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林间古迹 探索神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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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片蹭着湿滑的石板，嘶啦一声锐响，把白衍从混沌的梦里生生拽了出来。他眼皮微掀，一道缝里，猝然撞进一双眼睛。
漆黑的瞳孔，一眨不眨，死死钉在他脸上。
青年不以为意，揉着眼，懒洋洋地撑起身体，肩胛骨蹭着冰凉的墙面，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吵死了。”
一抹红裙闯进视线，裙角两团干掉的茶褐色——血。
她冷声问：“……你看见了？”
“……哈？”白衍抻了个懒腰，带着起床气，“我看见了什么？”他打着哈欠，目光从刀尖上若无其事地滑开。女孩没吭声，指尖一转，匕首挽了个花，寒光在白衍眼前闪一下。
“我什么都没看见，”白衍偏了偏头，避开刀尖的指向，“总不至于，因为我在凶案现场睡了一觉，就成了目击者？”
女孩盯着他看了几秒，隧道里只有水珠滴落的回声，一滴，又一滴，敲在两人之间的石板上。
“……行。”她忽地掏出个小瓶子晃了晃，里头红得晃眼，“喝了它，放你走。”
瓶子冰凉。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甜味：“这是什么？”
“问太多，喉咙就得多开个洞。”匕首翻飞得像一只银蝴蝶，冷光在昏暗里忽明忽灭，“喝药，还是挨刀子？选一个？”
青年盯了刀尖两秒，仰头灌下。一股浆果味滑过喉咙。像浓缩果汁，后味有点苦。
瓶子被抛回给了女孩。
“真的一滴不剩？”她把空瓶举到眼前瞄了瞄，忽然把刀撤回包里，眉眼一弯，“哎呀呀，你是第一个喝光的人……”她忽然笑得童叟无欺，“它会钻进你的血，到时候，你就是我的提线木偶啦～”
青年眉心一跳。
“好啦，骗你的。”女孩的笑声在隧道里飘，“我是好人～这里是树莓糖水，死不了。”
“看到你脸白得跟A4纸似的，给你续命，不客气～”
白衍：“……”
“拜拜～”红裙一晃，她像一只灵巧的猫，无声无息地钻进更深的黑暗里，只丢下一句飘来的话，“神庙风景不错，别错过～”
风声呜咽，填满她留下的空洞。
青年独站在原地，跺了跺发麻的脚，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声骂：“……神经病……”
隧道深不见底，隧道越往深处走越暗，洞口那点亮光像被掐灭的烟头，渐次退远。空气又潮又凉，混着青苔味和土腥。
腿脚越发沉重，白衍靠向湿滑的石壁想喘口气，手掌刚触到墙面，那截石壁突然往里一凹——
“扑通——”失重感只闪了不到半秒，冰凉先给了脸一巴掌。他趴在半湿的石头上，四周黑水深得吓人。
洞口那一点微光从头顶斜斜投下来，落在水面上碎成几十片跳动的亮斑。他指尖探入水中，激得一个哆嗦。捧起一捧，里面是会闪的光点，像把星星捞碎了。
明明灭灭，熙熙攘攘，聚散离合。
“浮游生物？”他嘀咕着，挣扎着从水里爬上岸，湿透的衣裤紧贴在身上，冷得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他低头拧衣角的积水，手却突然停在了半空。
一抹微光，正从他浸湿的衣料上渗出来。
“我发光了？”青年愣住。干笑。
——恭喜白衍变成萤火虫。
像听到口令，水里的小光点集体调亮。黑潭瞬间变银河，冷气也顺带加一档。
青年打了个寒颤，牙关不由自主地磕出细碎的声响，却鬼使神差地抬起脚，一步踏向水面。他预想中的下坠没有到来，啪，好像踩上一块看不见的玻璃，凉丝丝，涟漪一圈圈跑远。
蹲下，青年把手指没入水中。光点像见到糖的蚂蚁，顺着爬，把指头染成蓝盈盈的荧光棒。
……这也太奇怪了，它们究竟是什么微生物？白衍在心里说。抽回手甩了甩水珠，蓝光短暂地亮了一下才缓缓暗下去。
贴着潭边走，他的脚步声在水面点出细微的回旋。潭水深处，有人窃窃私语。
“什么人？”青年手指勾住斗篷帽檐往下一拉，回声替他重播。私语瞬间静音，死寂。只有“嘶嘶”的吐信声，若有若无，忽远忽近。
他当机立断，转身向别处走。湿衣紧贴皮肤，寒气无孔不入。更要命的是，这身幽蓝的光甩不脱、擦不掉，让他成了一个活靶子。
湿漉漉的…好难受……他心里想。于是干脆扒下外套，团成灯球，往面前半截石柱上晃，好让他能看清一点石柱上的内容。
十六根巨柱撑起这方小厅，柱身上满是残缺剥落的彩绘。借着微光，青年在靠近基座处发现一个圆形的凹槽。
“这是什么东西？好像是钥匙孔？”摸索四周，一无所获。幽蓝的光映着他沉思的脸。白衍起身转向另一条通道，脚下青苔湿滑得几乎让他一个趔趄摔出去。
走到了另一个房间。
头顶，巨大的破洞外，月亮挂那儿像坏灯泡，白得没温度。惨兮兮的光照在地上，扭曲的枝桠投出诡异的影子，鬼使神差地让他想靠前。
迈出脚的一瞬间，一只老鼠尖叫着窜入月光。
呲啦——
青烟腾起，焦糊味瞬间弥漫。那老鼠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化作一小撮漆黑的灰烬。
青年猛地收脚。偏偏这时，有清晰的脚步声伴随着压低的交谈，从神庙通道深处传来。
“有人来了……”他卷起发光的斗篷，连人带衣缩进陶罐背后。
“你不是说捡了个傻白甜？人呢？”“跑了，那丫头滑得很。”一个女人，一个男人，两个人踏入房间。男人佩着匕首，刀柄在微弱光线下反着冷光。女人目光锐利地扫视。空荡的房间一览无余。
“不在这儿。”男人声音粗嘎，转身欲走。他心口刚放下一半，女人却突然刹车：“等等……你听，还有一道呼吸声。”“还有……第三个人？”男停手压刀，一步步往里碾。
匕首的寒光刺痛了白衍的眼睛。他下意识抬手遮挡——
手肘撞倒了一个空陶罐，碎裂声是死寂里扔炮仗。
啪嗒，两人的目光全被吸引了过来。
白衍：心如死灰.JPG
“谁？！”
“出来！——”
脚步咚咚，是催命的鼓点，青年的心脏几乎要撞碎肋骨，从喉咙里呕出来。
“哎呀呀～”一个清脆带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就在门口，“不是说好玩捉迷藏吗？不来找我，可是要输的哦～”
光剪出一个小红影，红裙女孩叉腰站门口。
两人急刹车，兜帽女与刀男对视一秒，脚步秒掉头，嗖嗖跑路，比鬼还快。
“喂，罐子后面的。”过了片刻，女孩把脑袋探进来，嗓子压得很低，却掩不住看热闹的雀跃，“小废物，出来吧，安全了。”
白衍蹭着墙根出来，顺手拍了拍衣角，灰扑簌簌往下掉：“你……不是在外面？”
“兜了个圈，把那俩倒霉蛋骗进死胡同了。”
试管“叮”一声落进挎包，她抬下巴，冲他衣角那点湿亮抬了抬眉：“嗯？月光的孢子……沾上了可不容易甩掉，像个活靶子。知道刚才那俩是什么人么？”
他摇头，指尖悄悄掐死那点亮。
“那个女人我不清楚，她蒙了脸，看不清。但那个男的……我百分百确定，他是一个‘清道夫’。”她拿拇指抹了抹鼻尖，“游戏里最恶心的家伙，专挑落单的、没靠山的玩家下手，扒干净了丢去喂这里的‘东西’。你这身小夜灯，人家口水都滴鞋面了。”
说到一半，忽然跳下罐子，猫一样着地：“看你刚才的反应，不像是完全没底子。怎么，迷路了？还是……被谁坑进来的？”
白衍嘴角抽了抽：“意外。”
“哈哈，我看可不是。”她咯咯笑，“啊……你是被那两个人逼着进来的吧？嗯……这个房间可不是什么好躲的地方……”
青年看着眼前的女孩，觉得她有些熟悉，又陌生得彻底：“你是什么人？”
女孩挑眉：“一个很——普通的小女孩，就是这样。”她笑起来，脸上那层伪装厚得像个面具，天真里藏着刀。
游戏大厅，人声鼎沸，光影缭乱。
巨幕墙拼成一道闪电，每个格子都在惨叫。偏偏角落里有块“静音”小屏，像油锅里的水滴，噼啪溅油。
画面中，微光映照着一个湿漉漉的青年和边上的红裙女孩，被半截破庙石柱框成一张旧照片。
看客仰脖，手指屏幕，唾沫横飞，有赞有骂。
“这新人在干嘛？观光？”
“刚刚遇到那俩玩家还吓得缩起来呢，现在装什么？真以为自己是大佬呢？就他这水平能活下来都费劲……”
“嘿，旁边那红衣服的小女孩也在？有好戏看了……”
“赌他能活几分钟？开盘了开盘了！”
屏里，白衍冲罐子抬抬下巴。“你找我，不止闲聊吧？”他声音被直播系统录下，传到看客们耳朵里，“开个价。”
女孩轻轻一笑。
“有趣啊。”她唇角弯起狡黠的弧度，眼神里多了点真正的兴味，“我们队长会喜欢你的。”
白衍刚张嘴想要说点什么，那女孩已跨一步，脏兮兮的小手翻过来，掌纹里嵌着泥与干掉的青苔渣：
“合作吧？一起……搞点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