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林间古迹 林中神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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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衍指尖扣住女人的手腕：“为什么？林子里有什么？”
女人浑身剧烈颤抖，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它……有它……”她话语不清，“……不要进林子！！”
话音未落，一道惨白的影子正以诡异的速度匍匐而来，攀上女人的肩膀：
“找到你了……”
白衍看着那怪物张开嘴，利齿狠狠咬断了女人的脖子。血溅在草上，女人身体瞬间瘫软，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恐。
那是个半边脸腐烂见骨的“人”，双腿瘫软，却以极快的速度匍匐而来，面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得毫无生气，尖利的指甲抠进泥土，凌乱的头发黏在腐烂的脸颊上。
它把女人的身体扑倒，用指甲撑着地面撑起上半身，空洞的眼神缓缓抬起来，直直望向青年。
“啊……有新的食物……”它爬到白衍身上，喉咙里发出黏腻的咕噜声，“……小红帽。”
出于自卫的本能，白衍掏出袖中藏着的手术刀，刺进怪物后脑勺。
它摔在地上，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黏液。
林子深处接连亮起数道空洞的眼神，悉悉索索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白衍眉峰微挑，见怪物从四面八方涌来，转身就往小路外冲。
“躲开！”一声清脆女声传来。他愣神停住，一个黑色瓶子从耳边飞过去，砸在追得最紧的怪物身上。
药水炸开，怪物瞬间像融化的蜡般瘫软，其余怪物见状不敢上前。
白衍望向路的尽头，一个短发少女逆光站在那里。“……小废物。”她骂着，踩着怪物融化的黏液走近。
青年还没从震惊中回神：“你又是谁？”
“来救你的。”她一笑，“剩下的别问。”
刺鼻的化学试剂味散去，三四个怪物重新爬起，嗅着同伴的尸体，含糊念叨：“是小红帽……？小红帽回来了。”
“走！”少女拽起他就跑。
两人一前一后在林间快速移动，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隐约灯火。
白衍被一把推进仓库。
“有人让我给你一些东西。”她说着，把一团白色的布团递给白衍。
“斗篷？”青年展开披上，捡起那张焦黑带水渍的糙纸。血迹浸染了部分字迹，勉强辨认出几个词：“Ramas, ámbar, rocío, llamas”
——看不懂。
“什么意思？”他坐在一处干净的旧木箱上。
“这里还算安全。晚上别往外跑添乱，待在这儿最省事。”少女没解释，只是说道。
“知道了。”他撇嘴。
少女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没有张口，丢下一句“自己注意安全”，“砰”地一声关上了仓库门，落锁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世界重回沉寂。青年盯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眼皮却越来越重，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影子，从物体与物体的遮蔽处生出来。
“小红帽……”第一声。
“小红帽？”第二声。
有什么分叉的东西舔了舔他的脸，冰凉。
白衍喘不上气，眼前发黑，意识被抽走。
“小红帽……”最后一声。
他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突然发烫，一股暖流冲开束缚，灌进四肢。
不知过了多久，天又亮了。白衍在森林里醒来，冰冷潮湿的触感裹着土腥味与铁锈般的血腥味。白斗篷被暗红浸透，贴在身上像第二层皮。
摸遍全身没有伤口——可这血是谁的？是怪物，还是身边死去的人？
地上拖痕混着怪印，像多脚虫子爬过。他晃着站起来，逆着拖痕走，步子发飘。
墙生青苔，花纹被风啃得模糊，几根歪石柱像醉汉，风穿缝隙发出呜咽，檐角挂着烂蛇头，眼窝积着雨水，像泪。
他猛地刹住，心跳擂鼓。
“这是……神庙？”
头痛欲裂，昨晚的记忆像被撕掉一页。他明明该在仓库里，却不知何时被移出了村子。
夜里，仓库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冷风卷着树叶灌进来，他像是被什么力量拖拽着，意识昏沉中只觉得身体在颠簸，再睁眼就到了森林深处的破庙门口。谁把他搬来的？
“系统……系统？”他喊了两句，无人回应。于是打开面板，划了两下，又唤了几句。
【玩家白衍，有什么可以帮你？】系统语气带着不耐。
“你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青年问。
【系统没有这项服务～】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不是系统没睡醒，是他自己没睡醒——不然怎么会去问这么一个傻家伙。
“正经点……”他压着火，指节在脸上敲敲。
【好的，我之后会很正经的】系统莫名听话。
白衍双腿还残留着昨夜的灼痛，不敢久留，转身沿拖痕往回走。
林子里暗得看不出时辰，等拖痕消失时，村子不见了，只剩一片湿漉漉的洼地，像被雨泡烂的田，又像被反复爬过的坟。
他站在林子边缘，望着那不存在的村庄。那个少女也是怪物吗？他没去多想，只是觉得这少女的举动和消失的村庄，都透着蹊跷。
他低头看向颈间的红宝石坠子，它不再发光，只是静静躺着，像一颗被挖出的眼。
走了半天，前方终于见到活人。那人弓着背拖麻袋，听见动静猛地回头，两人撞个正着。
“嘶——你瞎啊！”男人一屁股坐地，张嘴就骂，“哪来的小崽子？穿得跟cos小红帽似的！眼睛是装饰？白瞎了长高的营养……”
白衍本不想搭理，却在听见“白瞎了长高的营养”时停住动作。
他不算矮，可身边总有人比他高，衬得他……
青年抬眼，镜片后目光冷得吓人：“腿要是没用，不如锯了，省点营养长脑子。”
“？！”男人脸红耳赤，抡起巴掌就扇。白衍肩膀一沉，往后让半步，男人扑空差点栽进灌木。
“先生，要做文明人……不介意的话，帮我个小忙？”青年推了推眼镜。
男人被他笑得发毛：“你想干嘛？我可有后台……”
“我对你的后台没兴趣。”青年转身就走，男人反而慌了，往后缩两步，“我只需要你帮我找点东西，或者……找点人。带路吧先生？找个活人多的地方。”他故意把“先生”两字咬得重。
“哎哎，你——！”男人脸皮抽了抽，低头带路，一步三回头。
路越走越荒，树挤得密不透光，烂叶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您带的路越来越偏啊？”白衍站住，两根手指转着眼镜腿。
古木盘根，树影幢幢，仿佛无数窥视者。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活人？
男人背对他，声音打飘：“有线索的人都爱钻犄角旮旯……”
比起旁边这怂货，白衍稳得像块石头。他不再问，只竖起耳朵。
一阵邪风扑来，卷起沙石枯叶。男人瘫在地上，白衍“啧”了一声，拉上兜帽掩住口鼻：“有东西来了。”
嘶嘶声贴着耳朵，地面轻微震动。他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硫磺粉——大概是昨晚少女给的布团里混着的，当时只注意到斗篷，没细看里面的零碎。
黄色的粉末在两人周围画了个圈。
林子“醒”了，小孩的笑声混着蛇叫，从四面八方钻来。
男人腿一软跪了，嘴里嘟嘟囔囔听不清。
“陪我们玩捉迷藏吧？”小孩的声音飘过来。
“谁他妈——”男人刚嚷半句，被白衍一把捂住。
“行，怎么玩？”
男人惊恐地瞪圆了眼睛，几乎要晕厥过去。地皮一鼓，钻出几只白骨蛇头，嘎吱嘎吱扭；下巴咔哒咔哒，信子乱甩。
“我们来玩捉迷藏。”阵阵声音在四周环绕，“要躲好哦～被找到就……开饭啦！嘻嘻嘻……”
白衍给男人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往反方向跑，自己则攀上附近一棵大树，又撒了一层硫磺。
浓烈的气味让他皱眉，他缩紧身体，斗篷紧捂口鼻。
“躲好了吗？我们来啦——”
白衍屏住气，听见骨头架子们往男人那边去了。
风，像一个潜伏的幽灵，带着未知的低语和不安的节奏，在耳边吹气。
一个穿小红裙的小女孩，哼着走调儿歌，蹦跶着路过树下。她忽然停脚，抽抽鼻子抬头瞟了一眼，
“爬这么高，不怕摔下来啊？”她嘟囔一句。视角一转，她看见白衍身边还坐着个黑斗篷的人，只比了个“嘘”的手势，便继续继续哼歌，往另一边蹦跶着消失了。
另一边，男人连滚带爬钻进树洞，心跳快撞破胸口。“不要抓我不要抓我不要抓我不要抓我不要抓我不要抓我……”他语无伦次地低喃。
“你在这干嘛？”清脆稚嫩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男人差点蹦起来：“你怎么进来的？外面有鬼！吃人！”他疯了似的扑过去，“小妹妹救命！外头那个戴眼镜的也不是好东西！求你带我跑！”
小女孩轻巧一闪，像躲臭虫，歪头看他：“救你？你好像没什么用呀。”
男人被这眼神冻住，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不…求你……”
绝望地哀求，但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洞口突然投下巨大的蛇头骷髅阴影。“开饭了——”蛇口一张，白牙闪过，扑了过来。
洞里响起凄厉的惨叫与咀嚼声。小女孩站在洞口的石头上，面无表情地听着，还轻轻晃动小腿，随后跳下石头，蹦跶着离开。
硫磺熏得白衍头疼，林子里却突然安静下来，连风都停了。“怎么不来了？”
他疑惑着，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男声。
“你好……”
青年头往旁边一转：“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我们刚好躲在了一起。”男人道。
“……我要走了。”白衍松开枝桠，像片落叶般轻翻落地，掀掉兜帽，沿着若有若无的兽径往森林深处走。
许久，青年摸到一处布满湿滑青苔的入口，是昨晚见到的神庙。看来今晚得在这过夜了。
……哭哭。
门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白衍点燃少女留给他的火柴，借着微光点燃石壁上残存的松脂壁灯。一盏，两盏……
烛火是唯一的活物，冰凉，像是插在祭坛上的香。冷白冷白。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淌过时发出的呜咽。
走了许久，他找了块相对干燥的青砖坐下，背靠冰冷石壁，寒意渗进身体。
疲惫杀上来，回忆也涌上来。
他觉得或许知道自己因为什么进入这个鬼地方了。或许，是某个存在于他记忆中的人。他想起小时候，想起那个总把自己也不多的吃的掰一半分给他的男孩，想起那少年笑声像夏天的蝉鸣。
可是为什么，这个人为什么在他高中毕业以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呢？为什么如今只剩他一人，和心底那片永远晒不干的潮湿。
他想起系统说自己“幸运”。
所以，是因为这个只存在于脑海里的家伙，也在这个游戏吗。
如果是，那真的太好了。
……
白衍就这么想着，想着。
“好累…”思绪拉回眼前，他望着黑暗的隧道，“还有好长的路……”
“算了，等白天吧。”他裹紧斗篷，保持警惕。黑暗中，极轻的不成调的儿歌，在远处石壁间若有若无地荡了一下。
他闭上眼，却听见小女孩的声音从隧道尽头传来，轻轻说：
“小红帽……你终于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林间古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