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逢骤雨》雪山白凤凰

47、又小寒 常安望着呆

　　常安望着呆愣的舟芋，摸了摸她头发，轻声叹了口气：“舟芋，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常安望着舟芋水波盈盈的眼睛里有一个小小的自己，慢慢开口：“现在在你面前的常安，是六年前的哥哥份量重一些，还是一年前支教认识的男朋友份量重一些？我怕你接受不了两重身份叠加的我，心里会不舒服。”
　　暖黄的灯光映在舟芋和常安的脸庞，逼仄狭小的空间并不会感到寒冷，车外不远处是喧嚣与哭泣声，夜灯照亮了半边天，舟芋突然很感谢老梁将她送到了常安身边。
　　她眼神坚定地投射进常安眼睛里，目光汇聚处，是他的忐忑不安，是她的坚定释然。
　　“无论是五年前的常安，还是现在的常安，都是舟芋一直喜欢的常安。”
　　舟芋话音刚落，常安的吻便跟着落了下来，昏黄的灯光，怀里温暖的热水袋，车窗外的吵闹，都与他们无关了，舟芋在近在咫尺的眼睛里看到了泪光。
　　三年前他说他无牵无挂，现在他虔诚地吻着怀里的舟芋，心里也开始期待往后和这个人牵扯出的人生。
　　她带给他的，是全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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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狭小的空间里舟芋睡得并不舒服，在这样特殊的环境里，整夜都伴随着吵闹声和哭泣声，天刚亮舟芋便醒了，常安将她拢在怀里，舟芋第一次这样近距离与他熟稔地并枕而眠，抬着头打量着他的脸，俊气的眉头无意识地微皱，下颌好像咬的很死，应该是长期焦虑养成的习惯，舟芋伸手摸了摸他的眉头，常安眼皮颤动，而后眨了几下眼睛适应光亮，迷茫的眼神洒在舟芋脸上，慢慢聚焦，嘴唇微勾，将她揽进了怀里，声音带着倦怠：“是不是睡得不好？”
　　舟芋点头：“嗯，所以你早点忙完我们一起回眉县吧？”
　　她不想在这么沉重的环境里继续待下去了，一来帮不上忙还会占用公共资源，二来她想让常安尽早回去休息，忙碌了这么久不能硬抗，身体会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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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舟芋主动提起了那件外套：“你看见那件外套的时候，有被我吓到吗？”
　　常安目视前方，摇摇头：“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将车缓慢停靠在了路边，侧身望向她的眼睛，右手支撑着她的背椅：“从你出现在客栈的第一面起我就认出了你，但你好像并不记得我了，所以那晚上我给何飞鸢打了一个电话，他告诉了我你近几年的经历。和你重逢之前我没怎么回想过檐镇的生活，因为感激你陪过我妈妈她最痛苦的一段时期，还救过我爸爸的命……当年你爸爸妈妈对我家有恩，所以让你住进客栈里，总想尽自己最大能力照顾好你。”
　　常安说着笑了笑：“但舟芋，我想无论谁靠近你，都会爱上你的。”
　　舟芋脸红了，低头抿了抿唇，继续听他说话。
　　“后来有一段时间不敢靠近你，你好像还因此有点生气，其实我心里也不好受。你忘记了从前的回忆，但我没有，我对你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我怕你哪一天突然想起来会觉得我趁人之危，觉得我……我恶心，”
　　舟芋摇了摇头，常安笑着握着她手背安抚她：“所以帮你修灯泡，无意间看到那件外套时，我心里很庆幸，它给了我勇气，让我去靠近你。”
　　“之前的事对不起，让你一个人猜了那么久，换作我站在你的角度，我带你的痛苦是大于快乐的，但如果回到五年前，我是没有办法正视你对我的情感的，那时候的我，正处于人生沼泽地，一片狼藉，我不会拉任何人陪我一起熬。所以也谢谢你爱那个时候的我，让我回想起那时候的自己，也不算太孤单。”
　　舟芋的眼睛像一面小小的湖泊，安静地注视着常安，听他一席诚挚的话语。
　　她面前的男人，确实是很多年前自己只敢观望衣角的常安，十七岁的舟芋，从未想过会和他产生这么多的牵挂与羁绊，只是偶尔会梦见他，然后酸涩地一个人失落上两三天，又匆匆掩去苦楚，但二十四岁的舟芋，听见常安说爱她，还是难掩剧烈跳动的心脏，那是她时隔多年的心动。
　　“你很好，不用妄自菲薄，我喜欢你，即使空缺了中间的五年，我还是再次喜欢上了你，说明你就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这是别人无法给我的感觉，昨天在新闻上看到墨县地震的消息之后我很后悔，我后悔我跟你说了那些话，那时候我刚想起前几年的事，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也没有真正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昨天一直等你电话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比起那些所谓轻飘飘的欺骗，我更害怕失去你……所以，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舟芋眼睛亮晶晶的，专注地望着常安，温热的指尖轻轻戳了戳常安的掌心，常安将她的手攥紧手心里，解开安全带，靠近她：
　　“这话应该由我来说，不过我一直认为我们并没有分手。既然我们的话说完了，那么接下来我要吻你了。”
　　温热的吻落在舟芋的唇上，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像是要将她融化，舟芋往后靠一厘，他便靠近一寸，宽大的肩膀将舟芋困在背椅之间，常安将她的后脑勺桎梏住于方寸，低头失控地亲吻着她，舟芋快要喘不过气来，濒临窒息的感知刺激着大脑，直到常安微微拉开距离，额头抵着她的，舟芋的嘴唇红肿，眼里还有水光，面色燥热，常安轻笑一声，给她拍背顺着气，在她耳边轻声叹了口气：
　　“舟芋你怎么这么可爱？”
　　舟芋脖子被痒得耸了耸肩膀，皱皱鼻子：“快开车！”
　　常安大笑着抽身回去系好安全带启程上路。
　　窗外是个好天气，冬日暖阳，最是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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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墨县县里的旅馆拿好舟芋的行李，找家馆子吃好饭没做停留，即刻开车回眉县了。回到客栈已经下午一点了，舟芋昨天一天都处在高度紧张的环境里，晚上又没休息好，刚刚在车上总算闭眼了一会儿，现在还没醒，常安将行李提进了院子里，又回来将她从副驾驶抱出来，舟芋迷迷糊糊地被折腾醒了，想自己起身，声音沙哑：“到了吗，我自己走吧？”
　　“睡吧，抱你回房间。”常安紧了紧她。
　　常安关了车门，抱她进了院子，嘴里还小声念叨：“是不是瘦了？抱着硌手。”
　　客栈没人，安安静静的，舟芋没理他，抬头看他的喉结，突然没由头来一句：“我爱你。”
　　常安上台阶的步调突然一愣，低头压低神色看着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舟芋不说话了。
　　常安几步迈上楼，三楼房间门没锁，常安抱她进屋坐在鞋柜上，反手将门锁上。
　　常安高大的身躯快要将玄关处的空间占满，舟芋后背就快要靠在鞋柜上，逼仄的空间里两人的距离近得好像听见了舟芋的心跳声，常安握住她身侧的手，看着怀里低头看不清神色的女人，他勾唇笑了笑，另一只手扶起她的侧脸逼迫舟芋看向自己：“你刚刚可不是这样的……”
　　舟芋的眼神逐渐湿润，常安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目光也愈发浓郁深邃，再也忍不住，低头对着舟芋的嘴唇吻上去，舟芋的嘴唇很软，常安觉得好像会上瘾，再也分不开，轻轻摩挲着。
　　她的嘴唇有些颤抖，眼角的一滴泪滑落，常安抬手替她擦去，扣住她的侧脸，加深了这个吻。
　　屋内的温度越来越高，舟芋快要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推了推他坚硬的胸口，常安顺势抱起舟芋往客厅走，拖鞋掉了一只在玄关，但没人在意。
　　舟芋下意识搂住他的后颈，终于不是酸涩地仰着头，舟芋被他炽热的眼神烫地挪开了眼，常安还是不放开她，在她红肿的嘴唇上反复碾压着，安静的室内有水声和喘气声。
　　窗帘拉得只剩微弱的光，舟芋被常安轻放在沙发里，只来得及喘一口气，男人宽阔的肩膀又再次压了下来，桎梏住她的双手，狂热的吻像骤雨般散落下来，常安哄着撬开她的牙齿，在唇齿间上演争夺战。
　　舟芋嗓子里没忍住呜咽了几声，满脸已经通红。今天的常安和平日里温和的样子大相径庭，好像一匹失控的野马，在草原上驰骋，肆姿妄为。
　　常安的唇移向舟芋的耳朵，热气喷洒在舟芋的脸颊旁，牵动着舟芋敏感的神经，舟芋忍不住想要蜷缩，瓮声瓮气喊他的名字：“常安哥……”
　　常安轻吻了她的耳垂，脑袋埋进她的侧颈，喘着粗气，把她抱得死死的，好像她下一秒会消失。
　　常安将舟芋拉起来，换了个她舒服的姿势，将她抱在怀里，低声开口：
　　“害怕了？”
　　舟芋抬起手回抱住他，算是回应。
　　屋内没开空调，但常安的怀里很温暖，舟芋抱着他，轻声笑起来。
　　常安也笑了，揉揉她的脑袋，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低声询问：“笑什么？”
　　“笑你刚刚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舟芋的声音里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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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光线很容易调动起睡意，舟芋将头靠在了常安的肩膀上，昏昏欲睡。
　　常安抱着她进了卧室，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这是舟芋第二次睡他的床，满被窝里都是他身上的味道，舟芋将被子盖住了半边脸，睡意消减了些，看常安将卧室窗帘也拉起来，从床的另一半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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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芋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地睡去。
　　无事的午后，舟芋睡得很安稳，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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