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玩家重拾旧业》夕祉羽

9、林间古迹 战蛇女

　　“白衍，认不出你爹了？”
　　火光一跳一跳，把姜清黎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她抬手，冲白衍慢悠悠比了个中指。

　　白衍喉结动了一下，咳了一声，抱臂往石壁一靠。
　　“怎么？要我证明？”青年刚探头，就被少女掌心盖回去：“想看？一次两百，童叟无欺。”
　　“穷。”青年眼皮都懒得抬，“换一个。”

　　“嘤——”她瞬间垮下肩膀，拖腔带调地挤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眉眼耷拉，故作悲戚地长叹，“合作伙伴翻脸不认爹，天理何在？世风日下！伤心了，悲痛欲绝，必须骗你喝硫酸铜才能抚慰我这颗破碎的心……”
　　她指尖虚虚蹭过眼角，假模假式地擦拭着根本不存在的泪水

　　青年刚要开口，一股尖锐的剧痛猛地扼住住头颅。他闷哼一声，身体弓起，扶着粗糙的石墙剧烈干呕，视野瞬间被黑暗吞噬，整个人软倒下去。尖锐、暴戾，撕裂般的痛楚死死扼住他的头颅，仿佛有一双无形的鬼手攥着他的头骨用力挤压。
　　视野彻底漆黑一片，耳鸣声尖锐刺耳，像千万只毒虫在耳畔嘶鸣。
　　“喂！碰瓷是吧？”少女嘴上骂骂咧咧。
　　但还是蹲下身，指尖飞快地在随身药剂瓶间穿梭调配。

　　“醒醒！装死把你肾挖出来抵债……赔我的精神损失费！”直到拖住白衍下落的身体，少女才发现青年身体状况有多糟糕。
　　“你他妈……把自己玩成这德行？”她她嗓门陡高，手忙脚乱捏开白衍的嘴，将刚调好的绿色药液一股脑灌进去，“还作！再作真会死的！”

　　药液沿着白衍的嘴角溢出来，掺着暗红的血丝。他的喉头剧烈滚动，艰难地吞咽。
　　不是他不想说话，浓重的血腥味堵满了口腔和喉咙。
　　“咳…咳咳……”他拼命咽下那口腥苦，“急什么…死不了……”
　　姜清黎盯着他，半晌，无声骂了句脏话。
　　——她永远搞不懂疯子的血条为什么越薄越兴奋。

　　“下一步又想怎么作死？”她一手撑他肩，一手托腮。
　　“暂时安分点？”白衍声音发飘。
　　——刚才那一瞬，死亡好像真的要把他带走了。
　　可习惯告诉他，就算要死，也不能让周围人担心。
　　咳咳，所以，装一下怎么了。

　　“白衍。”姜清黎的声音忽然绷紧，手指试探地伸向他，“你觉不觉得……黑得太快了？”
　　他往周边淡淡看了一眼，的确，黑像墨汁灌进眼眶。
　　只见黑雾中突然射出三道粘稠的毒液。
　　“簌簌簌——”

　　白衍骤然爆力，把姜清黎甩向石柱。自己却侧身慢了半拍，毒液吻在手背，滋出一声轻响。
　　皮肤瞬间泛起紫黑色。
　　“草！看条！你当你的血条是装饰？小废材！”姜清黎踉跄两步，手掌拍在墙上，“我比你厉害，受点伤没事，你把自己保护好就行了……”

　　黑雾吞噬了光线。白衍只能听到她的声音，人影又一次彻底消失。
　　“你在哪？”他蹙眉，“咱俩别分开吧？不然我好危险……”左顾右盼，看不见姜清黎。

　　“嘿，我在这边。”衣角蹭墙的声音摸过来。
　　靠近，靠近……突然一下，声音凑到跟前，她把指尖戳进青年手臂上的伤口。

　　把他疼得倒吸冷气：
　　“朋友，咨询一下，谋杀搭档判几年？”

　　“先关心你的污染！”她拎着他领子拖到死角，一瓶解药怼进嘴，“没事给我挡什么攻击？我比你等级高啊！你凑什么热闹？小蠢货。”

　　嘶——
　　刀出鞘的声音擦过耳廓。

　　青年反应快得惊人，拽住姜清黎手腕向下扑倒。三柄短匕首擦着她的发梢掠过，“笃笃笃”钉入后方石壁，尾羽嗡嗡颤。
　　“没猜错的话，这是之前和我们同行那个女人的技能。”他说。

　　右侧蛇群拧成一股绳扑来，两人贴地滚，蛇牙咬碎空气，夹杂着极轻的咝咝气音
　　姜清黎旋身，一瓶紫液泼成扇形，火柴紧跟，呼啦一声，蓝色火焰贴着地面朝毒蛇蔓延开去，烤的蛇滋滋作响。
　　“真的？白天装圣母，晚上放毒蛇，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少女啐了一口，从腰包里又摸出一瓶药剂，晃了晃，“那女人之前装得挺像好人，结果背地里玩阴的？”

　　话音未落，黑暗深处，一声慵懒的轻笑飘来：“哎呀，被发现了呢。”
　　摇曳的蓝焰边缘，一道高挑身影款步走出阴影。

　　女人纤细的手指缠绕着一条纯黑的小蛇，蛇信吞吐，嘶嘶作响。
　　“啧……果然是你！”姜清黎把匕首横到胸前，指节绷得失去血色，手微微抖动。

　　女人歪着头，黑蛇在她腕上游动，故作无辜道：“怎么？哎呀，在小家伙面前演害怕的样子真累呢……蚀月人怎么招了这么多没用的家伙，先是那个‘荧光绿’，又是被蛇怪杀死的那个家伙……还有那两个，被你们认为是清道夫的家伙，哎呀，都长得叫人难以下咽，业务能力也烂的不行。”
　　“还有，那件荧光粉色的衣服真难看，要不是为了打扮成新人的样子我才不穿，还是这件礼服适合我。”她笑着，嘴角盛满危险，“亲爱的小女巫，我们多久没有交手了？见到老朋友不高兴吗？”

　　“高兴个鬼！”少女冷嗤，“演够了？现在图穷匕见了，你图什么？”
　　“图什么？”女人指尖轻点蛇头，“积分嘛……还有人命咯。会长说了，杀死一个玩家，奖励丰厚得很呢～”
　　“还有……”她看向白衍，“小红帽，有人要我找你呢。”

　　白衍向姜清黎挪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她等级比我高得多，你带着我硬拼没有胜算，先撤。”
　　少女手指拂过腰包：“我还有点硫磺和酒精……待会找个时间点火不？”
　　青年下巴轻点。

　　女人把玩着匕首，黑蛇缠绕腕间。
　　青年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她手中的黑蛇上，指尖微微颤动，掌心渗出一层薄汗。

　　黑暗仿佛有了重量，沉沉地挤着着每一寸空间。
　　姜清黎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而急促。
　　“你先别动。”青年道。

　　姜清黎指尖挑开瓶塞，目光盯着女人的一举一动。“我知道。”她回应，语调冷静，“但如果我们不主动出击，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女人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密谋，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黑蛇在她腕间挑衅般游弋。
　　“嘀咕什么呢？”她悠然她往前一步，黑暗跟着前移，“琢磨怎么……逃？”

　　“动手！”姜清黎骤然暴喝。手臂挥出，一支硫磺试管如离弦之箭射向女人面门。
　　青年几乎在同一瞬间冲向一旁的石柱，身体借力向后弹射，险险避开女人袖中激射而出的黑蛇。

　　蛇一击落空，‘嘶’地没入地面阴影，再也寻不到痕迹。

　　少女装着硫磺的试管在半空诡异地一滞，随即被翻涌的黑雾无声吞噬。“呼——”毒雾散开。

　　女人手上，黑蛇一化十，十化百，一条最黑的直取白衍喉咙。

　　蛇口中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极限地后仰，黑蛇吻着皮肤掠过。
　　关键时刻，姜清黎甩出的酒精瓶擦着蛇头炸开，火焰顺着蛇口烧遍全身。

　　“撑得住吗？”少女瞥他一眼，手中火柴“嚓”地燃起一点微光，“撑不住你就跑！我断后！”

　　他点点头，抽空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势。
　　“还可以撑，没事的。”他笑着举起匕首向蛇砍去。

　　“呵？在商量后事呢？”女人的笑从黑暗各处飘来，身影溶解，“别急走呀……我的小可爱们，还想多留你们一会儿呢~”
　　““留你大爷！”姜清黎手腕连抖，三支试管脱手而出，毒雾将袭来的蛇群蚀出孔洞，发出“滋滋”声。
　　她趁机拽过白衍的手腕，往他的伤口上倒了点消毒的东西。

　　“委屈一下你，没有其他消毒的了。”
　　白衍这才看见自己的手臂不知何时被暗处的蛇牙狠狠划开一道狰狞的豁口，皮肉外翻，伤口四周蔓延着大片诡异青紫。
　　“活爹啊，你是个人，会死！会死懂不懂？！真想死吗？！”少女几乎急得要跳起来，她从没想过有人刷副本能玩得这么疯的。
　　……哦，不对，游戏榜上就有一个，还真就和白衍这家伙一样疯。
　　不过这不是现在该考虑的……！

　　白衍给她一个“知道，不改”的苍白笑，牙缝里还渗血。
　　话音未落，女人脚下的阴影突然扭曲成尖刺。他反手将姜清黎推开，阴影利刺贯穿他右肩，鲜血喷溅，顺着手指往下滴。

　　“咳…咳咳……”他咳着血，却笑得像捡了彩票。
　　猛地扯下破烂的斗篷，用力向空中一扬，之前粘在他身上的那些会发光的小玩意簌簌飘落。
　　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这些诡异的光点早已不愿依附在残破的斗篷之上。既然尽数散落，那便索性撒得彻底一点。
　　就当副本太过压抑，给自己开一场烟火派对。

　　姜清黎看着漫天飘落的发光粉尘，脑子里瞬间豁然开朗
　　粉尘＋密闭＋火星＝……艺术！
　　动动脑子想一想，这不就是粉尘爆炸吗？
　　爆炸！扎得就是这个坏女人！

　　理论成立，实操上线！
　　她快速扫视周遭环境，头顶交错缠绕的藤蔓彻底封死了洞窟顶端，只余下一道细窄的缝隙，是整片密闭空间唯一的透气口，也是绝佳的导火线位置。

　　趁着白衍用重伤之躯死死拖住暗处的女人，姜清黎心念一动，一盒火柴落入掌心。
　　“白衍！”她厉声喝道，声音穿透混乱，“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