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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哪里不对劲   谢渊顿 ...

  •   谢渊顿时看到了正义的曙光,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时鹤轩就把可爱的小手摊在他面前。

      “你没教我看手相。”

      “给钱!”

      “没钱。”

      “跟你家总裁打电话!”

      “没电话。”

      时鹤轩:……

      谢渊:……

      两人安静地对视,明明处处鲜花烂漫,却有种秋风扫落叶的萧瑟感。

      洛堂基斯可不会为游客找手机出动警力。

      谢渊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帮我算一卦?”

      他这个师傅比他大不了几岁,是个星二代。

      本可以凭借温柔斩A的长相大红大紫,但不走寻常路,毅然摘掉父母的光环,成为非遗文化传承人。

      跟玉石打交道的都避不开带有吉祥寓意的题材。市场流行菩萨、弥勒、文昌竹等翡翠饰品,而时鹤轩认为道乃华夏传统,把三清、财神爷、紫袍天师雕刻得出神入化。

      传承非遗是主业,道是兴趣,所以并没有把兴趣传给谢渊。

      “老规矩,说个字。”

      谢渊想了想:“就……‘机’吧!”

      时鹤轩看了眼钟楼时间,快两点了,午时,午为七,腾出右手起卦:“先给卦金,一块也行。”

      爱徒默默掏口袋,拽出来两块白布。

      “钱呢?这些年你都省到哪儿去了?”时鹤轩停下掐算,声音润朗如清风明月,却字字扎心,“早就交代你提防江靖宇,别把公司交给他。”

      “钱在手机里。”

      时鹤轩:……

      谢渊:……

      “先帮我找手机,我付多少卦金都行。”

      “你不付卦金我怎么帮你找手机?”

      “我没手机怎么付你卦金?”

      “这十年你又开工作室又当道士,钱都挣哪儿去了?”

      “花了。”

      谢渊:……

      时鹤轩:……

      船夫划着半小时八百块的柳叶船驶过,愉快的歌声令打工人落下羡慕的泪水。

      广场上,圣母玛利亚雕塑前,流浪艺人抱着破手鼓击打,黑人小伙踩着鼓点起舞,炫耀他的酷头和金色切尔西。

      参与拍卖的宾客衣着华丽,陆续进入天宝通会场,乞丐端着破碗在附近乞讨,时不时把溢出来的钱币放进口袋。

      谢渊指着时鹤轩对乞丐说:“帮我们一个小忙,他会给你钱。很简单,你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行。”

      乞丐看到时鹤轩手上的祖母绿戒指,高兴地点头。

      圣母保佑,居然让他遇到两个愚蠢的有钱人主动送上门来!这票肯定干个大的!

      他刚刚祷告完,就见“有钱人”把手伸进了他的破碗!

      谢渊拿出一枚硬币递给时鹤轩,善良的道系青年还给了可怜的乞丐,乞丐捏着硬币黑洞洞的两只眼睛双枪一样对准两人。

      时鹤轩:……确实给了一块钱

      乞丐:……确实动动手就行

      哪里不对劲?

      趁乞丐没反应过来,时鹤轩赶紧拉着孽徒跑了。

      广场上,圣母玛利亚笑容慈祥。

      “用克体,不可寻。体生用,物难见。意思就是已经落入他人之手,找不回来了。还是我们国家的治安好啊。”

      “铛~”钟楼敲响一阵浑厚钟声,再过15分钟,将一连串敲响14下。

      他乡遇故知,谢渊只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我也想回国,尝尝家乡菜,可他……”

      谢渊是逃亡到澜国的。

      最不希望他回去的那人烧得一手好菜,以至于一提到家乡,他总会第一个想到,而不是想起妈妈的味道。

      当然,他也不知道妈妈的味道。

      “八月份澜国古德大公将举办生日宴,他的地位在国王和公爵之间。各大品牌都铆足劲献宝。届时,我们的老对手,还有罗曼那些蓝血贵族也会出动,这种大工程,我不可能独自完成。”

      时鹤轩顿了顿,补充道:“他们好多人,我社恐。”

      海风湿咸闷热,吹乱了谢渊的黑发,他转身趴到栏杆上,眺望着远处自由飞翔的海鸟,语气说不出地落寞:

      “你知道的,我不能碰珠宝,不能出现在公众面前。”

      海面波光粼粼,长时间盯着看令人头晕目眩。

      恍惚间,谢渊看到了黑…丝…袜发型的胖男人露出狡猾的笑,看到富丽堂皇的拍卖现场,看到自己的半成品被别人买走,或无人问津被退回lash手里,看到时鹤轩温柔地数落他是个懦夫……

      “那真可惜,”时鹤轩故作高深,“我掐指一算算到你八月份有笔大财运……”

      谢渊瞪大了眼睛。

      见他没反应,道系青年继续神秘地说:“偏偏有个烂桃花挡你财运,而且这个烂桃花马上就要出现了……”

      谢渊脱口而出:“必须斩!”

      挡我好运者!

      死——

      “可以入场了吗,师傅?”

      “你小子真是越来越聪明了,送你了。”时鹤轩宠溺地揉揉他的脑袋,拿出两部手机塞进他手里,“有了你,为师就不用找铸造师切割师镶嵌师抛光师了,哈哈哈”

      海风模糊了倒影,谢渊定睛细看,海里好大一匹牛马!

      忽然觉得烂桃花也不是非斩不行。

      “你怎么不去西天取经?”

      “过分,怎么能这么说为师!”道系青年热络地揽过孽徒的肩膀,“这个烂桃花啊,危害大着呢,你听为师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

      钟声敲响14下,唐装青年在礼仪的引导下进入会场落座。

      青年坐的是会员专座,号牌与众不同。

      这意味着他在门槛很高的天宝通预存了巨额财富,每年光交会员费就足够买套房,不像普通藏家每次都需要交保资金才能进。再加上他年轻的容颜,一下子吸引了无数双眼睛。

      一家咖啡馆外,谢渊把芦苇摆件放到另一张桌子上,盘腿坐下。椅子底下白球鞋漂浮在水面,被鞋带牢牢系住。

      说起来,纪执和时鹤轩都在装穷,只有自己特么是真穷!

      苦口婆心地叮嘱:

      “记住这不是高价场,要收敛,一点一点地加,争取4000罗拿下。”

      在预展,谢渊看中了一对粉彩碗,胎体坚实,锦皮光亮,起拍价和半成品差不多。

      谢渊心一横,反正20万都借了反正八月份财源滚滚,不差那点钱,买!

      画面终于有了变化,拍卖师一袭红裙走上高台,笑容自信大方:

      “我上一次如此激动,是在拍卖法老的木乃伊的绷带之时。这件作品的名字叫……待会儿我为大家揭秘。”

      不,不要揭秘!

      想想就已经汗流浃背了。

      谢渊烦躁地拨了拨头发,把手机扣过去,不看画面只听声音。

      女性omega声音悦耳,说她要推翻天宝通之前的藏品描述,在现场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天宝通成立以来从未发生过,没有任何拍卖师敢冒着被全行业封杀的风险这么做。

      时鹤轩挑了挑眉,有好戏看了!

      在场藏家均被吊足胃口,静静期待下文。

      “各位女士们先生们,你们看到的项链部分不是铁,是瓷!”

      现场三块大屏幕出现一条黑色哥特风项链。拍卖师继续讲解:

      “多股铁丝有粗有细,看似毫无章法地扭在一起,却有着凌乱美感,如藤蔓,如两条不规则形状的手臂,抱住雕塑的脖颈。

      两条链子中间是拧成的菱形立体牢笼,是受情所困一眼看得见的凌乱,是被情感挖空的身体。

      牢笼之下又是一个牢笼,铁丝拧成水滴型,里面包裹着一颗蓝宝石,仿佛美人泣泪。这部分能摘下来作为单独的吊坠,太妙了!”

      徒弟被夸,师傅与有荣焉。

      时鹤轩笑眯眯地抬头张望,恨不得对所有人说这是我徒弟的作品!

      瓷器每次烧制都是一场豪赌,任何裂痕都会让之前的心血白费。少则数月,多则十年烧出来一件完美成品。

      这件作品,细如铁丝而不断,能看清每一处缠绕打结,如此精细属实难得。

      大厅内响起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藏家特考普不明白,这样工艺精湛的作品怎么会出现在低价场!起拍价还会是1600吗?如果是,可不能放过捡漏的好机会!

      价钱不是问题。

      罗曼帝国,守在电脑前的纪执黯然神伤。

      他深知,对谢渊来说,每一次失败都是一次地震。

      脑海中浮现谢渊踮着脚蹲在一堆堆失败品前,短袖随着他弯曲的脊背上滑,露出细腰,啃着指尖反思到底哪里不对的画面。

      “是我不对。”

      纪执叹了口气,准备出价。

      “看来要涨价了。”

      洛堂基斯的阳光慢悠悠移动,伞的边缘阴影打在谢渊的背,一半灰黑,一半光明。

      他叹了口气,不知道该高兴自己的作品得到认可,还是该忧愁收回它的成本即将变高。

      低价场能高到哪儿?

      谢渊把心放到肚子里,切换成小窗口直播,继续翻看其他拍品信息,错过了拍卖师从半身像取出一张字条的画面。

      “这个卷发无相的雕塑,雕的是作者的初恋,他无数次在恋人睡着后抚摸他的肩膀、锁骨、月匈口,永远铭记掌心下的弧度。

      失恋的伤痛让作者不肯雕琢他的面孔,直到后来时光模糊了他的五官。

      当我们想取下项链时,发现项链双翼紧紧抱住恋人的脖颈,与锁骨的起伏完美契合。

      瓷器宁碎不折,没有人能取下它佩戴它。‘现在的你已经不是最初的你,我的爱人’。即便恋人今天来到现场,也决不可能戴上它。”

      轰隆——

      一道惊雷炸开,纪执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啪啪作响,俊脸阴沉着,眸底掀起惊涛骇浪。

      谢渊动了动耳朵,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拍卖师说的怎么那么像他中二时期的煞笔小作文?

      声情并茂的语气,把拍卖会搞得像综艺节目,听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把小窗口放大,刚好看到拍卖师拿着字条,镜头扫过观众席一张张认真吃瓜的脸,给了时鹤轩好几个特写。

      谢渊整个人都快碎掉了:

      早不拿晚不拿偏偏这个时候!

      “佛祖保佑,别念了别念了!赶紧开拍吧!”

      或许因为不是佛祖的地盘,拍卖师说出了最让他社死的部分:

      “这是一件半成品。若使它完整,需要在牢笼里放上一颗,干瘪的心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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