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帝君》一页舟

34、第三十四章 完能神4

　　齐州天空阴沉沉，厚厚的云低低压着城镇。
　　花植和严辞并排走着，花植掀起披风紧紧捂住自己口鼻，抵御寒冷。不过，严辞似是感觉不到寒冷，双手大剌剌的前后摆动，淡淡的朝佑生观而去。
　　出客栈前，严辞已向店小二打听了佑生观的所在，所以两人没走错路，直直沿着大街往西走，拐了两道弯，轻易的寻到了佑生观。

　　两人站在佑生观的大门前，佑生观的外貌十分富丽堂皇，高高的白玉牌坊屹立，一旁由金丝线绣制的风幡随风飘扬，“佑生观”三个大字由金粉书就，正殿前的大香炉满满当当的插满了供香，烟雾袅袅弥散，熏染着来来往往的信众。
　　“哇塞，好气派啊！”花植不禁发出感叹。
　　严辞偏头，对上花植投来的视线，“走吧，我们进去看看。”花植默默点头，放下了紧攥的披风衣角。

　　二人一齐踏入佑生观大门，绕过香炉，便进入了正殿。正殿里香火缭绕，跪坐的蒲垫都是金丝编制，一米高香案上供品堆叠，摆不下的都放置在了案边地上。供台上是一尊泥塑的完能神雕像，不是身披铠甲，也不是清风道衣，反而是普通的平民装扮。一旁站立着两个道士，一高一矮，一大人一少年。
　　严辞和花植偷偷对视一眼，装作前来参拜的模样，等待前面的信徒跪拜起身后，两人顺势跪在了蒲垫上。

　　为何殿中金碧辉煌，这完能神的雕像却如此陈旧黯淡？不似信客众多的神仙那般金身加镀、红袍披身？
　　怀着这样的疑惑，严辞装模作样的三拜结束后，直接起身，花植见状也跟着起身。严辞走到两位道士的面前，恭敬的行了一礼，花植也跟着行礼。
　　道士稍稍低头，表示回礼。严辞淡淡一笑，说道：“两位道长，在下和小弟初到齐州，慕名前来观瞻完能神君。不知在下能否为完能神君塑镀金身，为神君再添光颜？”

　　花植听到严辞想为完能神塑金身，登时睁大了双眼，抬眼瞄了瞄神君雕像，和严辞差不多身高，重塑金身，严辞那几个金疙瘩够使吗？他嘴唇翕张，望着严辞脑后，但嘴巴张开闭合几次后，心中暗叹一口气，劝阻严辞之心作罢。
　　高个子道士丝毫没做犹豫，坚决的开口说道：“抱歉，施主，完能神君神像自百年来便是如此。神君不喜奢华，一直身着平民素衣，为齐州百姓解除烦忧，广施善行，从不图回报。因此完能神君羽化成仙之后，在下师祖受完能神君托梦点拨，依据自己亲眼所见的神君形象，花费七七四十九天，为神君亲手塑了泥像。此后，师祖传下口谕：无论观内受捐如何，也不论信众意欲捐赠，但神君的雕像不可再行塑身。”
　　严辞听高个道士这一番解释，微微点头，表示理解，转而说道：“道长，既然没办法给神君，我们两兄弟只能捐点油钱，聊表心意了。”两位道士均点头认可。
　　严辞将五两银子投入功德箱里，转头两个道士微微颔首，随后不做停留，直接转身走出了正殿。花植拔腿紧跟上去。

　　两人走出正殿，严辞抬眼环顾四周，旁边偏殿似乎都是道士往来，没有信徒往那边去，他也就放弃了在佑生观内继续探究的想法，直接踏出佑生观。
　　花植不知严辞心中想法，只是默不作声的紧紧跟在严辞后头。严辞稍稍放缓脚步，与花植并肩而行。
　　花植压着嗓子，轻声对严辞说道：“严辞，你刚才说要为完能神重塑金身，真是吓我一大跳。幸好没成功，不然真想问问你，你的金疙瘩够用吗？”
　　严辞轻哼一声，“你个胆小鬼，我既然能提，便是有把握这事不能成。”

　　“啊？”花植嘴巴像是要掉到地上一般，张得大大的，满是不可思议，“为什么你能断定塑金身这事成不了啊？难道我是遗漏了什么事情吗？”
　　严辞扭头瞄了他一眼，似是在确认花植的反应，又转回头看向前方的路，“花植，你难道没觉得完能神的雕像很奇怪吗？”
　　花植挠了挠耳边头发，皱着眉头想了想，“不是很正常的泥塑雕像吗？只是时间长久，雕像显得有些暗淡无光。”

　　“就是黯淡的问题。”严辞斩钉截铁的答道：“你想想，佑生观的大门牌匾金粉书写，风幡金线绣制，烛台都是金烛台，正殿中瓜果供品繁多，看来是不缺香火的。这些外在的东西都如此奢华贵气，为何完能神的神像在一众富丽堂皇的装饰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完能神吸引信徒众多，尽管不论好坏，但终归许愿灵验，远近闻名。观内道士为吸引更多的香客，不可能只在观内装饰，而不对完能神的雕像进行新塑。倘若假借为完能神重塑金身的名义，不知会引来多少香客倾囊相助，其中的油水不晓得能捞多少。就算不为个中油水，但塑金身却是很能彰显对完能神的崇信，这事却一直不干，很是古怪。
　　经过严辞的点拨，花植立时恍然大悟，“对哦，我就说为什么完能神的塑像看着那么奇怪，原来是外观陈旧的问题。”
　　“所以这完能神有点古怪。”严辞咬了咬下唇，但即使存在古怪，现在这种情况似乎也无计可施。

　　两人拐进一家茶馆，在小二的引导下找了个空桌坐下。花植解下了自己的红色披风，拢好放在长板凳的一边。
　　严辞点了一壶茶和两碟点心，想着在午饭之前让花植先垫垫肚子。
　　花植双手手肘撑着两颊，看到店小二将点心摆上桌，两眼发光，店小二一走，他咧着嘴，伸手拿了一块绿豆糕，送入嘴里，绿豆糕一抿就化，真是抚慰了花植苦受严寒的那颗心。

　　严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视线却抬起，落在对面之人的身上，宠溺的笑了笑。
　　“真好吃。”花植边咀嚼，边说道：“严辞，你也快尝尝。”
　　真是一有好吃的，这小花妖什么事都能不理会了。严辞嘴角一勾，放下手中茶杯，轻轻摇了摇头，“我不吃了，你多吃点吧。”

　　“严辞，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啊？”花植边塞边抬眸看向严辞。
　　严辞抬手摩挲了几下下巴，咂了咂舌，“这事很难办，不过就这样吧，反正完能神也瞧了，这事也算完结了。”
　　“啊？怎么能算完呢？”花植扔下了手中的糕点，刷的一下站起来，声量一下子拔高，“为什么？”说完这句话后，他注意到四周投来的视线，咳嗽了两声，默默坐下来，垂下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不情愿的说道：“为什么就结束了？”
　　严辞见他这么大反应，心中无奈的哀叹一口气，试图转移话题，“哎，花植，这两道茶点味道如何？我也尝尝。”他拿起一块茶糕咬了一小口，见花植还是郁闷低头，顺势说道：“听说齐州城有道羊肉焖饼很是有名，我们待会儿去尝尝。”
　　花植一听好吃的东西，立马仰起头，双眼放光，“真的吗？那我们快点儿吃完这个就去。”严辞温柔的嗯了一声。

　　两人去吃了羊肉焖饼，又在齐州城内四处逛了逛，花植觉得又冷又渴吵嚷着要回客栈。
　　荷花，是很难在冬天生存的。想到这点，严辞同他一齐回到了客栈休息，晚饭也在客栈直接吃了。
　　吃完严辞又教花植认了会儿字便上床休息了。花植这次磨磨蹭蹭的上床，理所当然的得到了靠床外边的位置，而这结果自然是花植悄悄设计得出的。

　　熄灯歇息之后，花植睁大双眼，望向黑暗，在听见身后平稳的呼吸声响起之后，花植故意咳嗽一声，见身后没动静，便屏住呼吸起身，穿好外衣和靴子之后，蹑手蹑脚的下床，然后使了诀，幻化成自己原身，咻的一下，从门缝中钻了出去。
　　来到走廊，花植变回人形，确认房内没有动静之后，扭头朝外边走去。
　　出来客栈来到大街，花植顺着白天的印象一直朝西行。

　　白日里，严辞转移了话题，花植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一直记着呢。他趁夜偷偷溜出，打算潜入佑生观看看有没有什么关于完能神生前的线索，这样也好寻出完能神生前的所在，那样墓地便有迹可循。
　　他快步一直往西边走，尽管花植知道严辞发现自己擅自行动之后，一定会生很大的气，发很大的火，但他还是做不到对严辞解毒的唯一一丝希望视而不见。他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奇怪，不舍得离开严辞，不忍心严辞就此无药可治。严辞开心，自己也暗自高兴；严辞难过，自己也闷闷不乐。
　　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作什么，花植只知道严辞能活下去，自己心里才能开心，不然未来千百年的妖生或许都会因为没办法救回严辞而内心郁闷寡欢，仿佛世界失去了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