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你四大皆空》沈河慢

8、第 8 章

　　老太太很明显误会了。

　　若是误会别人，陈非言不想花费口舌去解释。

　　可以后逢年过节，他不得不回陈家的时候，是要带空狸一起回去的，是以他解释道：“我没有谈恋爱，最近我接回家了一个人，是……我朋友的妹妹。”

　　空狸的来历无法解释，陈非言撒了人生中第一个谎。

　　“朋友的妹妹？”老太太仍旧狐疑，“你什么朋友的妹妹需要你照顾，他自己不照顾，他家人也不照顾吗？”

　　一旦说了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谎言弥补，陈非言就算后悔也为时已晚，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朋友家里人很忙，而且都在国外，她未成年，还在读书。”

　　为了防止追问，他只得放处这个杀手锏。

　　果然一听说是未成年，老太太瞬间不乱凑对了，眼中不乏失望。

　　“这样啊，那你有时间也带那个小妹妹来家里玩玩，怪冷清的。”

　　“去哪儿玩？”

　　陈非言在客厅接的电话，而空狸正坐在餐桌前享用垂涎已久的柠檬香草蛋糕，可她的听力是常人的八倍，敏锐听见了玩这个字眼，立马端起蛋糕趿拉着拖鞋跑到客厅。

　　老太太看见了入镜的空狸，哟了一声：“小姑娘怪漂亮的，我就喜欢漂亮小姑娘，有空来家里玩啊！”

　　空狸自来熟的性子，也不管对面的人认不认识就一口应下：“好，我会的！”

　　老太太稀罕得紧，还想再说几句，已经被不喜言辞的孙子打断：“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挂了，您早些休息。”

　　老太太在那头咕囔才几点就让人睡觉，可休息只是陈非言的托词，他还是挂断了电话。他还没和空狸串过词，怕这时候空狸和老太太说太多露馅。

　　挂断电话，陈非言便一脸严肃看着她：“你记住，你的身份是我朋友的妹妹。”

　　空狸歪了歪脑袋：“空芜，你是在教唆我说谎吗？”

　　陈非言的脸色黑了几个度：“这是善意的谎言，如果不这么说，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好解释。”

　　他想说怕被误会，可转念一想那样空狸定会追问为什么会被误会，会被误会成什么。

　　为了少费口舌，他便直接用不好解释概括。

　　空狸点头，表示她知道自己这个黑户的身份不好解释。

　　见陈非言结束了电话，她连忙拉着他去餐桌，殷勤地将切好的蛋糕塞在陈非言手里，又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他。

　　“空芜。”

　　狐狸的声音突然变成了撒娇时软绵绵的模样。

　　陈非言叹了口气，从今晚进门开始就早有预料，见狐狸终于露出真实目的了，他没有多少意外，只道：“说吧，有什么事情让我做。”

　　空狸托着腮，坐在他的餐桌对面，笑得一脸向往：“你今天的生日难忘吗？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陈非言看着屋内一地的彩色装饰狼藉，等下某只懒狐狸肯定拍拍屁股就去睡觉了，他没有请打扫阿姨，等下肯定就是他来打扫。

　　他叹了口气：“难忘。”

　　空狸眼前一亮：“你说过十八岁生日会很隆重，所以到时候你会准备得比这次更隆重对不对？”

　　原来狐狸是怕他草率敷衍他的生日，特意来了这么一出，给他定下最低标准。

　　他看着屋内无处不在闪闪发光，这就是狐狸的审美，喜欢在洞府里堆满一切晶莹的东西。

　　到时候家里也要布置成这样么？

　　陈非言不太愿意。

　　到时候还是带她去酒店里过好了。

　　陈非言一边在心里计划着，一边点头。

　　转眼又过去了小半月，距离空狸居家学习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

　　学校里已经组织了一次小测试，第二次马上到来。

　　虽说她只学习了这么短暂的一段时间，想比过别人学了那么久很难，可这种成人自考的学生本身基础也一般。

　　也许比起那些年纪小的时候成绩很好却没条件读书，长大自己赚钱后回归校园的同学差一些，但比起那些读书时候就不用功，被家里人送来的学生却强多了。

　　经过陈非言提前的一次小测验，空狸马上就要返回学校，跟着同班同学一起参加第二次测验了，只要她超过了班里的任何一个人，就能够重回课堂。

　　她背着新买的北极狐书包来到教室。

　　这个书包的价格在一众书包品牌里不算便宜，陈非言不助长她铺张的习惯，这个书包是她小考合格后陈非言才同意给她买的，作为奖励给她，这算是她的战利品，宝贝得很。

　　“孔梨，好久不见！知道你今天要回来，你座位上的灰我都给你擦干净了。”

　　空狸一回到教室，赵晋延就连忙朝她挥手。

　　空狸其实有点脸盲，不过赵晋延的外貌特征很明显，他的穿着打扮很潮流，两个月不见，他染了一头灰色的头发，更加潮流了。

　　空狸走到座位上坐下，对给她擦了桌椅的赵晋延说了声谢谢，而后目光落在他头顶，认真点评了一句：“其实火红色更好看。”

　　“是、是吗？我有想过染成这个颜色的，但我觉得我hold不住，你要是觉得好看的话，我晚上放学就去染。”赵晋延的耳根子有些红。

　　程东旭也走了过来，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他把笔记本递给空狸，两个月不见，他的面色看上去更苍白一点了，看来最近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

　　他把笔记本递过去，音量不太大地说：“这是我抄的笔记，你不嫌弃的话可以拿去看看。”

　　“当然不会嫌弃。”空狸拿过笔记本，又瞟了几眼面色苍白的程东旭。

　　可能是修佛多年的原因，空狸现在也有点圣母心泛滥，下意识的保护弱者，是以很担心身边的人身体出现问题。

　　不过她又观察了几眼后，发现他的面色好像红润了一点，没那么苍白了，她的担心也就淡了许多。

　　考试还有二十分钟开始，那个总是瞧不起空狸的女生也来到了教室。

　　她回家的这阵子里，班主任刘老师也没有忽略两个女生之间的矛盾，特意又给空狸打电话解释过这个女生的情况。

　　她叫钱招娣，小时候一直是班级第一，名列前茅，只是家里要供两个弟弟读书，包括她在内的三个姐姐都要辍学去打工赚钱，被迫中断学业。

　　直到去年攒下了一些钱，才来报班提升学历，十分重视脱产重回校园的时间。

　　一开始见空狸穿着一身奢侈品牌，却连字都不认识，以为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钱招娣因为没钱读书，十分痛恨有条件却不珍惜的人，

　　后来刘老师也跟钱招娣解释了，孔梨是因为脑震荡失忆了，才导致把以前学过的知识都忘了。

　　现在双方都解除了“误会”，钱招娣对空狸放下了敌意。

　　程东旭把笔记本给空狸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赵晋延也坐回了座位哗啦啦翻书，临时抱佛脚，这次考试的成绩决定了他未来一段时间的生活费。

　　钱招娣用余光扫了几眼，见空狸一个人伏在桌子上，没有和别人说话了，她有些别扭地起身，走到空狸面前，留下一封信就连忙回到了位置上。

　　空狸低头看着信封上的几个大字：道歉信。

　　赵晋延见钱招娣过来留了个东西在空狸桌上，他不知道两人已经化解了矛盾，以为是钱招娣又扔来什么挑衅的战书，忙机警探过头来看。

　　空狸一爪子把赵晋延的脑袋拍开，飞快将信封收到了抽屉里。

　　她看出了钱招娣的害羞，刚刚动作这么快速，就是不敢被别人看见吧，是以空狸没让别人看见。

　　果然，钱招娣随着赵晋延把脑袋探过来后，浑身一僵，又随着空狸把人拍开，而放松下来，她感激地看了空狸一眼。

　　冤家宜解不宜结，空狸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因此她的心情还不错。

　　不过，她依旧没忘记自己内心里发过誓，一定要超过她，她是不会放水的，等下的考试依旧要全力以赴。

　　今天会考毛概、马原、古代文学史三门。

　　当然，大家的古代文学史目前只学了一半，是以只考一半。

　　不过空狸的记性很好，加上以前就是看古文的，阅读起来零障碍，两个月的时间已经把一整本学完了。

　　至于毛概、马原，对于空狸来说其实很抽象，不过依旧还是因为她记忆好，死记硬背也把书中大半内容背下来了。

　　其实今天的考试没什么悬念，试卷一发下来，空狸就刷刷刷地写着。

　　一开始还担心空狸写不出来，没办法回来一起读书，打算把自己卷子给她抄的赵晋延听见了刷刷刷的动静后：）

　　说好的学渣呢。

　　考试进行到一半，空狸的耳朵突然动了动。

　　她从试卷里抬起头，一边揉写酸了的手腕，一边环视。

　　她的动作过于明目张胆，负责巡考的班主任刘老师不禁提醒：“考试的时候不能左顾右盼。”

　　空狸依旧在左右环视找着什么，刘老师见自己的警示完全不起作用，皱起了眉头，语气也严厉了一些：“某些同学，再左顾右盼就要视作零分了，我知道这次考试对你很重要，但你也要遵守考试规则，不能想歪门邪道。”

　　空狸表情严肃，在刘老师的一再警告下，索性扔下笔站起了身，最后目光落在右边第二个座位上时，迈步径直走了过去。

　　“程东旭，你怎么了？”

　　她听见程东旭的呼吸很急促，且很轻微，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