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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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栖一惊，吓得酒都醒了一半。
来人身着一身血色红衣，脚踝上缀着几串金铃，走起路来叮当作响。朱唇红，雪面白，一双狐狸眼妩媚多情，带着一丝狡黠。
是刚才楼下跳舞的舞姬。
她笑吟吟向陆闳识抛了个媚眼，丹唇轻启：“小美人，他是你的情郎吗？”
陆闳识手上的酒杯咔擦一声碎了。
燕栖耳尖红得出血：“你别胡说八道！”
舞姬拊掌笑道：“小美人生气了！”
陆闳识面色一沉，一把拉起燕栖，：“这位姑娘，烦请你让让路，我们要回府了。”
舞姬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侧身让开一条路：“你们两个真没意思，一点玩笑也开不得。罢了罢了，赶紧走吧。”
陆闳识扶着燕栖下楼。
那舞姬跟在他们身后，目送二人一路行至门口。
燕栖睨了她一眼：“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红衣舞姬弯唇笑道：“我叫菱歌，小美人，我觉得我们投缘得很，你要记着来找我玩哦！”
燕栖瘪瘪嘴，哪里投缘了？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郑国公府。
太子大婚在即，元后去的早，中宫无主。太子生母又早逝，便由地位稍高的贤妃差了身边的女官庄氏，来教姜绯一些成婚的规矩。
眼看着大婚将近，庄姑姑逼得又紧，姜绯每日跟着她学礼仪、女德、女工，从卯时一直学到黄昏，累得姜绯直不起腰来。
偏偏她又是个打落牙和血吞的性子，愣是不肯喊苦叫累，不过数日，整个人就消瘦了一圈，眼底一片青黑，看着憔悴了不少。
小棠心疼地帮姜绯揉着酸疼的双臂：“小姐，这大婚前的规矩也忒烦琐了！让小姐如此受罪，依奴婢看，这亲还不如不成了！”
姜绯哂道，戳了戳小棠的额头：“傻丫头，哪有怕规矩多就不成婚了的？等以后嫁进东宫，规矩只会多不会少。”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阿耶阿娘替她选了这一条路，再苦再难，她都要走下去。
毕竟这条路，于她，于姜家都有好处。
“小姐”，侍女小荷唤道，“宫里将嫁衣送来了，夫人让您试试，看合不合身。”
姜绯神色懒懒：“知道了，你先把衣服拿进来，我一会儿便试。”
在榻上小憩了片刻，姜绯起身理了理衣裙，便叫小棠将嫁衣取来。
小棠领着几个丫鬟，服侍姜绯将嫁衣穿上。
“小姐，您穿着这嫁衣真好看！”小棠眼睛都亮了，不由得赞道。
正红色的曳地长裙庄重大气，用金银两色绣着凤舞九天的式样，那凤凰羽翼高张，眸子以珍珠点缀，外罩着一层如云似锦的赤色鲛纱。裙摆繁复，绣着密密麻麻的牡丹暗纹。衬得姜绯姿仪凛然。
“倒还有几分太子妃的样子了。”郑国公夫人任氏进来，见女儿身穿嫁衣，笑着开口道。
“母亲”，姜绯欠了欠身，向任氏行了个礼。
任氏伸手替女儿理了理鬓间的碎发，温声道：“以后嫁进东宫，凡事都要谨言慎行，可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
姜绯应道：“女儿记住了。”
任氏叹了口气：“一如宫门深似海。你阿耶一心盼着你去为我们姜家挣荣华富贵，可为娘却不然，只要你在宫中不行差踏错，保全自己即可。”
姜绯睫毛颤了颤，微微颔首。
五月初七丁未日，为五行中的水日。宜嫁娶、宜出行、宜挂匾。
今日是太子迎娶太子妃的日子。西京街头巷尾皆是铺天盖地的红，锣鼓喧天，观者如山，将郑国公府门前的街道围得水泄不通。百姓皆翘首以盼，想看看姜家即将出嫁的太子妃是个什么模样。
姜绯一身凤冠霞帔，头顶着一顶缀满珠翠的凤冠，坐在梳妆镜前描眉。
浅浅的一痕黛眉勾得极细，铜镜中的美人朱唇皓齿，清眸明亮，面如绯霞，额间画着精致的花钿。
待她梳妆完毕，小棠、小荷一左一右地将她搀着，去正堂拜别郑国公和夫人任氏。
正堂中皆是姜家的亲眷，众人见姜绯进来，连忙向她行礼道：“太子妃娘娘。”
姜绯一一回以淡淡的浅笑。
郑国公姜汝成携夫人任氏坐在正中央，郑国公面露喜色，任氏却神色平静，眼神柔和地望着姜绯。
姜绯盈盈下拜：“女儿今日出嫁，不能再留在爹娘身边尽孝了。还望阿耶阿娘珍重身体，事事顺心。女儿在宫中也能安心了。”
郑国公笑而不语。
任氏眼中噙着泪，勉强笑道：“阿绯懂事了。往后服侍殿下，切记要谨言慎行。殿下性行平允，定不会与你为难。”
同郑国公夫妇话别后，姜绯便在一众侍女的簇拥下上了轿。
按照大邺的惯例，太子向来都不用亲自迎亲的，只需在皇宫正门等候，往往是由新娘的兄长引着，将新娘送进宫。
送姜绯出嫁的是姜澜。
迎亲的队伍一路浩浩荡荡地向皇宫行进。
李玄晖一身红色喜服，头戴金冠，足蹬藻靴，腰系玉带，正领着一众东宫随侍在正阳门前等候。他眉眼本就生得昳丽，一身大红更是衬得他容貌秾艳。
姜绯的轿辇缓缓停在正阳门前，李玄晖面上挂着温和的笑，举步向轿辇走去。
姜绯顶着大红盖头，在小棠小荷的搀扶下下了轿。
她抬起眸子，眼前的少年面如冠玉，俊美无俦，他唇角含笑，如同春风拂雪，温润如玉。
姜绯微微一怔，望着少年逆光中的俊逸侧脸出神。
这便是将要与她相伴一生的夫君。
“太子妃”，李玄晖笑着伸手道，示意姜绯上前。姜绯脸上一红，将手搭在他手臂上。
少年的手紧实有力，隔着一层喜服，她都能感觉到他肌肤的温度，是那般滚烫。
姜绯强自定神，同李玄晖一步步迈上了皇城巍巍的白玉台阶。
瑰丽的落霞映在一对新人身上，将二人的影子拖得老长老长。
二人拜了天地高堂后，东宫的宫人便簇拥着姜绯入了洞房。
她被安置在临华殿，殿中点着手腕粗的红烛，烛光荧荧，将她的倩影倒映在淡黄的窗纸上。
殿内进来了一个年轻女官，身后跟着几个小宫女。女官朝姜绯下拜：“奴婢兰姝，见过太子妃娘娘。”
兰姝是贤妃从内务府调过来的。
兰姝又指了指身后几个小宫女：“她们几个，也是负责来伺候娘娘的”，兰姝低声向身后几人道：“还不上来拜见娘娘。”
几个宫女上前：“奴婢见过娘娘。”
姜绯抿唇笑笑，示意她们起身。
“烦请姑姑替本宫谢过贤妃好意了”，她一双眸子含笑望向兰姝：“本宫初来乍到，于后宫事宜还有诸多不懂之处，日后还望贤妃和姑姑多多指教才是。”
兰姝颔首道：“奴婢定当竭心尽力辅佐娘娘。”
这时，门外响起一串脚步声，接着门口守夜的宫人唤道：“太子殿下。”
姜绯不觉有些紧张。
李玄晖面上带着醉酒后的酡红，脚下不疾不徐地向她走来。兰姝给几个宫女使了个眼色，众人会意纷纷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姜绯起身行礼道：“殿下。”
李玄晖温声道：“你不必紧张。”他在殿中摆着的如意八宝桌前坐下，眸色深沉：“你过来，孤有话同你说。”
姜绯乖顺地在他的对面坐下。
李玄晖笑道：“你晓得你嫁进来，该做什么吧？”
姜绯点头。
“孤与你们姜家，各取所需。只要你们姜家一日忠于孤，孤就保你们姜家一日的富贵，你太子妃的位置也一日不会变。”
他眼底浮起一阵冷意：“孤不是什么宽容大度的人，你们姜家本就与孤有过节，若是再做什么于孤有害的事……”
“懂吗？”李玄晖把玩着桌上的酒盏，漫不经心道。
姜绯默了默，起身跪地重重叩首道：“臣妾与姜家，甘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如此，甚好。”
燕栖自从上次跟陆闳识出去玩了一次，尝到了甜头，便总忍不住要往外跑。去的最多的地方，还是上次她认识菱歌的酒楼。
燕栖去了几次，倒越发喜欢起菱歌来，因为每次她来，菱歌都会请她喝酒。现在她的酒量已经可以甩陆闳识几条街了。
菱歌一脸怜惜地捏着燕栖的颊：“小美人，你皮肤怎么这么好，跟个雪团子似的。有没有什么保养的秘诀啊？说来给姐姐听听呗。”
秘诀？
燕栖想了想，认真道：“先毁容，再回炉重造。”
菱歌：“？？！！”
菱歌眨了眨狐狸眼：“小美人，上次陪你来的那个男人是谁啊？到底是不是你的情郎？”
燕栖面上一红：“我是他的丫鬟啦！”
菱歌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咂了下嘴：“你喜欢他吧？”
燕栖觑了她一眼，小小翼翼地点了点头。
菱歌鄙夷道：“那你就甘心当他的丫鬟呀？我看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只怕是个榆木脑袋。你喜欢他，就要跟他说呀！”
燕栖咬了咬唇，她有点说不出口。
菱歌老神在在，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姐姐告诉你，像这样一根筋的男人，你一定要先发制人，你不说，他永远都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燕栖哦了一声。
菱歌笑道：“想通了就好！来来来，趁着姐姐还有一会儿上台，先陪你喝几杯！”
燕栖被菱歌这么一鼓励，瞬间心中燃起了熊熊斗志，喝了一杯又一杯。
等天色将晚时，燕栖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燕栖强行撑开眼皮，揪住那人的袖子，嘟囔道：“老爷，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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