《女将军推他上位，不干了》李柚米

8、我是棋子维护一人 故人归暗中

　　话音未落，一名黑衣人影转瞬落在殿中，躬身行礼：“公主殿下，游戏开始了。”

　　宋卿瑶眼眸微敛，抬手指向宫人：“谭林，她动了。”

　　啪！

　　“动了。”

　　啪！宫人浑身一颤，浑身僵住不敢再出声。

　　“眼睛动了。”

　　啪！

　　宫人捂着肿痛的脸颊，话才刚起头：“公主，我可是……”

　　又是一记脆响巴掌落下，宫人唇角瞬间渗满血迹。谭林眼神狠厉，冷声呵斥：“公主也是你能随口乱叫的？”话音落，抬脚便将人狠狠踹翻在地。

　　“安乐公主殿下饶命，臣知错了，知错了！”

　　宋卿瑶倚在矮榻上，瞧着瘫在地上求饶之人，兴致寥寥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柔温婉，眼底却藏着刺骨寒意：“我不管你背后靠山是谁、势力多大，入了这后宫，人人都得陪我玩一场游戏，明白了？”她说着，指尖慢悠悠摩挲茶杯，还对着吓破胆的宫人甜甜一笑。

　　“民女明白，全都明白！”宫人不停磕头，全然不顾头上、嘴上的伤口，只求早早结束这场折磨。

　　“行了谭林，这般无趣。”

　　宫人望着步步逼近、素来是公主心腹、由太后指派留在公主身边、宫中无人敢轻易攀谈的谭林，吓得连连往后蜷缩。

　　“不必取你性命。皇宫本就是座噬人牢笼，你死了，立刻便会有新人替补进来，我还要费心重新定下游戏规矩，实在费心费力。”

　　“公主殿下，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开恩！”宫人额头磕得破皮渗血。宋卿瑶看得索然无味，随意抬手：“罢了，今日游戏到此为止。”

　　“谢公主开恩！”宫人连滚带爬，仓皇逃出殿外。

　　谭林上前半步：“公主殿下。”

　　“谭林，她回来了。”宋卿瑶移步坐到棋盘旁，指尖捻着一黑一白两枚独山玉棋子。这套棋是父皇赐下的成人礼，石料经选材、压制、阴干、打磨、雕琢数道工序方才成型。她低低嗤笑，眼底满是悲凉与讥讽：“父皇一生将我视作任人摆布的棋子，却偏偏送我这般精工棋子，实在可笑。”

　　“谭林，她还活着。”当年城中传来董家通敌叛国，出卖城池的消息，我从未相信过，事情一出，我便派谭林密密查询小桃酥的下落，而传入耳中的却是，董家已死，无一活口。

　　那日城隍破庙救下我的女将士，现如今已经成了女将军，匆匆一面，直觉告诉自己，她是我要找的小桃酥，她一直都想要问她：她是否是我的小桃酥。苦于没有机会，而今日试探一番，直到她的手触碰道罗施施虎口处的月牙疤，她就了然于心，她的小桃酥还活着，她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谭林，她这些年过得很苦。”

　　“我清楚她藏着心事不敢吐露，只因满心忌惮。”宋卿瑶把白子丢向谭林，脸上漾出孩童般天真的笑意，掌心却做出碾碎的手势，“谭林，我定会护着她，她想做的事，我尽数替她成全。”

　　谭林心领神会，抬手将独山玉白子碾作细碎玉粉，玉粉簌簌落下宋卿瑶摊开掌心，托着一枚黑子，稳稳承接飘落的白粉，白絮似的玉末覆在黑玉之上，过往旧事骤然撞入脑海。

　　多年前，她奉旨上山为太后祈福，半路惨遭山匪劫掠。一众匪徒短打束身、腰挎朴刀，面孔黝黑粗犷，满身风尘戾气，个个皆是亡命之徒。她倾尽随身所有金银首饰，匪寇仍旧贪得无厌。

　　其中一个满脸油腻的歹人眯着眼：“这小娘子生得细嫩，老子先摸上一摸。”

　　污手即将触来之际，一个身着粗布短衫、年岁与她相仿的小姑娘横刀拦在身前：“滚开！姑娘躲在我身后。”

　　宋卿瑶一晃眼，便觉得她好像儿时护着自己的小桃酥，幼时许诺永远护她、伴她左右的董姝。

　　今日她终于确定，她就是自己的小桃酥。

　　思绪再往更早的年岁飘去。彼时年幼的宋卿瑶一身绫罗小襦裙，双丫髻缀着细碎珍珠，衣衫沾了尘土，正好奇打量闯进宫门的小姑娘。董姝额前碎刘海，红头带系着双髻，鹅黄小袄灵动俏皮，只顾埋头啃着手里的澄沙团子。

　　见宋卿瑶眼巴巴盯着糕点，董姝大方从门缝递出一块。宋卿瑶挺直脊背、下巴微扬，故作高傲：“谁稀罕你的吃食，本宫不要。”脚步却不自觉往前挪了半步，攥紧裙角，耳尖悄悄泛红。

　　董姝作势要收回点心，宋卿瑶慌忙伸手抢过，别扭地抿嘴：“罢了，瞧你递得辛苦，本宫勉强尝一口。”

　　她小口啃着团子，目光躲闪不肯对视，偏偏吃得津津有味。董姝又摸出一整块糕点：“我还有蜜煎金橘、樱桃煎、糖炒栗子，全都分你。”

　　宋卿瑶放下身段，接过吃食席地大快朵颐，两个稚童隔着一道宫门，并肩分食零嘴，暖意融融。

　　“我叫小桃酥，你叫什么？”

　　“瑶奴。”

　　远处传来下人唤名：“董家小娘子！”

　　董姝慌忙把怀里余下点心全数塞给她：“我要走了，下次带十般糖来。”

　　“十般糖？好吃吗？”

　　“天底下最好吃的甜食。”
　　宋卿瑶扬起小脸：“本宫命你，不许失信。”

　　董姝伸出小指：“拉钩立誓，说话算数。”

　　瑶奴迟疑片刻，怯生生伸出小指，与她勾在一处。

　　窗外一阵穿堂风卷走掌心余下玉粉，宋卿瑶望着粉末飘散的方向，攥紧手心黑子，轻声自语：“我生来可以是任人摆布的棋子，但她不行。”一旁谭林静静伫立，直到玉粉散尽，才收回目光。

　　“无论现在的她是董姝还是罗施施，我都会护着她的。”

　　与此同时，早朝之上。

　　御史大夫突然奏报科举舞弊，还呈上一份考生答卷，称卷中夹带的暗语疑似京畿兵权调动的暗号。皇帝本就生性多疑，一听兵权可能被科场之人染指，当场拍案大怒。

　　大皇子趁机出列：“父皇息怒，此事关乎临安安危，需得一位手握兵权又不涉党争的重臣牵头。儿臣以为，罗施施将军最合适，她曾护驾有功，忠心可鉴。儿臣愿以皇子身份监审，协助将军彻查，定要揪出背后黑手，绝不让奸人动摇国本！”

　　皇帝沉吟片刻，觉得大皇子提议既用了罗施施的兵权防兵变，又以太子监审制衡，两人互相牵扯，谁也翻不了天，便准奏：“准！罗施施，朕命你为钦差，大皇子监审，即刻查案！”

　　罗施施凝眉望着满殿戾气，心知这趟差事，凶险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