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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又雨水 月考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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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完了,班上同学的成绩提升了很多,不止舟芋的物理这科,班上学习氛围很浓厚,办公室里的老师聊到那群学生都是赞叹的语气。
舟芋对此很开心,不过更开心的是,程双旭要来了。
舟芋提前一天就用手机在平台上给他订了间二楼的客房。程双旭来的那天常安刚好去了隔壁市,没来得及回来,让赵漾开了他的另一辆车和舟芋去高铁站接的程双旭。
程双旭的行李很多,除了给舟芋带的东西,冯昭的生日礼物,竟然还有两大箱纸箱子的文具用品。
一个人带着这么多行李在高铁站出口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费了好半天才把东西全部塞进车里。
上车了才来得及解释。
“我导师认识的一位业内人士很喜欢做公益,听说我要来这儿,以他个人名义捐赠的文具给班上的同学。”
“怎么不寄过来呢?”舟芋坐在副驾驶回头递纸巾给他擦汗,眉眼间笑得水波婉转。
“今天上午临时起意的,在办公室外遇上了就给我捎上了。”程双旭笑得有些无奈。
“不能当面感谢了,真是遗憾啊。”赵漾开着车,也笑着附和。
都是很好相处的人,赵漾和程双旭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也不尴尬,拣几个话题随意地聊着。
到平安客栈时已经将近傍晚,舟芋带程双旭在前台办理手续后又带着他上二楼他的房间,快要饭点了常安才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舟芋正在堂屋里和冯昭一起和大家聊天笑闹,程双旭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洗手。
常安开了一天的车,此刻脖子有些累,揉着脖子进了院子没注意到台阶上蹲着的男人。
但程双旭第一眼就认出了常安,即使过了五年。两人的变化都很大,他关了水龙头慢慢地站起来,常安才注意到他,但像是意料之内。
常安见他有些怔愣的神情,笑着上前拍了拍他肩膀:“好久不见。”
程双旭有点看不懂他的神色,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常安按了按他肩膀:“先进去吃饭吧,其他的以后再说。”
程双旭抑制住内心的疑惑,跟在他身后进了堂屋,融入一屋子的热闹。
舟芋见两人一前一后进的屋,应该是已经见过打过照面了,招手让他俩过来入座。
张婶做了两大桌子菜,外面堂屋两张大圆桌子菜色五花八门。住在客栈里的租客听说今天是张婶孙女的生日,都给冯昭准备了小礼物,有人给她弹吉他唱歌,有人送她在雪山景区里买的伴手礼,有人送明信片。宽敞的院子里气氛很好,五湖四海的人短暂地相聚这里,为同一个快乐快乐着。
冯昭很开心,前十八岁的人生没有这样被重视过,此刻看着满屋子陌生的哥哥姐姐为自己唱着生日歌,冯昭眼眶有些红,但眼睛亮晶晶的,张婶也很感激这群年轻人,这段时间舟芋给冯昭的补课,冯昭的成绩提上去了不少,更重要的是,看着外孙女的笑容越来越明朗,张婶打心里感激舟芋,这次生日也是她提出来的。
舟芋听见身旁张婶的话后忙摇头,宽慰张婶:
“我没帮多大忙,小昭本身也很努力,她以后会越来越棒的!”
一桌的人也在附和,都在夸冯昭是个懂事儿的女孩。常安看舟芋一不愣神多喝了几杯酒,抬手倒了杯热茶转过去在她身前,而舟芋在与旁人交谈的间隙里自然地端起茶杯喝茶,仿佛司空见惯般。
程双旭本来悬着的心放下了些,看到舟芋在这里有这么多朋友,每个人都纯粹而真实,不掺杂任何心计,舟芋就应该这样纯粹地活着。见到她过得是真的开心,就很好了。
晚饭过后大家就散了,冯昭和外婆收拾着碗筷,不知道三楼阳台还有一个小惊喜。
赵漾和舟芋跑上楼将一切准备好,下楼喊冯昭:“小昭,今天还补习吗?”舟芋靠在厨房门框上,眼角笑得促狭。
冯昭回头应声:“要补的,小芋姐我马上好!”
张婶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活儿:“我洗吧,你快去补课了,别耽误小芋的时间。”
舟芋笑着将冯昭带上三楼,走廊很黑。
“怎么不开灯呀……”平时常安哥知道舟芋晚上视力不好,都不会把走廊的灯关了的,冯昭正疑惑着,走廊的灯适时亮起,走廊尽头的赵漾和程双旭一人一根筒花冲出亮晶晶的碎屑,冯昭被这阵势吓到了,舟芋在身后推她上前,眼前的景象让冯昭内心一滞:整面墙壁都是粉色的气球,中间甚至有一个拱门,前面的桌子上一个两层蛋糕上面蜡烛五颜六色的,另一张桌子上是舟芋,常安,程双旭,赵漾的礼物。都用好看的礼物纸包裹着,冯昭眼泪没忍住,转身抱住舟芋抽泣起来:“小芋姐!谢谢你们……”冯昭泣不成声的声音让舟芋心里发酸,她摸着冯昭的后脑勺轻声安慰着她:“不哭了,走,过去还要许愿吹蜡烛,眼睛哭红等会儿拍照不好看了!”
怀里的女孩笑出了声,抹了眼泪过去闭上眼睛许愿。
身边几个人围着她许愿,脸上都平和而有耐心。舟芋心里软软的,这个小女孩的十八岁,终于不遗憾了。
晚饭吃得很饱,冯昭把蛋糕收了起来准备带回家。常安把礼物全部搬上了车,今天他开车送张婶她们俩回家。虽然不远,但东西挺多,拿着也费劲。
送他们回来时赵漾已经回前台候班了。
程双旭陪着舟芋在客厅里收拾今天他带来的东西,客厅的门就这样大开着,灯光撒到走廊上,常安听着屋子里两人家常的谈话,低头无声勾唇,开门进去了。
奔波了一天已经很是疲惫,但常安最近烟瘾犯得紧,又在屋子里的窗户前就着夜风抽起了烟。
空旷的走廊不隔音,没过会儿就听见了舟芋的门关上的声音。不出意外,常安的门被敲响,常安低头将烟碾灭,过去开门。
挺怪异的,两张沙发上各坐着一个男人,但出奇地安静,空中只有弥漫的烟味。
程双旭也抽烟,不过没有常安抽得那么凶,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抽根解解乏。
“好几年不见了,电话里听小芋讲过房东是一个事业有成的老板,没想到是你。”程双旭确实是震惊的。
常安笑笑:“算不上事业有成,就是个小民宿老板。”话锋一转,主动提起过去的事。“舟爷爷舟奶奶这几年身体还好吗?”
“还很硬朗。……小芋应该还没记起你来吧?”程双旭抬头看着靠在沙发上的男人。
常安摇了摇头,又点了一支烟。
“她来这儿第一天我就打电话问过何飞鸢。叔叔阿姨的事儿,对她打击很大吧?”
“飞鸢哥可能没告诉你,小芋当时也坐在车里。舟叔叔和姚阿姨当场死亡……小芋脑袋也是那时候受的伤,那一年她休学了,在家里养了一年,才慢慢想起一些事情。医生说不能过多地刺激她,她遗忘的事儿可能对她本身也没有益处,强迫她想起可能会让她头疼,加重她的病情。”
程双旭想起了舟芋过去几年的痛苦,一个从小被用心呵护长大的女孩儿失去了最亲的人,无疑是天大的打击,那时的舟芋身体虽然活着,但心好像已经死了。舟芋暴瘦,本来已经瘦削的身子就快要靠打点滴维持体征。
舟爷爷舟奶奶一把年纪失去了儿子儿媳但也强撑着照顾好舟芋,舟芋想强迫自己好起来,不想让爷爷奶奶担心,强撑着吃了好多饭,却又在他们走后到卫生间狂吐起来,她恨自己的脆弱,恨突如其来的噩耗,打碎了她前二十年的平静。
那时的舟芋,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总是一个人坐在窗户前发呆,毫无血色的面庞看起来一碰就碎。
家里的叔叔婶婶,何飞鸢何纸鸢都来了家里看望爷爷奶奶和舟芋。何纸鸢哭得眼睛都肿了,抱着舟芋抚着她的背,说着一件件以前檐镇巷子里的事儿,却又不敢看舟芋茫然的眼神。
大半个夜就要过去,常安的烟一支接着一支地点,程双旭大差不差地说了舟芋的那几年,其中的苦楚,已经无需过多赘述。
“无论怎么说,现在小芋是开心的,其他的不愉快就不用她再想起来了。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睡觉了。常安哥你也早点休息吧。”程双旭起身离开。
常安脑海中舟芋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再也抹不去。
记得母亲去世之前,舟芋总喜欢去陪她聊天,一聊就是一下午,十七八岁的小女孩,不喜欢出去和小伙伴疯玩,只是静静地坐在卧病在床的女人身边,听她说话,给她带家里奶奶做的饭,给她讲学校里发生的事儿。常安很感激舟芋对母亲的陪伴,也很感激舟爷爷舟奶奶对他的照顾,当年母亲病重,舟白天和姚丽萍在医院里直截了当地对他说,如果缺钱尽管开口,不是生分的人……那一家人,都是很好的人。
从前檐镇的时光好似被常安锁在了记忆深处的一间旧屋子里,而今晚程双旭用一把钥匙打开了它,里面的记忆扑面而来,檐镇的街道,巷子小院,那是从小长大的地方,而早几年檐镇的人被全部强制搬迁了,再没人回去,常安不知道那里已经如何破败,也不知,舟芋的内心,经历过那些事儿,已经坍塌到何等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