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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昭天门的张仙君2 “原来,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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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主,会客厅的封锁已完成,张仙君困住了!”
前方弟子的叫喊声带走了金逍永的注意力,他想着莫然什么时候都可以训,但能困住张天择的机会不常有。他不再理会莫然与苍弥,转身疾步而去。
接待厅内,张天择与张漫云已被团团围住。
除了被金逍永的术法定住的润玉,其余工坊弟子严阵以待,层层包围,生怕二人破阵而逃。
以张天择大乘境的修为,破此小阵本只需一瞬。
然而阵法由在场弟子合力所筑,其中不乏修为尚浅、甚至还有筑基未成的弟子。强行破阵,必将反噬众人,造成伤害。
这只是他和金逍永的矛盾,不能伤害其他人,即使他很不愿意直面金逍永。
和金逍永自相识以来,只要一见面,十有八\九都躲不过吵架,而后不欢而散。
自莫然他娘去世以后,金逍永对他怨意更盛。
即使他暗中保护着莫然,护送至十三堂。
他对莫然,对金逍永都心怀愧疚。
因为自己出关不及时,没保护好遥忻和华月宫。
他不敢面对金逍永。
碍于他的门派与身份,他也只能隔一段时间偷偷来看莫然,并加强他体内的封印。
不知道个中细节的金逍永对他来找莫然意见很大。
但是莫然体内封印着魔器的事,还有具体的身体情况,他也不好和金逍永全部坦白。
金逍永即使知道了,也无能为力,无法逆转魔器对莫然的侵蚀。
此次北域之行凶险难测,他背负着守护苍生的安危之责。
掌门甚至赐予他一枚以无忧散为主炼制的丹药,服用后可短暂突破肉身桎梏,忘却超越极限的痛楚,爆发出远超寻常的力量。
在大战在即,这次来工坊张天择想着再给莫然加固一次体内封印。
或许,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心念至此,张天择反而坦然下来,已经没什么不敢面对。
这十五年间,他对金逍永能躲则躲,主动避开。可若当作此生最后一面来看,即使见面不快,甚至争吵、被指责,那又如何。
寻常日子里的是非恩怨,在“最后”二字面前,忽然都变得珍贵起来。
这时,他留意到张漫云不安地揉自己的手指,他轻轻地拍了下女儿的手背,示意没什么大事。
而后,他收回目光,望向阵外的声响处。
另一侧,金逍永在众弟子协助下,踏入封印阵内的接待厅。
筑阵的弟子齐齐行礼,唤了一声“堂主”。唯有被术法定在地上的润玉连嘴都张不开,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师父,模样好不可怜。
还好张天择收买弟子就那么几个,不然连抓都抓不到。
金逍永瞪了一眼不肖弟子润玉,并吩咐弟子们抬走润玉,让他们都离开了封印阵。
笼罩着大厅的封印阵如一透着光的帷幕。
光幕张开,金逍永一脸不悦地大步走到张天择面前,虽比张天择矮大半个头,却将脊背挺得笔直,气势丝毫不输。
他抬手为封印阵增加了一层隔音阵,负手而立,直面张天择。
“张天择,之前我们约定好了,在没有我允许下你是不可来这儿见莫然的。你又破坏了规矩,到底有何图谋!”
张天择细看这位容颜未变但满头华发的老冤家,双眉忍不住微蹙。
修士共有三期二境,分别是练气、筑基、金丹三期,化神、大乘二境。
未到大乘境的修士一旦开始白头,就意味着进入了五衰。不过四五十年,便会衰老而亡。
除却飞升,无人能逃五衰。
金逍永与他年岁相仿,不过一百六十上下。这一头白发,便是五衰已至的征兆。
金丹期修士的寿元,至多不过两百年。
金逍永看到张天择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眼中带有怜悯,没有任何回应,不禁后退了一步。
“张天择,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张天择回过神,道:“……上次见你,头发也没白。”
虽然已经过了快五年了。
金逍永一听火又起来了:“张仙君,你是在鄙视我修为不足,还是在可怜我?”
张天择知道自己失言了,他立刻回到了金逍永的质问回答上:“张某只是师门任务路过九宜,想来看小莫一眼,顺带介绍小女给小莫认识一下,并没有什么特别图谋。”
张天择话一说完,张漫云双耳泛红,低下了头,缩到了张天择高大的身影后。
张天择转移的话题让金逍永更加生气了,金逍永气得脸都发红,身体颤抖,有点失态。
金逍永怒目圆瞪,不由自主地放大声音:“当年你的好师弟莫允和你定的娃娃亲早就作废了,你还在存歪心思?”
一直躲在父亲身后的张漫云惊讶问:“什么娃娃亲?”
“……”有些话说不出口,但张天择还是尽量解释:“我真的只是想让两个年轻认识一下……”
金逍永因气急败坏并没注意到身后刚刚来到阵里的莫然,他继续怒道:“若不是你和莫允,遥忻怎么会被林敬白盯上,华月宫的大家怎么会因为魔气污染被杀死,莫然怎么会被迫离开华月宫,成为孤儿。”
张天择一听“遥忻”二字,神色变得更加沉重。与此同时,他发现,刚刚进入阵法的是莫然和那个被圣剑选中的小子。
他身后的张漫云睁大眼睛,刚认识的莫然竟然是和华月宫相关的人。
不是说,华月宫所有人都因为被魔气污染,都被净化而身亡了吗?
一想到此,她突然觉得,之前好像见过莫然,但具体怎么见的一点都想不起来。
张天择提醒金逍永:“莫然来了。”
他侧头看了看厅的另外一个角落,示意金逍永。
金逍永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与失言。
那熊熊的火气瞬间被浇灭。
*
不久前,莫然和苍弥跟着人声来到大厅。
佩玉正忍着笑帮润玉解开定身咒。
她一看见莫然过来,立刻说:“师父把张仙君和他闺女困在阵法里,我看他们应该是又要吵起来了。我是真的怕师父忍不住动手,你也知道师父现在的情况,怎么说都是他吃亏的,你快进去劝劝他。”
“好。”莫然答应了佩玉的请求。
莫然深知师父已近五衰之身,与张天择动手无异于以卵击石,过度使用灵力只会加速他的衰老。
有些事情,也该和师父说清楚了。即便消弭不了二人的旧怨,但至少不会再给他们添新的误解。
他快步走到阵法入口,与守阵的师兄弟点头示意。师兄们也知道大致的情况,于是连忙打开阵门,让莫然进去。
苍弥跟上去一下就被拦住,莫然转身道:“师兄,让他也进吧,没事的。”
苍弥一听连忙跟上,脚步轻快。
可惜莫然在前方没有回头,并未瞧见他眼下的愉悦。
不过,这次的“让他”跟过来,已经足够了。
他终于让莫然又一次妥协与让步。
光幕再次打开时,阵内的气氛已经变得剑拔弩张。
金逍永背对着入口,愤怒让他的肩膀微微起伏,一场争吵将要一触即发。
“若不是你和莫允,遥忻怎么会被林敬白盯上,华月宫的大家怎么会因为魔气污染被杀死,莫然怎么会成为孤儿!”
莫然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听到了母亲的名字,他似乎听懂了每一个字,却一时间无法将它们拼在一起。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唯有一个名字,就像炼狱的烈火,一直焚烧着他的灵魂。
林敬白、林敬白、林敬白!
苍弥的目光落在莫然侧脸上,见莫然浑身发抖,双目睁大,瞳孔化作如野兽一般的竖瞳,他身上一直被压抑着的魔气与杀意呼之欲出。
苍弥立刻握住莫然的手腕,暗渡太初剑气,以助莫然压抑体内魔气。
莫然整个人顿了一下,随后低下头,瞳孔恢复如常。
大乘境的张天择非常敏锐,他一下子便觉察到现场气息的细微变化,他一抬头,便看见站在侧门的莫然和苍弥。
他提醒:“莫然来了。”
“小女还在,小莫和圣剑小子也在,这话你不应该当着他们的面讲的。”张天择压低声音,对金逍永说。
金逍永整个人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方才的愤怒还残留在眉间,他看着莫然,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
莫然低着头,面部藏在阴影里,看不到任何表情。
金逍永沉默片刻,背对着张天择开口,声音沙哑:“今日不和你计较,你走吧。北域传送阵与前线的防护结界,十三堂会倾力支援。等北域这一战结束,我再找你,重新算这笔账。”
饕餮现世,不仅是昭天门,神州的各大宗门皆已全力出动,全力阻止魔兽进入人世。十三堂早已集结善于布阵结界的弟子,在北域雪原上筑起一层又一层的防护线。
十二工坊作为十三堂的分堂,自然成了前线弟子的补给重地。
金逍永负着手,走到莫然身旁,停下脚步:“莫然,等会来执事房一趟,为师有话和你说。”
“……嗯。”
莫然应了一声,头依旧垂着,即使太初剑气已经把他体内魔气的苗头按下来,但体内灵力,剑气,魔气三股力量仍在经脉中冲撞不休,让他面色越发苍白,整个头嗡嗡作响。
周围的阵法褪去,工坊弟子各归其位,一切恢复如常。
苍弥担心地看着莫然,眉心微蹙。正欲开口表达关心时,却感知到一股气息接近,一抬头,是张天择。
“我来。”
莫然另一只手被张天择握住。与苍弥那如清冷雪水,带来清醒的太初剑气不同,张天择渡入的剑气温暖如如煦阳,自他手心渗入经脉。
“我的本命剑是太一剑,是太初剑的副剑。只要是神剑之力,都可净化你体内的魔气,巩固封印。”
张天择的声音很轻,只有苍弥和莫然能听见。
“方才我和你说过,你现在身体状态不怎么好。筋脉有一半已经被……侵蚀。”
莫然低下头,他不知道张天择能不能察觉。
为了变强,他早已半只脚踏入魔道。
此刻,他心虚得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嗯,我知道。”
“明日还有一天的时间,我会和圣剑小子合作,帮你加强封印。”
半晌,张天择松开手:“待会我还要要事,我先回学宫了。你有什么事都记得要和我说,不要一个人憋着。”
他转身欲走,又停了下来,看了苍弥一眼。
“圣剑小子。”
苍弥抬眼。
“你看好他。”
“好。”
张天择带着张漫云离开了大厅。四周回归到就像以前那样,只剩下工坊偶尔响起清脆的打铁声。室内昏黄的灯光落在莫然苍白的脸上,显得这位美人脆弱、疲倦。
“莫然。”苍弥低声唤他。
莫然没有立刻应。他目光追随着张天择离开的方向,忽然轻声道:“十五年前,我能顺利从林敬白手里逃出来,是因为张叔。张叔一直对我很好,他每年都会来寻我,帮我稳固封印,教我修炼。
原来,他是因为愧疚于我,可怜我,才对我如此好。”
苍弥的心像被什么攥紧了。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莫然的手腕。微凉的太初剑气并没有停下,缓缓渡入对方的经脉。
良久,莫然抬起头。
“走吧,去见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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