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林间古迹 求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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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炉里柴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在空旷而破败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灰尘、霉味和若有若无的陈旧血腥气被火焰烘烤着，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牧谟南坐在桌边，头微微垂着，呼吸均匀绵长。另一边的姜清黎侧躺在光秃秃的床板上，蜷着身体，头发遮住半张脸，呼吸轻缓，同样睡熟了。
青年捏捏鼻梁，把盖在身上的斗篷拿下来抖了抖。
原本粘在上面的发光微生物几乎耗尽，只剩零星几点微弱的光在深红布料上明灭。
他把斗篷往肩上一搭，像披着自己褪下来的皮。布料隔绝了部分寒意，也带来一种带着血腥味的熟悉感。
小屋被炉火的暖意和沉睡的静谧笼罩。
“笃笃笃……”门被啄了三下
门被啄了三下。不急促，甚至带着试探。
牧谟南倏地抬头，眼眶里哪还有睡意。
白衍手一滑，手术刀从袖口吐出，反扣在指背，像一条听话的银蛇。
姜清黎右手已经闪电般按在了腰间战术腰带上排列整齐的试管架上，指尖精准地悬停在一支装着浑浊紫黑液体的试管上方。
没人说话，三束目光在半空撞出火星。
屋外是未知的威胁？是伪装？还是……？
门又急急被敲了三下，声音发飘，带着哭腔的抖。
青年的眼神没有丝毫放松，手术刀在他指间转了两圈，又被稳稳握住。
“谁？”他开口，一个字掉在地上，脆生生滚出老远。
门外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个带着浓重鼻音、抖得厉害的女声：“对……对不起！我们……我们没有恶意！真的！”
另一个嗓子哑得像破锣，哭腔堵在喉咙里：“我们……我们太害怕了……外面好黑……看到这里有火光……求求你们……让我们躲一躲……就一会儿……求求你们了……”
话语断断续续，恐惧和哀求几乎要溢出来。
屋内的三人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
牧谟南微微蹙眉，姿势没动。姜清黎搭在试管上的手指松开了些，但依旧留在附近，眼神里的警惕没退。白衍的眉头也锁着，刀稳稳捏在指间。
在这片充斥着怪物和尔虞我诈的森林里，深夜出现的求救者，本身就是最大的可疑之处。
柔弱的声音可以是伪装，受伤也可能是陷阱。
“你们受伤了？”白衍再次开口，询问。
“是……是的……”第一个女声带着抽泣，“我们……跑的时候摔了，被树枝刮伤……好像还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好疼……”
他听到了对方声音里因疼痛而压抑的吸气，和话语间不自然的停顿。受伤、失血、恐慌、低温——这些叠加起来，对两个年轻女孩是致命的。
如果她们所言属实，放任不管，她们很快会成为夜猎者的活靶子。但开门，意味着可能面对未知的风险。
“清黎姐……”他压低声音。
“知道了，不用你说……”
少女眼神一凛，两根手指依然没有离开那管暗紫色的强腐蚀性毒剂。
白衍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右手握着手术刀藏在身后，左手谨慎地伸向门栓。
老旧的门栓发出“嘎吱”一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他猛地用力，拉开了门。
冰冷的、带着腐败植物气息和淡淡血腥味的夜风灌进来，吹得炉火一阵摇曳。
门外微弱的光线下，两个相互搀扶、瑟瑟发抖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是两个年纪不大的女孩，看起来都不过十二三岁。左边那个稍高，扎着凌乱的马尾，脸上蹭满污迹和干涸的血痕，嘴唇发白。右边矮一点的紧紧抓着她手臂，短发上沾着泥土和枯叶，眼睛肿得通红，泪痕还没干。
衣服被树枝撕成破布，泥浆混着血，干了又湿，像刚从土里爬出来。
矮个女孩的右膝上，一块看不出原色的布条潦草地缠着，边缘渗出的血迹已经凝固发黑
“求…求你们…”扎马尾的虚弱地开口，声音气若游丝，身体因为寒冷和疼痛不住地抖。
白衍侧身让出门口，刀尖微微朝下：“进来。动作轻点，把门关上。”
两个人像被雨砸懵的麻雀，踉跄着扑进来。矮个女孩迈门槛时伤腿吃痛，身体一歪，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高个慌忙扶住她。
青年对外观察了一圈，确定没什么潜在危险后又锁了门。
“谢…谢谢…”高个女孩喘息着，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和劫后余生的虚弱。
“你们怎么证明自己是玩家？还有，追你们的是什么虫子？”牧谟南堵在门口。
“证…证明？”高一点的女孩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带着哭音急切地说，“那个虫子像萤火虫，但是…但是是绿色的光，很多很多…飞得很快…碰到皮肤就像火烧一样疼…还会…还会往伤口里钻！”
“绿荧飞蠓。”姜清黎突然低声开口，“群居性低威胁污染生物，趋光，厌火。体表鳞粉具有弱腐蚀性和神经刺激性，接触可致灼痛。进入开放伤口，可能引起局部感染和轻度幻觉……信息基本吻合。”
“……”白衍看了一眼她。“清黎姐，给她们一点治疗吧？先稳住，至少别让她们死掉了吧？”
姜清黎抬眉，一张冷脸明晃晃写着“麻烦”，嫌弃写在嘴角。显然她对这个决定并不完全认同，但也只是冷哼一声。不爽，却懒得吵。
手指终于离开了腰间的毒剂试管。绿得发冷的液体落在她掌心，试管壁凝结着细微的水珠。
她把试管往两人手心里一塞：“喝，一人一管。”
林依一和李可安俩姑娘泪没干，手比试管还凉，看谁都害怕。
但白衍的眼神像绳子，姜清黎的声音像刀。两人手抖得像筛子，还是咬牙拔塞子，一口闷了。
凉丝丝的，说不上难喝，就像山缝里淌的冷水，寡淡。
“暂时死不了。”姜清黎扫一眼，把空试管揣回兜里，下颌线终于不那么刀。她回到床边，抱臂往墙上一靠，视线还黏在她们身上，像防贼。
白衍努努嘴：“去炉子那边，地上干净点。”
他侧过身，刀反手藏进袖口，刀尖冲地，怕吓哭小孩。
“谢…谢谢…”林依一的声音带着哽咽，拖着李可安，两人互相拖拽着挪到壁炉前。
火一烤，两人先打了个哆嗦，然后慢慢往热源凑。李可安的膝盖血肉模糊，边缘翻卷，伤口最深的地方张着嘴，沾着泥土和碎屑。
“谢谢哥哥……”她鼻音很重，猫一样小声道。
“你有伤要处理吗？”白衍转向林依一。
“没…没了，都是小擦伤，不碍事的，谢谢哥哥，谢谢姐姐……” 林依一连忙摇头。
姜清黎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她弯腰把瓶子罐子呼噜进背包，动作麻利。
血腥味散了，壁炉里的炭火只剩下暗红的余烬，散发着最后一点暖意。
窗外的黑暗不再那么浓稠，天边隐隐透出一抹极其暗淡的灰白。
白衍坐回那张硌人的劣质沙发，把血斗篷往身上又拢了拢。他闭眼假寐，脑子里却一遍遍闪回李可安那截青灰脚踝——像尸斑。那颜色闷得发乌，摸上去像蜡。
是什么？旧伤？某种特殊的胎记？还是……某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更诡异的存在？
他面上纹丝不动，没有去看姜清黎或牧谟南。
疑心动了，就再也摁不下去。
窗外的夜色被一点点兑水稀释，晨光慢吞吞地爬，好像也怕惊动屋里这几根紧绷的神经。
白衍的直播间。弹幕刷得跟疯了一样，把画面糊得只剩边。
“呜呜呜哭了！我靠眼泪直接飙，小白也太暖了吧！清黎姐就是傲娇教科书！”（ID：亲亲小猫）
“？？？这就救了？白神你是不是太圣母了？别忘了这是副本里啊！”（ID：疑心病晚期）
“刷屏的圣母们醒醒！楼上别被眼泪糊了眼，惨的人多了去了，陷阱也多了去了！两个来历不明女孩，就因为惨就信了？副本里最不缺的就是惨剧和陷阱！”（ID：AAA建材狗哥）
“就是！那俩妹子眼神飘得一批，怕是真怕，但怕的到底是啥？”（ID：兄弟下本吗）
“刷礼物支持白衍！积分给小白买吃的！”(ID：大郎喝药了)
【系统提示：用户‘大郎喝药了’赠送‘绚烂烟花’x20！（价值400积分）】
“别吵了行不行？看技术流操作不比撕逼爽？”（ID：我当狗我乐意）
【系统提示】：用户【生存至上】和【白衍后援会会长】因言辞过激被房管禁言10分钟。请各位观众理性讨论，友好发言！
礼物特效不断炸开，从朴素的“绚烂烟花”到华丽的“灯球”，积分数字疯狂跳动，最终都汇入白衍的账户。两边吵翻了天，礼物和脏话一起飞，热度蹭蹭往上涨。
……
中央推广区巨大的屏幕前，聚集了不少刚结束游戏或等待匹配的资深玩家。
“啧，白衍这小子，心还是不够硬。”一个穿着脸上带疤的男人抱着胳膊摇头，“再惨也保不齐是演的，副本里眼泪比刀还好使。姜清黎的态度才是对的，该防还得放。”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分析员模样的女性推了推镜框：“但是状态确实做不了假……白衍的判断基于数据，逻辑上没问题。姜清黎提供治疗稳住局面是理智的止损操作，先稳住，省得当场炸给他们看。”
“我同意。”另一个看着斯文、但眼神锐利的青年接口，“重点在于后续观察。那点药也就续口气，离活蹦乱跳还远着呢，她们的状态依然极其脆弱。“”
“清黎抱着胳膊杵那儿，摆明了还没信。”疤脸男哼了一声，“就看天亮后，这两个‘风中残烛’是彻底熄灭，还是爆发出点别的什么了。白衍这小子，给自己捡了个大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林间古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