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去流浪》银枪蝴蝶

75、episode75 the b

　　宋依兰从沙发座下拿出藏好的烟衔在嘴里，石闯握住她的手腕，为她点燃欲望的火焰。

　　宋依兰依靠着石闯的肩膀：“阿闯，冯旭天祥和罗德死了，但是还有一个人，需要你去处理。”

　　石闯佯装镇定：“你说。”

　　宋依兰缓缓吐出紫蓝色的烟雾：“火葬场的老头。虽然过去了五年，但我想他还是最好消失对我比较有利。”

　　石闯：“我明白，我会做得干干净净。”

　　宋依兰微笑，弯腰捡起地上的菜塞到嘴里：“你办事，我放心。”

　　裴漾期末考试考得不错，他也终于在学习之余拾起蒙尘的账号，发布明晚直播的预告，五分钟破了十万点赞。

　　蒋泽的一条定位消息让他瞬间紧张得身体绷直，贺元韬拿走裴漾的手机：“怎么了？”

　　“裴漾，我在殡仪馆，冯旭的遗体在这里。”

　　“漾漾...”

　　裴漾红了眼眶：“元韬，你陪我去吧。”

　　蒋泽和门口的保安寒暄，保安看到他们摁下了通行按钮，蒋泽挥手：“这里！”

　　贺元韬安抚裴漾冰冷的手：“别怕，我在。”

　　蒋泽：“因为冯旭的死因未明，案件未办结后续可能需要复核证据，所以依照规定将他的遗体保存在殡仪馆冷冻。”

　　裴漾有点反胃，贺元韬喂给他水才缓缓平复不适。

　　蒋泽整理衣装：“进去看看吧，毕竟他是你的父亲。”

　　殡仪馆里弥漫着死亡的味道，裴漾脚步软，得亏贺元韬扶着他才没完全失去行动能力。

　　蒋泽引着他们到门口，裴漾的手刚要下压，他却别过头：“等等，给我点儿时间，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裴漾扶着墙勉强走出大楼，跌跌撞撞地扶着大树干呕了好几分钟。

　　他对冯旭的爱恨被放到了天平，他以为自己倾向于恨的一段，却发现爱的重量远远超过了恨的砝码。

　　因为那三年的爱和关心不是假的，是切切实实得关心和温柔，得知真相的裴漾做不到恨，也法坦然爱，只能学着原谅。

　　冷静过后，裴漾走进殡仪馆，冯旭身上的致命伤依旧明显，还未腐烂的他仿佛只是在沉睡，只要轻微碰触，他就能用温柔的双手抚摸他的额头，用最慈祥的声音唤他的小名。

　　裴漾双手掩面，眼泪顺着指缝渗出，他脚下一软，跪在地上，在空旷的停尸房嘶吼：“爸！”

　　贺元韬将裴漾护在怀里，感受他的悲伤，分享他的麻木，和他共生共存体味他的一切。

　　裴漾走出殡仪馆前的哭声回响在蒋泽的耳朵里，贺元韬将他塞进警车里，让他自己平复心情。

　　贺元韬：“冯旭的死还没有眉目吗？”

　　蒋泽摇头：“裴漾纵容隐瞒凶手的线索是事实，但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冯旭手上的紫色针织物是他送给宋依兰的那一个东西，除非我们能找到杀害冯旭的凶器。”

　　贺元韬：“按理来说，凶手已经把凶器销毁了。”

　　蒋泽：“所以说这件案子五年都没有进展，就是因为凶器早都化成灰了。”

　　贺元韬：“除了凶器就没有其他方向了吗？”

　　蒋泽笑：“你是在质疑我的办案能力？”

　　贺元韬：“我可不敢。我只是想有时候一条路走不通，可以走另外一条路。”

　　蒋泽：“回去吧。”

　　贺元韬的话不得不让蒋泽多想，他一直执着于找凶器是不是忽略了什么小细节？

　　裴漾到家睡了大半天，贺元韬就睡在他旁边，裴漾躲在他的怀里得到了慰藉。

　　贺元韬：“醒了？”

　　裴漾：“我在梦里梦到了我爸，他离我很近，可我却抓不住他，也听不到他的声音，看着他渐行渐远。”

　　贺元韬安慰他：“他知道你去看他了，他不放心你又不想打扰你，所以出现在你的梦里。”

　　裴漾擦掉眼泪：“元韬，谢谢你。”

　　贺元韬亲吻他的脸颊：“眼睛肿了明天被粉丝发现会骂我欺负你了。”

　　裴漾破涕为笑。

　　“老曲，再把监控放一遍。”

　　曲南：“小蒋，我们眼睛都快看瞎了，这监控就这么点东西。他被捅，之后摔下来，很流畅的画面。”

　　蒋泽来回拉动进度条，他反复看冯旭掉下来的这个过程，栏杆松动掉下去，随后冯旭掉下去，但是他总觉得这个画面不对劲。他的大脑里处理栏杆和冯旭的尸体之间的关联，却怎么都想不明白。

　　蒋泽试图在贺元韬的一句无心之言里寻找新的思路。他和有经验的老刑警把所有的证据都验证过了好几遍，都没有什么蹊跷，蒋泽闭眼眉头拧成麻花。

　　涉及冯旭案件且还活着的直接相关人物只有在监狱里的陈月。

　　蒋泽立刻去了监狱见她。

　　陈月剪了短发，鬓角藏不住苍白，人消瘦不少，但看上去平静了很多。

　　陈月脸上写满了失落：“蒋警官有事儿？”

　　蒋泽将她的情绪尽收眼底：“你以为是贺元韬吗？”

　　陈月不由得绞紧手指：“有过一瞬间的期望，但我知道不可能。”

　　“他过得好吗？”

　　蒋泽拿出他们的视频播放：“挺好的。起起伏伏让贺元韬变得成熟，也让他和裴漾的关系越来越好，两个人爱得要死要活，看上去是要一辈子都在一起了。”

　　陈月叹道：“他们好就好，我祝福他们。”

　　蒋泽关掉手机：“还会怨怼吗？”

　　陈月抬头，脸上长了些皱纹却让她变得从容，思索几秒后摇头：“没到这里来之前，我是怨恨裴漾的。在这里进行身心改造后，我看到了人世间的百态，放下执念，卸下焦虑，顺从自我，让自己过得平静，也让自己慢慢地学会接纳万事万物。”

　　蒋泽缓缓道：“所以平静下来的你会选择将过往忘记。”

　　陈月再次摇头：“人是种奇怪的生物，越是平静越是能接纳过去，不论好的坏的。”

　　蒋泽眼神锋利：“包括你刺死冯旭的事情？”

　　陈月为自己辩驳：“蒋警官，我现在清醒了可以很负责任告诉您，没有杀冯旭，我只是刺伤了他，伤口在他的肋骨附近的位置。我记得他是捂着伤口向后退，身后的栏杆松动，他才掉下去。”

　　蒋泽追问：“你是目睹他是和栏杆是一起掉下去的吗？”

　　陈月回忆：“我先是听到了铁制栏杆砸地发出巨大的哐啷声，冯旭没有立刻坠地，他的手狠狠扣住地上结实的栏杆试图爬上来，当时我以为我杀了人，加上我听到了回荡在大厅的高跟靴踩地的声音，我吓得六神无主，逃离了现场。”

　　蒋泽想起裴漾的话：“高跟靴？你确定？”

　　陈月相信自己的记忆：“我确定，我就是被这个声音吓到，害怕被人抓到才逃跑的。”

　　蒋泽恍然大悟，当时的冯旭还没死！在陈月跑了之后，有人试图推冯旭下去，但是他抓住了凶手的某个部位的饰品，才会在指甲里留下紫色针织物的残留，这个凶手没有立刻走，而是看到裴漾来之后才离开现场。

　　蒋泽接收到了非常重要的信息：“我知道了。”

　　蒋泽拿出当初的现场照片，对比陈月的证词，确实发现了在二楼被锯掉的栏杆有属于冯旭的血迹。

　　他现在有理由相信有人篡改了案发现场的监控，甚至他认为有人故意用监控作‘证据’迷惑警方。

　　一个老人急切地走到蒋泽面前：“蒋警官，我要报案。”

　　蒋泽的思绪被打断，他扶着老人坐下：“大爷，你不是殡仪馆的保安吗？发生什么事情了，坐下慢慢说。”

　　“我有个在另一家火葬场工作的老朋友，他三天都没有给我回消息，我去他的公寓找到他，他也不在，所以我觉得他可能出事了。”

　　蒋泽：“你们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大爷回忆：“四天前，他说今天又被人塞了红包火化东西，想要第二天晚上请我喝酒吃饭。”

　　蒋泽表情凝重：“可是火葬场不是用来火化尸体和其他身后事，他还负责火化其他东西？”

　　大爷：“曾经有人委托他烧些非比寻常的东西....”

　　蒋泽思索：“非比寻常？”

　　“我们聚在一起喝酒的时候，他酒后说的，有人委托过他烧过一个沾满血的布包，形状像一把刀。但我以为他就是在说胡话就没当真。”

　　蒋泽收紧拳头：“他叫什么名字。”

　　“丁铸。”

　　蒋泽：“你放心，警方会找到的。”

　　裴漾和贺元韬走出商场，裴漾：“今天吃得有点多，回去要运动了，不然明天上镜要浮肿了。”

　　贺元韬拿出手机导航：“我们一起吧，正好蒋云洲还帮我办了张健身卡，距离这里也就坐三站地铁。”

　　裴漾倒着走路：“go!”

　　“那个姓丁的老头处置干净了？”

　　“我既然为你做事，自然清楚你的要求，都藏好了，他也没亲人，更容易了。”

　　宋依兰感受着凛冽的寒风，吹了一阵雪花：“阿闯，到最后陪在我身边的始终只有你。”

　　石闯调整自己的假身体：“如果我是顺性别直男，我一定会比冯旭有担当，治愈你的人生，让你不至于走到这个境地。”

　　宋依兰掸掉骆绒大衣上零散的雪：“阿闯，你让我觉得被爱的前提可以忽略性别血缘的，你不是我的爱人，却比爱人更深刻。”

　　“兰姐，如果放弃执念，也不去自首，跟我走，你愿意吗？”

　　宋依兰笑着拍拍石闯的假脸：“我不愿意。”

　　裴漾倒着走路：“元韬，我们先从哪个项目开始呢？爬坡嘛...”

　　“啊！”

　　裴漾撞到了人，那人结实地护住裴漾没让他摔倒，裴漾刚要道谢，竟然看到的是石闯，他旁边是穿驼绒大衣的宋依兰，她精致又憔悴，依旧那副不可一世的轻蔑。

　　石闯：“你要小心。”

　　贺元韬：“漾漾，你没事吧。”

　　宋依兰：“这么巧啊？看得出来你们过得还不错，竟然能在这里消费。”

　　裴漾回怼：“我们能在这里消费因为我挣的钱干干净净，不像有些人的钱拿出来花出去，能不能见人还另说。”

　　宋依兰：“那又如何，起码我活得比你好。”

　　裴漾牵着贺元韬的手：“恭喜你！也祝福你永远都比我好。”

　　宋依兰望向两人的背影，妒火自心底燃烧，她恨不得将裴漾碎尸万段。

　　石闯：“兰姐，我们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