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林间古迹 蛇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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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衍把背抵在石壁上，岩体一口口吸走他的热。他等呼吸缓下来，才用指肚去探伤口，轻轻按压伤口的边缘。
血从开裂的伤口中渗了出来。
壁顶的水珠叼住手电残光，咬碎，又偷偷盯回来。
“这里太安静了……”白衍声音没敢放大，目光先往黑里探路。
姜清黎手上手电光柱抖了一下，杂草的影子被拉得极长，像一排枯瘦的手指在墙上抓挠。反观他们两个，脚底还是空空如也。
所以在这个副本里，正常人是没有影子的，只有怪物会拥有影子。白衍想到这里，觉得哪里又有些不对。
“你觉得这条路通向哪里？”少女的问句在狭道里弹回来，打断了白衍的思绪。
青年摇了摇头，他伸手，指腹掠过一条凹槽，触感先是冰凉，继而变得黏滑，仿佛沾上了未干的血。
“不清楚，但它们肯定不会欢迎我们。”他尾音还在喉咙，风里突然带刺，贴着耳廓刮过去，刺里夹着窃笑。
俩人同时掐住呼吸。
“听见了吗？”少女气声问。手电像被谁掐了脖子，跟着萎了半圈光。青年点了点头，手指在墙面上轻轻滑过。借一点冷让自己别晕。
“风里没有空位了，有别的东西挤了进来。”他道。
光束微微晃动，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仿佛无数条蛇在地上游弋。
“我们得往前走。”她咬牙，“留在这里只会更危险。”
青年不吭声，撑墙站直，腿飘，却硬生生把自己钉稳。俩人并肩，朝通道深处走去。手电光劈开黑暗，却驱不散那无形的压迫。
空气潮得发芽，吸一口能嚼出渣。
脚步和呼吸互相踩尾巴，在狭道里叠出重影。
“你有没有觉得……变得更冷了？”
姜清黎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手电筒的光束在空中停滞。
白衍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寒气顺着尾椎往上爬，一路结霜。两人摸索前行，脚下的碎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咔哒咔哒……
白衍的手再次触到墙上的刻痕。那些扭曲的线条，在他指下似乎有了脉搏，一下一下跳动着。
通道深处传来的絮语突然变得清晰。那是无数蛇信吞吐空气的嘶响，混着骨头被绞碎时的咯咯。
“白衍，那里有东西。”姜清黎的手电筒突然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本已昏黄的光线诡异地熄灭了三秒。但很快光就重新亮起，却已暗淡飘摇，随时会咽气。
她抖了一下，接着把手电攥得更紧。
“你能感觉到吗？这里的温度……越来越低了。”少女喉咙发紧。白衍的呼吸变得急促。空气变得粘稠，像是有无形的手在皮肤上滑动，从脚底一路蔓延到头顶。
“不只是温度。”青年目光死死眺着前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还有声音…它们越来越近了。”
两人的声音在潮湿中变得沉闷。
手电筒缓缓移动，光线划过墙壁上的古老符文。
那些符号在光的照射下，扭动，像是某种生物在挣扎。
她的喉咙动了动，声音压得更低：“这些东西……好像活了。”
白衍将目光放在符文上停留片刻，瞳孔微微收缩。
通道深处的声响越来越清晰，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缓缓挪动。
“等等，还是不要再往前了。”青年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压得极低，“得找别的路，前面有东西。”
少女把光转过来，脸在残光里绷得发硬。她照了照前方被黑暗吞噬的路，没照出什么异常，
“我们已经走到这儿了，退回去也没其他路可走。”她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急迫，“如果前面真有东西，那也只能硬闯过去了。”
青年安静了半拍，又往黑里看。那种如同巨兽蠕动的声响愈发清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的气息，令人作呕。
“但不管前面是什么，都不能贸然行事。”他低声说，指背贴上匕首柄。
姜清黎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我们没多少时间了，你的状态也不太好。”
白衍点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的石壁。
“先看看这些符文是什么意思，或许能给我们一些线索。”他说着，走近墙壁，光束打在那些扭曲的符号上。
少女也凑了过来，几乎要把鼻尖贴上去，好像这样就能看见什么常人看不见的。
符文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线条扭曲交错，像是无数条蛇纠缠在一起。
白衍指尖再碰，却摸到意料之外的温度。
——温暖的、柔软的，像一块血淋淋的肉。
“好像是某种文字。”她皱着眉头，低声说道，“但看不懂。”
白衍没搭腔，只是盯着符文。指尖下的跳动越来越快，像谁的心跳错搭在他指背上。冷意顺着胳膊爬上来。
“你看这里。”他指着其中一个符号，“像不像蛇的图腾？”
姜清黎顺着他指缝看，果然在乱线里找到一个张开的蛇头。两点猩红宝石嵌在眼窝，在昏光里妖异闪烁。
就在这时，那对红宝石般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白衍！别看它的眼睛——”姜清黎喊到。
然而为时已晚。整面墙壁上的符文都开始蠕动起来，就像无数的蛇在蜿蜒爬行。宝石淌下泪，石壁如同分娩般蠕动。符文脱离了石壁，化作实体般的烟雾，在空气中凝结成形。
身后的通道不知何时已经被血色的雾气封锁，隐隐约约，能看到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糟糕，被困住了。”姜清黎声线发颤，脚却前后错开半步，“……又一场恶战吗？”
白衍把匕首攥死，汗顺着眉骨滴到睫毛。
那些黑烟聚成人形，身躯扭曲怪异，像是被人强行拧断后又拼接起来。脖颈诡异地向后扭转，关节反折着。它们爬行，下颌骨脱臼般耷拉在地上，拖出一道涎液。
它们的面孔扭曲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双双血红的眼睛，透着无尽的恶意和饥渴。
腐肉混杂铁锈的腥臭在鼻腔炸开。那些扭曲的人形带着地上蛇群般的影子，开始缓慢地向他们逼近。
咔咔——咔咔——骨骼在运动下发出声响。
“这算什么东西？”白衍说道。
“后面——！”匕首破空声与姜清黎的喊声同时炸响。
青年的刀刃精准刺入最近怪物的眼眶。暗红浆液喷溅在石壁上，腐蚀出白烟。
怪物踉跄后退，伤口喷涌黑雾。沥青般的雾气翻涌扩散。
“再生？”他旋身避开怪物伸来的利爪，匕首在掌心里翻了个面。
四具身形摔碎，还没爬起，碎块便被地面的符文吸收。
刻痕一鼓一鼓，像喉咙在咽东西。咕叽咕叽的水响，仿佛有条看不见的蟒蛇，正把洞里的空气一口口吸进肚里。
光线忽明忽暗间，两人看见那些被吸收的尸骸碎末正在石壁上重组。
半张脸从墙里鼓出来，眼眶里游着一条细蛇。
“白衍。”姜清黎一步闪到他身后，揪住他袖口，“有不得了的东西，你看那边……”
光束艰难撕开的黑暗。深处，盘踞着某种正在呼吸的轮廓。
半腐化的蛇尾层层缠绕在石笋上，黏腻的鳞片开合间渗出血水。骨茬摩擦，发出细碎的金属刮擦声。
光束扫过它青灰色的类人身躯时，倒伏的鳞片便突然齐刷刷竖立，露出皮下无数蠕动人体组织。
那东西原本垂在胸前的头颅正缓缓抬起，颈椎发出断裂的声响。皮肤下密密麻麻嵌着上百颗人眼，此刻正齐刷刷转向他们的位置。
腐烂大半的脸庞上，竖瞳突然暴睁，死死盯着两人的方向。
这家伙，看起来是前几天晚上那个袭击白衍姜清黎洞穴的那个蛇嗣，只不过比那晚那个更加类人。
白衍耳道里爬满嗡鸣。他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的跳动，还有姜清黎身上试管相撞的叮当声。
身后传来指甲刮黑板似的刺啦声，越来越近，有什么东西的呼吸喷在他后颈上，带着酸腐。
他用指甲掐进手臂，用疼换取清醒。
那怪物缓缓抬起的头颅上，腐烂的肌肉和组织随着它的动作簌簌掉落，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它的嘴角裂开到耳根，用一种极为扭曲的方式微笑。绿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像两团鬼火，凝视着他们的灵魂。
“我们必须走。”青年扣住少女手腕，往后带。
那些竖立的鳞片下，暴露出的血肉像是在呼吸，随着怪物的心跳起伏，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它腐烂的头颅完全抬起，脖子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仿佛骨头重新接上了。
“它们过来了……白衍，你理智能挺过去吗？”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青年不确定地摇头，然后又点头。
姜清黎几乎要贴着他喘，手电光开始打闪，像电压不稳的灯泡。
怪物缓缓地向前爬行。
随着它的移动，通道的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蠕动，试图挣脱束缚。
“我们不能正面硬抗，估计打不过。”青年低声道。他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几乎嘈杂的耳鸣淹没。
眼风急扫，想找条能躲的缝。可前后都被红雾糊死，空气也变得浓厚。
姜清黎的手电筒光束再次一闪，彻底熄灭了。
周围影子般的怪物消失在黑暗里，视线中只剩下怪物的那双绿色竖瞳。
两团冷火，隔空钉在他们脸上。
“该死！”她骂了一声，手指在手电筒上疯狂拍打。
但很显然，这不会有任何反应。
她摸向腰间，抽出一支试管，轻轻一摇，里面黑液滚动。
白衍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
那是一种类似于液体流动的低沉“咕噜”声，是某种巨大的生物正在吞噬着什么。
“咕噜……”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林间古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