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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战前漫长夜3 时机并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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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弥收拾好汤池,穿着整齐的中衣袍子回到厢房时,看到莫然还在手忙脚乱地绑衣带。
莫然一见苍弥回来后,立刻停下手,盘膝坐回榻上没有床褥的一边,闭上双眼调息修炼。
“我来帮你吧。”
“不用,你的伤口……”莫然睁眼看向苍弥,顿了一顿,他似乎突然意识到苍弥是个医修,问也是多问,于是又合上双眼道:“你先歇息。”
苍弥很听话,他一边为了好好歇息收拾床铺,一边问:“今晚不睡?”
莫然:“很久不睡了。”
苍弥动作一顿:“就算你是金丹巅峰的修士,完全不合眼休息,心神疲惫,久而久之道心不稳,修为也会受影响。”
莫然沉默了一会儿:“没事,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苍弥放下手里的活,走到莫然跟前,低头地看着莫然:“你是怕睡着了,然后会失控?”
莫然抬起头,眉心微蹙,迎上那双似是能看透一切的双眼,沉默几息,最终只吐了一个字:“是。”
五年前,莫然的最后一次入睡。当他醒来时,身边横着四五具干尸,尸骨上残留着属于自己的魔息。十指化作魔兽般的黑色尖甲,指尖还沾着血。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入睡。
他早就跨过那一道线。
他不否认自己曾有滥杀,但他仍然会恐惧,怕自己在无知觉中失控,醒来时杀了不该杀的人。
苍弥看着莫然的神色越发沉重,也猜到个十有八|九。
他把手伸向莫然,掌心向上。
一阵微凉的灵力聚集,在掌心上凝结成一颗透明的冰珠子。
“这是无忧散。能让你好好地睡一觉,也能让躯体彻底镇静下来。”
“而且,有我在,我会看好你。”
苍弥的声音很轻,却让莫然觉得很可靠。
无忧散,莫然这几天了解过。这是一种能让人做上美梦的药。
他甚至知道原来贾若偶尔也会服用。
无忧散能暂时压下贾若体内魔器带来的恐怖感知力,换来一夜安眠,缓解精神上的倦乏。
可莫然还是怕。
莫然小声拒绝:“……不……”
但拒绝后,他隐约嗅到一股独特的香气,淡而冷,如梦如幻,却让人平静,难以用任何语言可以形容。
他下意识凑近苍弥掌心,想仔细嗅清楚这个味道。
苍弥忍着笑,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灵力悄然运转。
那一枚藏着无忧散的冰丸无声融化,化作一条极细的水龙。
趁着莫然恍惚那么一下,倏地钻入他鼻端。
莫然顿时鼻子一酸,脸颊“刷”地一下变红,脸都快皱成酸梅。
他捂着鼻子,恶狠狠地瞪着苍弥,酸爽得眼里都呛出了水。
苍弥终于忍不住笑了几声,眼里都是笑意。
“这无忧散,就当作我方才捉弄你的赔礼吧。”
莫然张嘴就要骂,可声音还没出口,浑身却先软了下来。整个人像被云托着,连念头都变得轻飘飘的,眼皮也从来没有如此沉重过,沉得他连坐都坐不住,只想往榻上睡倒。
也就那么数息之间。莫然已经陷入了沉睡。
苍弥笑意仍在,他温柔地扶着莫然倒下的身体,将他放平在榻上,拉过被褥盖好。
方才还在闹别扭的人,此刻呼吸均匀,眉目间难得地松开了。
*
莫然安静地坐在外廊上,双腿微微晃动垂挂着,却碰不到泥地。
他看着飘落的梨花。华月宫几个师姐在不远处采灵草。
大师姐一蹦一跳地向他这边走了过来。
大师姐就像亲姐姐一样,他从小都是的大师姐带大的。生活起居,读书写字,大师姐都在他身旁。
“阿然,你怎么哭了?”
莫然抹了抹眼角,指尖上沾了泪水。
他突然意识到,现在就在梦境里,因为大师姐早就已经死了,其他的师姐也死了。
在现实里,在他的记忆里,在他曾经的噩梦里,她们一次又一次地被林敬白和其他围剿他们的正道长老剖开灵核。
这次很意外。
梦里竟然不是血涂地狱的景色,而是儿时在华月宫的日常。
临近傍晚,大家都在庭院里休憩游玩。小时候的莫然常常在完成早课以及修炼后,坐在这个位置,一边看着师姐们玩耍,一边发呆。
想到这只是个梦境,都是假的,莫然更加伤心,眼泪哗啦哗啦地往下掉。
大师姐:“天哪阿然,你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
莫然看了看大师姐,最后垂下头,轻轻地如实回答:“大师姐,我……我一想到你已经不在世上了……以后听不见你和我说话了,我真的很伤心。”
“这里只是我的梦。我真的很想你。”
梦里的大师姐听了后,温柔地笑了,俯身摸了摸莫然的头。
“这不就见面了吗?”
“阿然,师姐很感谢你。我知道你帮我复仇了,束缚着师姐的怨也已经解了。师姐已经在黄泉海等待轮回。”
莫然一听,泣不成声。
“阿然,别哭。是黄泉海幻兽之力连起了我们,你有什么想和师姐说的,尽管说。师姐在听。”
*
苍弥他侧卧着注视着莫然,时不时用手巾轻轻地抚掉那不停滑落的泪珠。
室外寒风呼啸,多多少少有几丝寒风从窗户缝隙钻入。
苍弥把被子裹得紧紧的 ,依然被冻得打了几个哆嗦。
终于,他忍不住贴近莫然。
莫然身负火灵根,身体较常人要热一些。
苍弥冰冷的手握住莫然的手。
他试着十指相扣。
是让人安心的温暖。
困意袭来,苍弥合上眼。当他醒来后,他发现自己浑身热乎乎的,甚至有薄汗。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不对。
他松开了握着莫然的手,手脚很轻地离开了炕,去汤泉沐浴。
沐浴后就在穿衣服的时候,体内太初剑突然发出警报。它似乎感受到熟悉的魔息靠近。
苍弥迅速披上外袍,凭着感觉走向魔息处。
这时,一个头发银白的八九岁小儿站在院子里,惊愕地看着苍弥。
苍弥浑身血液瞬间被太初剑激发得沸腾起来。
太初剑在他的心里叫嚣着:“魔!把他杀死。”
他甚至还没想到要怎么做的时候,他的身体早就被神剑的杀意所调动。
就那么一眨眼间,太初剑气突然四散划地而过,一个丝状诛魔杀阵笼罩起这个银发小儿。
苍弥飞身一跃,把这小儿摁压在地,手中太初剑显现。
小儿顿时哇哇大叫。
“杀人啊!莫然你快救我!”
苍弥灰色的眼瞳闪现着银色,他面目冰冷,整个人透露出一股神性。
太初剑不给苍弥任何思考的机会,它不停地给苍弥发出指令,要杀掉此魔。
握着太初剑的手刺向小儿的心脏,离心脏就只有那么一寸时。苍弥整个人被撞飞。
是莫然撞的。
两人衣冠不整地扭在一起,莫然猛然把苍弥按压在地,手狠狠地压着那握着太初剑的手。
苍弥眼中银光慢慢消失,他的理智取得身体的控制权,终于压住了太初剑的杀意,与自己的恨意。
恨此魔头把莫然变成这样的恨意。
苍弥平时只会费尽心思在寻莫然、哄莫然上。说算计也好,真心也罢,于他而言,就是一回事。
这,就是他的爱。
至于他的恨,苍弥会把它藏得极深,越恨越不露分毫。他从不刻意地想着铲除所恨的谁,可一旦机会送到他面前,他会毫不留情地借这个机会,实施报复。
眼看没有这个机会,或者说时机未到,苍弥又不动声色地把杀意藏了起来。
他认真注视着莫然,语气一如既往地平和,疑惑问道:“你怎么还保护他?”
莫然钳制苍弥的力道一分不减,中衣缓缓滑下,露出起伏的胸脯。
他低声道:“我的复仇还没有完成,我和师叔的合作还没有结束。”
“莫然,快……快叫苍二解开这个剑阵,本座难受。”幻魔君在一边叫嚷,“而且你们俩快把衣服给穿好,真不像样,当我这个长辈是木头吗。”
莫然这才意识到自己衣冠不整,还露了半边身,还全给苍弥看到了。
然后苍弥,他身上也就一件松松垮垮的外袍,竟然连亵裤都没有穿!
而且……而且……
虽说两个人都是男的,小时候也经常一起在浴池沐浴,但看到苍弥下裳支帐如篷……
莫然脸一下红了。
苍弥自知又有弩张之势,他第一次回避莫然的眼神。
蹭碰之下,根本压不住自己的爱慕。
时机并不成熟,被莫然看到是真的难堪。苍弥是这样认为的。
莫然知趣地退开,苍弥也低头站起,整理衣裳。
白发小儿,即是莫然的师叔——诸星移,被剑气阵法困着,难受得很。
他看到两人终于分开站起,想着终于能从阵法出来了。却看到苍弥又回到汤池那一侧,不久后又是一阵一阵的水瀑声。莫然快步走进屋里,不管他的师叔了!
寒风中的诸星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