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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episode60 the 2 ...

  •   贺元韬清醒了过来,但他的耳边还在回响爆炸声挤得耳膜像堵满了汽油和烟灰,没力气的搭理蒋泽。

      蒋泽:“我们在灰烬里找到裴漾的手机、残余的行李箱,以及一条断了的项链。现场事故的原因是因为刹车失灵,车子侧翻,汽油泄露引起的爆炸。”

      贺元韬双眼无神,像听进去了也像没听进去,蒋泽:“你节哀吧。”

      “是她干的!”

      蒋泽停住脚步:“你说谁?”

      “裴漾的亲生母亲很恨他,恨得要杀了他,一定是她动的手。”

      蒋泽:“宋依兰这个人乖滑狡诈,上次去调查她,她也矢口否认报复冯旭,虽然不能万全作为证据,但我会继续调查的。”

      贺元韬:“蒋警官,裴漾的骨灰呢?没有尸体总要给我个念想吧。”

      他苦笑:“万一拿回来的不是他的,或者掺杂了别人的,他在地下也会不安宁,算了吧。”

      贺元韬的喉咙一阵酸涩,悲伤从心中翻涌,病房响起一阵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哭得仿佛要将自己的那颗心从胸腔里活剖出来狠狠碾碎。

      裴漾死了,贺元韬看着他的‘遗物’,心中的痛绞着他的身体每个器官,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方育赶到医院看到活死人般的贺元韬:“元韬。”

      “老师。”

      贺元韬哑嗓子:“对不起,漾漾他死了。我唯一一次的分手,害死了他。”

      “不是你的错,你...”

      方育忍泪:“你虽然悲伤,但是漾漾也不会愿意看到你颓废下去的。”

      贺元韬点头,攥住方育的手:“当然,当然。我怎么会颓废?我要每天按时吃饭,作息规律,锻炼身体,我要健康得活着....”

      贺元韬强装镇定但声音越说越变形,喉咙堵着异物似的让他再三哽咽,滚烫的眼泪填满了他空无的心脏:“但是在这之前,我要允许自己为漾漾哀悼,为他流泪,为他悲伤,直到我慢慢淡忘伤疤,重新出发。”

      方育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贺元韬,他轻轻拍贺元韬的肩膀:“傻孩子,你独立太久了,很多情绪都憋在心里,哭吧!哭并不是脆弱,也不是用来决问题的,它是来帮你宣泄情绪的。”

      方育看贺元韬情绪平复后慢慢进入睡眠后,他立刻拨通了宋依兰的电话。

      宋依兰穿着Burberry经典 Heritage 嘎巴甸面料配合的Kensington版型的风衣,过膝长靴踩在柔软地毯上,走得步步生风。

      “阿育,你有事儿?”

      方育:“裴漾出车祸去世这么大的新闻,你应该知道。”

      宋依兰无所谓:“看到了,我为他遭遇的一切深感遗憾,不过对他来说,身边在乎的人都死完了,去死才是他的愿望吧。”

      方育蹙眉:“姐,裴漾是你辛苦生下来的,你对他没有感情吗?”

      宋依兰倚着真皮座椅:“阿育,你们男人不会明白的。我生他的时候本来打算顺产,我躺在病床上全身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不亚于一把斧子劈开我的身体,被两股力量向相反的力量拉扯,因为我的力气越来越小,导致继发性宫缩乏力,不得不剖腹产,在我的腹部留下了一道永远挥之不去的伤疤,是裴漾蚕食了我的生命,是他,他死了也算是给我的一点儿补偿。”

      方育不具备生育的能力,所以他能谅解宋依兰的心情,可他还是疑惑:“这个孩子如果让你痛苦,你为什么不在知道怀孕就打掉。”

      宋依兰转移话题:“你是为他打抱不平的吗?”

      “我只是想确认,他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宋依兰旁若无人地点烟:“你说有就有,你说没有就没有。”

      “姐,我不是为他说话,也不是不谅解你的痛苦,可是裴漾不该因为出生被你怨恨,因为不是他想出生的,是你和冯旭一时冲动,也是冯旭不要他,你不要把对冯旭的恨转嫁给一个孩子。”

      宋依兰赏了方育一巴掌:“孩子是我生的,我怎么对待他是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插手。”

      宋依兰将烟蒂摁在盘子里:“以后我们不要见面了,我们的姐弟情分到此为止。”

      方育叫住他:“你觉得你骗得了自己吗?你明明有终止妊娠的权利,你还是任凭这个孩子降生,你其实根本没忘记冯旭,你爱他,你想用孩子挽回他,可是冯旭拒绝了你,你才把恨转移到裴漾身上!”

      宋依兰猛冲到方育面前,拎起他的衣领:“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我们之间再无情份,你再胡言乱语,我就送你去见裴漾和冯旭。”

      宋依兰推了他,方育委屈得掉眼泪叫住宋依兰离开的步伐:“姐,我最后叫你一声姐。这么多年了,你放过自己吧,你不要被恨恨一辈子。”

      宋依兰仿佛还记得当年自己和方育一起玩闹的欢乐时光,如今时间无情地篡改了历史,腰斩过去,一切都被那扇门紧紧地关在在冰天冻地的京城。

      贺元韬出院后将自己缩在床上,耳机里播放着裴漾喜欢的芭乐抒情歌,矫情文艺却深刻疼痛的歌词字字珠玑,脑海里翻涌彼此的点点滴滴,曾经唾手可得的亲密像歌曲里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消失。

      贺元韬被房间的冰冷吞没,裹紧的没有温度被子上还残留着一点点属于裴漾的味道,他像头野兽靠着原始的方式怀念他的爱人。

      贺元韬看着镜子里看似活着的人,眼里的锐气慢慢被消磨得干净,他早些年引以为傲的心气被现实一拳击倒。

      “真实的人不能在娱乐圈里生存。”

      “过于倔强不服输会吃到苦头!”

      “太偏执是会被反噬的。”

      贺元韬脑海里不断浮现被他视作废话的‘教导’,自言自语:“是啊,我根本就不成熟,我只是在伪装。我占有欲强只是因为我害怕失去,我的爱太狭隘,困住了裴漾,我自以为是地带裴漾走出所谓的泥潭,其实只是在将他扔下另一个泥潭的开始。我不懂爱,才会用暴力,我不懂裴漾,所以自以为是地剥夺他选择的权利。”

      这一刻的他终于明白成熟和装大人是两回事,他终于在长久的痛苦折磨中看清了未来的方向。

      只是,贺元韬的生长痛的代价是裴漾一条命。

      但从今天开始,他要做一个真正的成年人,不再扮演过去的受害者。

      贺元韬来到监狱,坐在陈月面前:“你应该看到新闻了。”

      陈月消瘦了不少:“为了一个男人,前途都可以不要,裴漾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

      贺元韬面色平和:“当然。”

      陈月不解:“难道比生你养你的爸妈还重要?”

      贺元韬缓缓道:“妈,你和我爸在我的心里是重要的。我小的时候有姐姐们的爱护,你们的偏爱,我真的以为我生活在了幸福的家庭,直到我看到我爸的房间里走出不同的女人,看到你在医院加班,吃安眠药入睡,躲起来哭,我是心疼你的,我想如果你们离婚了,或许是好事。可你和我爸为了面子不肯,但我受不了你们的吵架争执,真的让我痛苦,直到我听到你说‘如果不是为了我儿子’我早就死了。”

      贺元韬:“妈,你这句话给了我很大的压力,让我生出了很多愧疚,让我在高中读书的时候无时不刻想着你的爱太沉重了,要把生命的重量寄托在我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身上。”

      陈月:“是吗,我不记得了。”

      贺元韬看向一点儿没变的陈月,摇摇头:“你当然。姐姐们成了你的情绪垃圾桶不够,被你逼得早早结婚离开家生活,你把我当成垃圾桶,倾倒你读书的不易,你的家庭,你的生活,你把所有的不开心都说给我听,你有没有看到我的不开心?”

      “你不说谁知道。”

      “我说了你就会听吗?”

      贺元韬脖子涨红:“你从来不让我说完一句完整的话,只要是你不爱听的,你就打断我,又是晕厥又是癫痫,用你的命勒索我闭嘴!”

      贺元韬平复情绪:“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我已经看开了。因为从来在家里没有得到权利,我才一次一次地想要征服,站到第一的顶端,掌握话语权,才会擅自决定裴漾的人生。裴漾说得对,我和你们一模一样。”

      陈月捂嘴哭泣,贺元韬:“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妈。我不允许我成为你们这样的人,我厌恶你们的劣根性,我要拔出我的根,重新栽活自己。”

      贺元韬毫不犹豫地离开,他仰头,冬日的暖阳洒在他苍白的脸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贺元韬回到家后思考再三,他打算出国读书充实自己。他的合约就是在浪费他的青春,即使现在不能再演戏,他也要找出另一条活路。

      “你想出国去读书?”

      方育放下咖啡:“去哪儿呢?”

      “英国,但我不清楚有哪些,想请您帮我忙。”

      方育:“这样吧。你准备本科毕业论文的同时我帮你咨询比较专业的人士,先把国内的文凭拿到,出国读书的事,我打听清楚了再和你一起考虑。”

      “我听您的。”

      贺元韬坐在咖啡厅望向窗外的积雪,感慨他的21岁就要过去了。

      21岁这一年对贺元韬实在过意沉重,以黑马之姿攫取名声与财富,又在闪光灯下被扒光了隐私,无能为力的他在决心为爱而战的这一天永远失去了裴漾。

      在死别这一天学会了如何去爱,是贺元韬这一生最痛的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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