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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完能神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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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州城的夜很黑,冬季的北风时不时敲击着窗户。
客栈房间内,心无旁骛的花植坐在严辞身旁,抬眸望向严辞,心中感叹严辞长得十分帅气,就算饱历风霜,眉眼之间的锋锐却依旧没有褪去。
一心系在好看的脸庞上,花植丝毫没有注意自己的左袖被墨水沾湿,干燥的棉布汲取墨汁,墨水渐渐染黑了袖子的一大半。
花植看入迷,支起左手手肘,脑袋微微一偏,靠在手腕处。
严辞解释完句子之后,见花植没有回应,抬眸对上花植的视线,“花植,你走神了?”
花植立马直起身子,摇了摇头,“没有没有,认真听着呢。”此时,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痒痒的,抬手挠了挠。
严辞抬眼注意到花植的左颊黑了一片,旁边还有指头挠出的痕迹。“嗯?”他突然往前探了探头,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花植。
花植抿了抿双唇,垂眸,嘴角压不住的往上翘,“严辞,你盯着我干什么呀?”
严辞嗤笑一声,抬手指了指他的脸颊,“你认字,是用脸蛋儿来认的?”
“脸蛋?”花植瞪大眼睛,不明所以的双手摩挲双颊,然后将双手摆到眼前一看,左手一手乌黑,顺着视线看下去,袖子也是一片黑。“怎么会这样?”
严辞轻笑两声,手肘支着桌子,双手交叉,像看戏一般,轻松随意的说道:“看来不仅利用你的脸蛋,衣服袖子也用上了。”
花植瘪着嘴巴,倒吸一口气,“啊,这可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弄脏了就去洗洗咯。”严辞看热闹不嫌事大,“怎么,不想洗啊?”
花植长叹一口气,“这西北的天气这么冷,水也是凉的,真不想动手洗啊。”他可怜兮兮的望向严辞,企图感化严辞,看能不能求到他的出手相助。
严辞对上他求助的视线,哼笑一声,“哼,你个小花妖就别想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未来还有那么长久的日子,难道这点小事儿都不想自己动手干吗?”
“哎呀!”花植哼唧一声,“在下不能成为富豪,雇几个仆人,让仆人替在下干嘛?”
“我不知道你以后能不能成为富翁,但可惜的是你现在还不是,你还是乖乖干吧。好了,你识完字之后再去洗,现在继续。”严辞毫不留情的给花植泼了一盆现实的冷水,不再注视花植的神色,垂眼看向书本。
花植哀叹一声,抬手使劲儿擦了擦自己的左脸,视线移向严辞指向的那行字。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认字课程结束。严辞合上《千字文》,撑着脸颊望着花植垂头丧气的踏出房门。严辞将书本放在角落,将画像重新展开,低头看着几乎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画中人,眉心不禁拧成一股。
过了片刻钟头,花植回来了。他推开房门,手中拎着吧嗒吧嗒滴着水的外衣,窜进来,关上门,口中念叨着:“这水真是太冷了!太冷了!”他将湿衣一把挂在衣架上,转身便置之不理了。他伸手在腰部衣服上擦了擦,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原本坐在床沿的严辞,偏头看到花植的双手通红,起身替他将湿哒哒的衣服拧干。
花植转头看到严辞替自己拧干了衣服,心生感激,“严辞,你真是太好了!在下非常感谢你。”虽然嘴巴上说着感谢的话语,但是他屁股没离开过凳子,只是面上一直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却不挪动双腿上去搭把手。
不过,严辞也能理解花植,他刚刚洗完衣服,手上估计还是冰凉的,这小花妖肯定不乐意再碰这湿衣服了。
严辞拧干衣服,就着旁边挂着的干毛巾擦了擦手,又转身回到床上坐下。
花植心领神会,从凳子上起身,坐到严辞旁边,“严辞,现在是要休息了吧?”花植边说边将外衣一脱,扔到对面凳子上,将靴子一拽,丢在床边,自己翻身滚上了床。他抬手将头顶上的发带一拉,发带轻易扯下,头发披落肩头。
“睡觉。”他趴在床上,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严辞。
严辞见他一气呵成的流畅的动作,无奈的摇了摇头,脱掉靴子,抬脚上床,“花植,你吹熄蜡烛。”
“好嘞!”花植爽快的应下,抬手一挥,房间内四处的蜡烛咻的一下全都熄灭。
蜡烛刚熄,房间内漆黑一片。花植看不清严辞,只能听得到严辞的规律呼吸声,他抬手往前摸,只摸到衣服下硬硬的肌肉,热度传递到手心,曲起指头捏了捏,“严辞,你在哪里?”
严辞的胸肌被一个像是瞎了的荷花妖揉捏,真是荒谬可笑。他抬手一把打掉花植乱摸的手指,斥责道:“花植,你不躺下睡觉,在胡乱摸什么?”
花植被打,吓了一跳,小声惊呼,“严辞,抱歉,我见你还没躺下,所以等你呢。不过,你的肌肉怎么那么硬啊?我的肉怎么都是软绵绵的?”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胸,又捏了捏自己的大腿,怎么都是软软的?
“这有什么好比较的?快躺下休息。”严辞被他的话弄得脸上发热,他气哄哄的躺下,伸手扯出被子盖上,转身背对着花植。
“哦。”花植嘟囔了一声,也乖乖跟着躺下,侧身朝向严辞的背影。
在长时间的寂静中,花植又忍不住先开了口,“严辞,其实我一直想问问你,你看到这两个似乎是你的前世之人的人生,你内心会有什么感想吗?不会感觉很奇妙吗?就类似于‘哦,我的前世竟然是这样的人’这种想法,没有吗?”
严辞睁开双眼,思考了一会儿,答道:“我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因为感觉那不是我的人生经历,没有切身体会。这就像看戏的旁观者一样,只会对戏中人抱以惋惜、开心抑或是同情的看法,但因为不是戏中人,并不能像戏中人那般,对当下的处境和遭遇有深刻的体会。”
“啊,你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并非局中人,也难解局中苦。”花植感慨道:“那假如,就只是嫁入啊。那赵汾和完能神真是你的前世,你会有什么想做的吗?”
严辞停顿了一会儿,张口答道:“没什么想做的。前世和今生毫无关联,就算有关联,前世已然过去,不会再有其他的想法。就算赵汾的父母此刻站在我的面前,诉说对赵汾的思念,我想必无动于衷,不能够回应赵汾的父母,也不可能再以赵汾的身份重回赵家。前世只是前世,前世的人生已经戛然而止。今生的我不同于前世的我,我更看重的是现今的生活。”虽然今生的生活也没剩下多少日子了,但还是得以严辞这个身份活到最后一刻。
“是啊,前世与今生不同。就算灵魂转世,就算长得一样,成长环境不同,转世之人的思想行为也不一致,就不再是同一个人了啊。”花植说道这里心中浮起了淡淡的伤感。他抬眸望着严辞的背影,凡人的一生短短百年,严辞若是离世,自己再去寻严辞的转世,肯定不会再认得自己,也肯定不会如现在这般,允许自己屁颠颠的跟着他了啊,严辞的记忆未来只会存在自己的脑海里了?
想到此处,花植的眼眶发热,心脏似是被钝刀剌过,一阵一阵的刺痛。
严辞感受到身后灼热的呼吸打在自己背部上,身子微微一颤,却没回身。他能猜到花植此刻的想法,但他不能立马去安慰他。
离别这件事是每个人都人生中必须经历的课题,花植的人生还很漫长,未来会经历很多这样的事情,自己作为教会花植面对离别这件事的第一课老师,让花植心中有个底儿,而不是突如其来的冲击,能让他未来更好的接受并消化离别这件事。
“睡吧,花植。”严辞淡淡的讲道。
花植嗯了一声,强令自己闭上双眼,清空自己的大脑,不准自己再胡思乱想。
严辞阖上双眼,伴着花植轻微的呼吸声,陷入浑浑噩噩的梦境。
梦境里,一人身着一袭白衣,双膝无力的跪在严辞的面前,面色苍白,额上却青筋爆出,双目红血丝迸发,欲哭无泪,指着上天大声质问道:“为什么?我什么事情都没做?为什么老天爷你这么对我?凭什么世人这么对我?我善意待人,从不侵害他人,就因为我身上该死的力量,为什么对我百般唾弃?”梦中的严辞欲伸手将那男子扶起身,没料到那男子一掌朝向自己命门,想就此了结生命,但他掌心击中命门的瞬间,严辞霎时间惊醒了。
“严辞,你醒啦!”花植撑着上半身,担心的看着他,“你脑门上出了好多汗,是做噩梦了吗?”
严辞的脑门和背部全被冷汗浸湿,那梦境如同自己亲身经历过一般,让他担忧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