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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云端突破口 时间紧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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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五点四十分,天色还未全亮,东方的天际刚露出一抹淡青色的光,省城的街道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羡清晏已经准备就绪。
他背着一个深灰色的旅行背包,包的品牌标签已经被磨掉了,看不出来历,布料有些旧但很结实。
里面装着两套换洗衣服——一件薄外套、两件T恤、一条牛仔裤——一台备用手机,充电器和充电宝,少量常用药品,以及那个至关重要的黑色U盘和陆正源的笔记本。这两样东西被他用防水袋仔仔细细地包了三层,确保即便遇到下雨或者意外落水也不会受损,然后藏在背包底部的夹层里,上面用衣服盖住。
他的护照和机票放在卫衣内侧的口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能感受到纸张的边缘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叶昀棽开车送他去机场。是一辆普通的银色大众轿车,车型常见,颜色低调,车身上有一些细微的划痕和污渍,看起来就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家用车,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车子在晨雾中穿行,省城的街道还很空旷,路灯还亮着,在雾气中晕开一圈圈暖黄色的光晕。只有零星的清洁工穿着反光背心在路边清扫,早餐摊贩正在支起炉灶,蒸笼里冒出白色的蒸汽,混入晨雾中。
车内播放着低沉的广播声,电台里在播早间新闻,女主播的声音平稳而柔和,正在报道一则关于农产品价格波动的消息。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沉浸在思绪中,只有雨刷器偶尔扫过挡风玻璃上的雾气发出的轻微声响。
六点四十分,车子抵达了省城机场。出发层的门口已经有一些车辆在排队,出租车和私家车交替停靠,乘客们提着行李匆匆上下。
叶昀棽将车停在出发层门口,没有熄火,发动机在怠速中发出低沉的嗡鸣。他转过头,看着羡清晏,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担忧,也有一种“我相信你能行”的信任。
“到了仰光之后,一切听阿诚的安排。”他再次叮嘱道,语气比昨晚更加郑重,“他在缅甸待了十几年,对那边的局势了如指掌——哪些地方安全,哪些地方不能去,哪些人可以打交道,哪些人要绕着走,他都清楚。如果遇到突发情况,不要冲动,不要逞英雄,第一时间联系他。他会想办法帮你脱困。”
羡清晏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他推开车门,拎起背包,站定在清晨的微光中。晨风吹动他的衣摆,他转过身,看着车里的叶昀棽,说了一句简短而真诚的话:“保重。”
“你也是。”叶昀棽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羡清晏关上车门,转身走向出发大厅,没有回头。他的步伐稳健而均匀,背包在肩上一颠一颠的,很快融入了进入航站楼的人流中。叶昀棽在车里坐了片刻,透过车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动门后,然后踩下油门,打了一把方向盘,驶离了机场。银色轿车汇入清晨的车流中,很快不见了踪影。
上午七点四十分,航班准时起飞。
羡清晏坐在靠窗的位置,经济舱,座位不算宽敞但也不算拥挤。他将背包放在脚边,系好安全带,听着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增大,机身开始滑行、加速、抬升。
窗外的城市在视野中逐渐缩小——街道变成一条条细线,楼房变成一个个小方块,整个省城变成一幅微缩的沙盘,被大地上的河流和公路切割成不规则的几何图形。
然后飞机穿过云层,窗外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云海在下方翻涌,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绒毯。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让大脑进入休息状态。
接下来的旅程还很长——先飞昆明,再转机到仰光,加上中转等待的时间,总共需要将近六个小时。他需要保存体力,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
上午八点五十分,飞机降落在昆明长水机场。羡清晏没有出航站楼,直接走中转通道,在候机厅里等待了两个小时。他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买了一瓶水和一块三明治,简单地解决了午餐。
候机厅里人来人往,各种口音的普通话和外语交织在一起,广播里不断播放着航班信息。
他戴着耳机,假装在听音乐,实际上在观察周围的人——一个带着孩子的年轻母亲,几个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一群背着大包小包的游客——确认没有人在跟踪或注意他。
中午十二点四十分(当地时间),飞机降落在仰光国际机场。时区相差一个半小时,缅甸比北京时间晚一个半小时。
羡清晏走出机舱的瞬间,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和国内的干冷完全不同,仰光的空气中带着浓郁的湿度,像是走进了一间巨大的温室。
气温大约在三十度左右,混合着热带植物的气息、泥土的味道和机场特有的航空煤油味,形成一种独特的热带机场气息。他沿着廊桥走进航站楼,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指示牌上写着缅文和英文,字体圆润而陌生;来往的乘客肤色各异,有穿着传统笼基的当地人,有穿着轻便夏装的白人游客,有穿着商务装的亚洲面孔;人们说着不同的语言,英语、缅语、中文、泰语,在空间中交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他顺利通过了入境检查。海关官员翻看了一下他的护照,对照了一下签证页上的照片和他的脸,问了两句常规问题——“来缅甸做什么?”“旅游。”“待多久?”“大概一周。”——然后盖了章,将护照还给了他。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他来到到达大厅。大厅里挤满了接机的人——有举着牌子的旅行社导游,牌子上面写着各个酒店或旅行团的名字;有穿着制服的酒店司机,手里举着写有客人姓名的纸板;有举着横幅迎接亲友的当地人,横幅上写着缅文或英文的欢迎语。
人声嘈杂,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和香水味混合的气味。他目光扫过人群,很快找到了目标——一个穿着白色衬衫、深色长裤的年轻男人,大约三十岁左右,皮肤被热带阳光晒成了健康的麦色,五官端正,带着一种东南亚华人特有的气质。他手里举着一块白色的硬纸板,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林远”两个汉字,字迹工整而有力。
羡清晏走过去,在那个男人面前停下,用普通话说:“你好,我是林远。”
那个男人放下牌子,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快速而锐利,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是在确认来人的身份和状态——然后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伸出手:“林先生你好,我是阿诚。叶哥跟我说过你,说你是个靠谱的人。一路辛苦了,飞了这么久。车在外面,我先带你去住的地方安顿下来,你休息一下。”
羡清晏和他握了手。阿诚的手掌干燥而有力,指腹和虎口处有薄茧,是长期劳作或使用工具留下的痕迹,不像是纯粹的文职人员。他的普通话带着一点云南口音——尾音略微上扬,某些词汇的发音带有西南官话的特点——但说得很好,几乎听不出外国腔调,词汇量也很丰富。
两人走出航站楼,热浪再次扑面而来,阳光刺眼而灼热。阿诚带着他穿过停车场,在一辆白色的丰田越野车前面停下——车型是丰田 Fortuner,在当地很常见,车身上有一些灰尘和泥点,看起来经常跑长途。他拉开副驾的车门,示意羡清晏上车,然后将他的背包放进了后备箱,关好尾门。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仰光的车流中。窗外的景色与国内截然不同——街道两旁是高耸的热带树木,椰子树的枝叶在风中摇曳,凤凰木开满了红色的花朵,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焰;建筑物高低错落,既有现代化的玻璃幕墙高楼,也有殖民时期留下的老式洋楼,墙面斑驳,百叶窗半掩,还有大片低矮的铁皮屋顶棚户区,沿着街道延伸,门口晾晒着各色衣物;街上跑着各种各样的车辆——崭新的日本轿车、破旧的丰田卡车、花花绿绿的公交车涂满了广告,还有大量的摩托车和三轮车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梭,喇叭声此起彼伏,形成一种混乱而有节奏的交通交响乐。
“我们先去酒店。”阿诚一边开车一边说,声音平稳,目光不时扫过后视镜,观察后方是否有车辆跟踪,“我在唐人街附近订了一个小旅馆,老板是我朋友,福建人,在仰光开了十几年旅馆了,嘴巴严,不会多问客人的事情。你先休息一下,洗个澡,倒倒时差。晚上的时候,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羡清晏问,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阿诚的侧脸上。
“一个在曼德勒和仰光之间跑生意的华人商人。”阿诚说,打了一把方向盘,绕过一辆停在路边的三轮车,“他叫老李,福建泉州人,在缅甸待了二十多年,最早是在曼德勒做玉石生意,后来转做物流和仓储,黑白两道都认识人,消息非常灵通。他最近从曼德勒下来仰光办事,我跟他喝茶的时候聊起来,他说他有一些关于你那个‘朋友’的消息——就是那个姓孟的女人。他描述的特征和叶哥发给我的照片很吻合。”
羡清晏的目光微微一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孟瑶——他此行的首要目标。如果能从老李口中得到关于她行踪的具体线索,将会大大缩短搜寻的时间,避免在偌大的缅甸漫无目的地寻找。
“他怎么会知道孟瑶的消息?他是做什么生意的?”
“老李这个人,消息很灵通,因为他做的生意让他能接触到很多人。”阿诚说,“他在曼德勒有好几个仓库,专门做中转生意——从中国过来的货物,要在他的仓库里暂存、分拣、重新打包,然后再发往缅甸各地;从缅甸出去的货,也要经过他的手。来来往往的人和货都要经过他的眼皮底下,所以他认识很多人,也记得很多事情。前几天,有人租了他一个仓库放了一批货,押货的是一个中国女人——他描述了长相,三十多岁,短发,戴着墨镜,说话带北方口音,和叶哥发给我的照片很像。他留了个心眼,多问了几句,那个女人说她姓陈,但从口音和举止来看,不像是一般的生意人。”
羡清晏的手指停止了叩击。孟瑶在曼德勒租了仓库——这意味着她可能已经把东西从藏匿地点取出来了,正在寻找渠道将其运出缅甸,或者正在等待沈岳的下一步指示。如果她已经得手,那么时间就变得更加紧迫了。
“老李愿意和我们见面吗?”
“愿意。”阿诚说,语气肯定,“我跟他说了,有朋友想打听点消息,愿意出合理的价钱。他答应了,说今晚八点,在仰光河边的一家餐厅见面。那家餐厅是他一个老朋友开的,做缅式和中式融合菜,环境私密,有包间,适合谈话。他已经订好了位置。”
羡清晏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仰光的街道上,穿着橙色僧袍的和尚赤脚走过,路边的小摊上卖着各种热带水果——芒果、榴莲、山竹、红毛丹——色彩鲜艳,香气四溢。这座陌生的城市,充满了异域的气息和未知的可能。
缅甸之行,已经有了第一个突破口。
而他距离孟瑶,距离那个Nexus-7的配方,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