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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又春分 杨叶叫住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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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叶叫住她:“等等。”
过来钻进她的房间,嘴里吐槽:“刚刚敲错门了。”
舟芋头睡得昏昏沉沉,脑袋还不太清醒,想进卫生间洗把脸,提高声音招呼她:“随便坐,冰箱里拿喝的。”
洗了把脸总算清醒了些,舟芋抬眼看了眼镜子里面无表情的自己,瘪嘴扮了个鬼脸。
出来时杨叶手里拿着瓶矿泉水,蹲在茶几前看舟芋摊开的教案,闻声抬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这是你写的啊?”
舟芋失笑:“写教案是很难的事儿吗?”
杨叶摇摇头,眼神里有几分敬佩:“我是佩服你的字儿,我从小看到课本脑袋就晕,写的字像鬼画符,特佩服你们这些写字好的人。”
舟芋也拿了瓶水靠在冰箱边上喝,问她:“你家哪儿的呀?”
“首都。”
“我哥也在首都,医科大学。”舟芋想起程双旭下午刚走,一天都没呆够。
杨叶笑了:“巧了,我前男友也是首都医科大的。”
“不过看你不像这边的,你家不是这儿的吧?”杨叶听她的口音就没有这儿的特色。
“我是南方人。来这儿支教。”
“怪不得呢,听你口音就不像这儿的人。”
“我有口音吗?”舟芋疑惑地看向她,大学时候普通话等级考试可是一级甲等,难道被带偏了?
杨叶噗嗤一声笑出来:“我是说他们有口音,你没有。”
落地窗的白色窗帘挡不住阳光,火红的火烧云和夕阳洒进客厅,杨叶就坐在白色地毯上,笑着看舟芋,舟芋也笑了。
女性的友谊很简单,杨叶第一眼就喜欢舟芋,舟芋也喜欢这个爽朗热情的女孩子。
随意地聊着天,大概知道了杨叶是首都富二代,在电影学院大三学生,和家里闹矛盾了,一气之下直接订票飞这儿看雪山。
“他们不满意我找的男朋友,那有什么办法?我就是喜欢。他以后可是要当三甲医院主治医生的,说出去多有面儿!难道要我去嫁给一个同样草包的富二代,然后守着一堆臭钱过日子吗?”
舟芋嘴角抽了抽,富二代的烦恼她共情不了。不过她还是安慰地拍了拍杨叶的肩膀:“喜欢就喜欢吧,反正还年轻有的折腾。不过说不定以后你又喜欢别人了,也说不准。”
杨叶坚定地摇头:“不会的,除了他,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
“……那为什么是前男友?”
杨叶泄了气:“他提的分手。”
舟芋见不得人难受,安慰她:“好了既然你来了这里,就别想其他的了,饿了,下楼吃饭。”
杨叶起身整理裙摆:“既来之,则安之。走,吃饭。”
杨叶给正在餐桌旁盛饭的赵漾头顶一记重敲:“我说你是猪吧你还不承认?!你不是告诉我三楼就舟芋一人吗,怎么我一敲门开的是个帅高个儿啊?”
赵漾抱着头哀怨地想哭:“我一整个下午都被你使唤,连安哥啥时候回来都不知道,你还在这……嗨呀,算了……”赵漾委屈的眼神看着常安。
常安没说话,倒是一边在流理台旁边洗手一边低低地笑着,到舟芋旁边抽开椅子坐下。
舟芋心里压着事儿,这时候却也不好开口问,抿唇轻叹一口气,接过身旁男人递过来的碗筷。
饭桌上多了个杨叶,比往常热闹,赵漾的话很密,但杨叶一个不落地接过来应下,一来一回加个张婶的声音,倒显得这边的舟芋和常安有些沉默。
舟芋没有多少胃口,拣着几样清淡的菜系尝了几口。餐桌旁手机震动了起来,是程双旭的电话。
舟芋眼神终于显露出点波澜,起身将碗筷放到洗碗池,回来拿起手机出去了。
“小芋就吃好了吗?”张婶关切地问舟芋。
“……嗯,今天没有胃口。”
语罢抬脚出去了,只留下一声语气轻快的“喂——”
舟芋只顾得接电话了,没注意到座位旁常安的神色,看到舟芋相悖的两个神色,常安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但毕竟是自己把舟芋惹不痛快了,常安心想活该。
吃完饭上楼还能听见客厅里女人传来的笑声,舟芋和程双旭的电话聊得有些久了,常安按住门把手的力道有些大了,心里有些酸涩。
他对于这段感情,其实并没有多少把握。
活了快三十岁的人了,说来好笑,并没有对谁这么上过心,身边的女性群体也很少,常安也不接受任何短暂草率的关系,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他心里抗拒这种亲密关系。第一任女朋友是在他最无助,人生最低谷时交的,自尊心这么脆弱的东西,就这样被女友父亲践踏,常安心里说不受打击是假的,那时候年轻,不认为爱情是人生必需品,只想闯出自己的一番事业,有点安全感,这事儿也就慢慢搁置了。那时候的舟芋,又是什么样呢?
常安对于舟芋的印象,好似一帧帧胶卷片段,比如偶然经过舟爷爷家院子外时看见女孩蹲着低头给趴着的大狗喂食轻声细语温婉的样子;
抑或和何纸鸢在公园草坪上放风筝时白裙边飞扬眼眸明媚的样子;
最深刻的是那个冬天她蹲在台阶下仰头望着他,满眼真诚地说生日快乐。
而四年过去了,面前的女孩愈发闪亮出色,她对待学习,朋友,甚至公园下棋的老爷爷们都是言笑晏晏,弯弯的眼睛像月亮,温和而明亮。
那个爱哭的女孩蜕变得坚毅勇敢,用自己的力量帮助着那些孩子。
这样自信活泼的女孩子,会对自己另眼相看,常安其实为舟芋感到不解。
但舍不得放手,忍不住越握越紧。
常安开门进屋将楼道的灯打开了,走廊的灯明晃晃的,常安在屋子里转了圈,起身下楼了。
院子里正是凉快的时候,常安难得搬了把藤椅到大树下,闭目养神。
赵漾早就感知到了最近安哥和小舟姐之间微妙的关系,但找不到好开口的时机,也就一直作罢,现在现成的机会摆在面前,赵漾游戏打到一半索然无味,强制性退出了,也搬了张椅子到常安身边守着。
赵漾最信得过的人就是常安,他身上总有一种安全感,一种天不怕地不怕又对一切事物无所谓的矛盾感,拿捏赵漾得死心塌地足够了。
“安哥,这个月店里营业额降了。”
“旅游淡季来了,没关系,不看重那些。”常安没睁眼,声音慵懒而平和。
赵漾挠了挠头,欲言又止。
常安伸手揉了把赵漾的头顶,无奈地笑笑:“有话说话。”
赵漾闭闭眼,一股子把脑袋里的疑惑倒出:“安哥,你和小舟姐咋啦?”
常安阖着的双眼终于睁开了,侧头看他一眼,有些无措地摸了摸鼻尖,心虚似的开口:“我好像,惹她生气了……”
“什么叫好像啊?那晚上你俩到底咋啦?小芋姐也像今晚这样问了我好多你的事儿。”赵漾压低的声音有些急。
常安一顿:“什么时候?”
“你受伤那晚上啊!就是你去派出所之后。不过我也没说什么,就是说你这几年过得很苦,日子不好受,还喜欢她之类的……”常安面子一臊,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你小子把我家底抖干净了。”
赵漾恨铁不成钢:“我还不知道你啊?我要不说,不知道舟老师走之前可不可以听见你一声喜欢。”
“舟芋迟早要走的,这样冒冒失失地坦白了,以后对她造成困扰,就不好了。”常安语气里有微乎其微的叹气。
赵漾不理解他的思维,只知道如果失去舟芋老师了,他可能真的要寡一辈子了。
常安顺着他的话往下走,像是在给自己洗脑。
“我能想象到,舟芋和任何人在一起,都会是幸福快乐的,她身上的特质会吸引着身边的人,谁见了她,都会喜欢她。所以有时我会想,应该对她再好一点,让她多快乐一点,否则以后有更好的人出现,她就是委屈地和我在一起了。”
常安的一席话让赵漾讲不出话来,他看得出来从一开始,常安对舟芋的情感就不简单,总是对她这样好,可能就算舟芋提出要天上的星星这样无理的要求,常安都会认真想办法想办法弄来。赵漾想不通他们老板为什么会这么怕输,一点都不敢面对未知。
常安看了眼一旁低头叹气的赵漾,笑出了声儿:“别操心我了,回你的工作岗位吧。”
赵漾不好强买强卖,也许哪天自家老板就想清楚勇敢出击了,赵漾安慰自己。
常安在院子里坐了好久,夜深了才上楼。
所以他不知道,楼上阳台上舟芋同样对着矮几上的那盒桂花糕发呆了许久。
懦弱不是一个好借口,但爱,就是会让人患得患失。
舟芋睡得不好,一早上起来头疼欲裂,梦中琐碎的片段里有檐镇的影子,狭长静谧的老巷子里爬满了青苔,光滑细腻的石板路已经落了灰,惨淡凄清,舟芋竟然在从小生活的巷子里迷了路,一个拐角过去,舟芋看见不远处躺在血泊之中的狗,正呜咽着,痛苦地望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