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抢救炮灰男配》昀寞Mo

3、暗流与视镜 自相矛盾罢

　　叶昀棽离开后，办公室里那股无形的压力随之消散，但某种更为微妙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羡清晏花了十分钟平复心绪，然后重新坐回电脑前。屏幕上是杨沐熙的舆情监控后台，那些刺眼的红色词条仍在实时跳动。他点开热搜榜，#杨沐熙滚出娱乐圈#的词条已经爬到了第十七位。
　　“三天。”他低声自语。
　　距离试镜还有三天。这三天里，舆论必须控制住，至少不能继续恶化。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法务部小张的内线号码。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男声：“喂，经纪部吗？我是小张。”
　　“张律师，我是羡清晏。”羡清晏开门见山，“关于杨沐熙那个恶意剪辑视频的事情，我需要你以公司名义，向最早发布视频的‘娱乐扒皮君’、‘圈内透视眼’和‘娱乐圈揭秘’三个账号发律师函，理由是侵犯名誉权和恶意诽谤。函件内容要强硬，但暂时不用提具体诉讼金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小张的声音明显清醒了不少：“羡、羡哥？你确定？发律师函倒是没问题，但这种事情……通常不是应该先让公关部出声明吗？而且这三个账号背后都有……”
　　“都有资本撑腰，我知道。”羡清晏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但该做的姿态要做。你放心，法务部那边我会去打招呼，你只管起草函件，今天下班前发给我过目，明天一早寄出去。”
　　“好、好的。”小张似乎被他的气势镇住了，没再多问。
　　挂了电话，羡清晏又拨了另一个号码——表演老师周薇，辰光传媒特聘的资深指导，性格有些孤傲，但专业能力极强。
　　“周老师，我是羡清晏。想请您帮个忙，给我手下的艺人杨沐熙做三天紧急表演培训，对，是李导《春山夜雨》的女二号试镜……费用按您平时的三倍算，外加一次我欠您的人情。好，下午两点，公司三楼练习室，不见不散。”
　　处理完这两件事，羡清晏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适时响起：【宿主已初步改变剧情节点‘潜规则门’处理方式，杨沐熙命运轨迹偏离度提升至5%。请宿主注意，原著男主叶昀棽对您的初始关注度已激活，当前关注度：1/100。】
　　“1点关注度？”羡清晏挑眉，“看来这位叶总监，对我这个‘小经纪人’还挺上心。”
　　他点开系统界面，那是个半透明的蓝色光屏，只有他能看见。界面很简单，左上角是他的个人信息：
　　【宿主：羡清晏
　　身份：辰光传媒经纪人（炮灰修正中）
　　积分：50
　　当前任务：推动主线剧情，规避死亡结局
　　支线任务：完成杨沐熙职业转折（进行中）】
　　右下角则多了一个新模块：【关键人物监测】。点开，里面只有一个名字——叶昀棽，后面跟着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进度条：1/100。
　　“有意思。”羡清晏关掉界面，“看来除了完成任务，刷这位男主的好感度——或者说，降低他的恶感度——也是生存关键。”
　　他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半。距离下午的表演课还有三个多小时。
　　这个时间，刚好可以做另一件事。

　　星辉娱乐的办公地点在城东的CBD，距离辰光传媒有半小时车程。羡清晏开着他那辆过于招摇的蓝色跑车，在一栋玻璃幕墙大厦前停下。
　　走进一楼大厅，前台小姐抬头看见他，明显愣了一下：“羡、羡先生？您怎么来了？赵总监他……”
　　“我找赵总监谈点事情。”羡清晏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交微笑，语气却没什么温度，“他在办公室吧？”
　　“在是在，但他现在有客人……”
　　“没关系，我等会儿。”羡清晏说着，已经径直朝电梯间走去。前台小姐想拦，但被他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场慑住，竟没敢再出声。
　　电梯停在十二楼。羡清晏走出电梯，熟门熟路地朝最里面的总监办公室走去——原主的记忆里，来过这里不止一次。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男人粗哑的笑声和女人的娇嗔。羡清晏在门口停顿了两秒，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的脸，眼神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悦：“谁啊？赵总监正忙着呢……”
　　“我找赵总监。”羡清晏没看她，目光越过她，落在办公室里那个正端着红酒杯、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身上。
　　正是赵强。
　　赵强看见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挥挥手让那女人出去，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哟，什么风把羡大经纪人吹来了？坐。”
　　羡清晏走进办公室，没坐。办公室装修得金碧辉煌，空气里弥漫着雪茄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味。他扫了一眼赵强桌上摊开的文件，隐约看到“杨沐熙”“饭局”“合约”等字样。
　　“赵总监，长话短说。”羡清晏开门见山，“关于杨沐熙，之前谈的饭局，取消了。以后也请不要再提。”
　　赵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放下酒杯，眯起眼睛打量羡清晏：“羡老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之前可是你主动找上门，说杨沐熙那边缺资源，想让我牵线搭桥的。现在说取消就取消，耍我玩呢？”
　　“之前是我考虑不周。”羡清晏面不改色，“杨沐熙是公司力捧的新人，发展方向要更谨慎。那种饭局，不适合她。”
　　“不适合？”赵强嗤笑一声，身体后仰，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羡清晏，你别给脸不要脸。杨沐熙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全网黑，口碑崩盘，哪个剧组敢用她？我肯给她牵线，那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别不识抬举。”
　　“那是我的事。”羡清晏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杨沐熙的事，我会处理。不劳赵总监费心。”
　　“你处理？”赵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羡清晏，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了？一个靠捧小明星、拉皮条上位的三流经纪人，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我告诉你，没有我赵强牵线，杨沐熙这辈子都别想再在娱乐圈露脸！”
　　羡清晏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完了，才缓缓开口：“说完了？”
　　赵强被他这反应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说完了，那就轮到我说了。”羡清晏向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这个姿势带着压迫感，赵强下意识地向后躲了躲。
　　“第一，杨沐熙已经拿到了李导新戏的试镜机会，三天后试镜。李导的戏，你应该知道分量。”
　　赵强脸色微变。
　　“第二，”羡清晏继续道，声音压低了些，只有两人能听清，“你去年帮‘星辉’那个小演员牵线搭桥，结果闹出丑闻，最后是找了谁摆平的，需要我提醒你吗？”
　　赵强的瞳孔猛地收缩。
　　“第三，”羡清晏直起身，掸了掸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淡的疏离，“我今天是来通知你，不是来跟你商量的。饭局取消，之前的约定作废。如果你还想在圈子里混，最好识相点，别再来招惹杨沐熙，也别来招惹我。”
　　他顿了顿，看着赵强那张青白交加的脸，补上最后一句：
　　“毕竟，有些事情，我能查得到，别人也能。你说是不是，赵总监？”
　　说完，他不再看赵强的反应，转身朝门口走去。
　　直到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赵强才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红酒杯晃了晃，洒出几滴暗红色的液体。
　　“羡、清、晏……”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里闪过怨毒的光。

　　从星辉娱乐出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羡清晏没回公司，而是随便找了家咖啡馆，点了份简餐，边吃边整理思绪。
　　处理赵强只是第一步。这种人，欺软怕硬，只要抓住他的把柄，就不敢再轻举妄动。但舆论的事，没那么简单。
　　他拿出手机，登录了一个加密的社交小号，开始浏览杨沐熙相关的讨论。热搜还挂着，负面评论依然铺天盖地，但已经有了一些微弱的不同声音：
　　“只有我觉得那个视频角度很奇怪吗？看起来像是被剪辑过的。”
　　“杨沐熙之前演技挺好的啊，怎么突然人设崩成这样？”
　　“等等，发视频的那个‘娱乐扒皮君’不是惯黑吗？他的话能信？”
　　羡清晏看着这些评论，眼神微动。
　　这是好事。说明舆论已经开始出现松动，不再是一边倒的谩骂。接下来，只要杨沐熙能在试镜中拿出过硬的实力，再配合适时的公关引导，翻盘并非不可能。
　　他快速吃完午饭，开车回公司。
　　下午一点五十，羡清晏准时出现在三楼练习室。
　　练习室很大，三面是镜子，一面是落地窗。杨沐熙已经到了，正局促不安地站在镜子前，手里紧紧攥着剧本，指节发白。
　　“羡哥。”看见他进来，杨沐熙明显松了口气，小跑过来。
　　“嗯。”羡清晏点点头，看了眼她手里的剧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标注，“看得怎么样？”
　　“我、我看了三遍，做了人物小传，但……还是有些地方把握不好。”杨沐熙小声说，眼里满是忐忑。
　　“没关系，等下周老师来了，让她帮你梳理。”羡清晏说着，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你先自己再过一遍词，找找感觉。”
　　“好。”杨沐熙乖乖走到镜子前，开始小声对台词。
　　两点整，练习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练功服、头发一丝不苟盘在脑后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她大概五十岁上下，面容严肃，眼神锐利，正是表演老师周薇。
　　“周老师。”羡清晏站起身。
　　周薇冲他点点头，目光直接落在杨沐熙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才开口：“剧本带来了？”
　　“带、带来了。”杨沐熙紧张得声音都有些发抖。
　　“放松点。”周薇走到她面前，语气没什么起伏，“我不是来吃人的。把剧本给我看看。”
　　杨沐熙赶紧递上剧本。周薇接过来，快速翻看着，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几分钟后，她合上剧本，看向杨沐熙。
　　“说说看，你对苏晚晴这个角色的理解。”
　　苏晚晴，就是《春山夜雨》里的女二号，留洋归来的女学生。
　　杨沐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阐述。她讲得很细，从角色的家庭背景、留学经历，到回国后的心境变化、与男主的感情纠葛，甚至还分析了角色在几个关键场景中的心理活动。
　　羡清晏安静地听着，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这女孩，比他想象中更有悟性。虽然紧张，但思路清晰，对角色的理解也很到位。如果能克服表演时的怯场和僵硬，未必没有机会。
　　周薇听完，表情依旧严肃，但眼神柔和了些：“理解得不错，但太理论化了。表演不是做阅读理解，你要把理论变成情感，变成动作，变成呼吸。”
　　她走到杨沐熙面前，示意她站起来：“现在，你是苏晚晴。你刚从法国回来，参加一场家族的晚宴。宴会上，你遇见了留学时的旧友，也是你暗恋多年的人。但他身边，站着另一个女人。来，演给我看。”
　　杨沐熙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背脊挺直，下巴微抬，眼神里有归国学生的矜持和骄傲，但仔细看，又能看到一丝掩藏得很好的、见到心上人时的羞怯和紧张。她微微侧身，像是看到了什么人，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嘴角勾起一个得体的、却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没有台词，只有眼神和细微的肢体动作，但羡清晏看懂了。
　　她在演“重逢”那场戏。
　　周薇静静地看着，没说话。直到杨沐熙表演完，重新低下头，她才开口：“情绪是对的，但太收着了。苏晚晴是留洋回来的新女性，她有她的骄傲，但也有她的脆弱。你只演出了骄傲，脆弱呢？见到心上人身边的另一个女人时，那一瞬间的失落、不甘、自我怀疑呢？”
　　她走到杨沐熙面前，抬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看着镜子，告诉我，苏晚晴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杨沐熙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微红、强作镇定的自己，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她在想……为什么不是我？”
　　“不够。”周薇松开手，退后一步，“再来一遍。这次，把‘为什么不是我’这句话，用你的眼睛说出来。”
　　练习室里，只剩下杨沐熙压抑的呼吸声，和周薇偶尔的指点。
　　羡清晏坐在窗边，安静地看着。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杨沐熙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神越来越亮，表演也越来越投入。
　　有那么一瞬间，羡清晏几乎要忘记这是个被全网黑的、岌岌可危的新人。他只看到一个演员，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下午四点，练习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羡清晏以为是工作人员，说了声“进”。
　　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叶昀棽。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羊绒衫，黑色长裤，衬得肩宽腿长。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神色平淡地走进来，目光在练习室里扫了一圈，落在正在对戏的杨沐熙和周薇身上。
　　“叶总监。”羡清晏站起身。
　　周薇也停了下来，朝叶昀棽点了点头：“叶先生。”
　　叶昀棽冲周薇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走到羡清晏身边，目光落在杨沐熙身上。
　　杨沐熙显然被这位突然出现的、气场强大的影帝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脸都白了。
　　“继续。”叶昀棽淡淡开口，声音没什么情绪，“不用管我。”
　　周薇示意杨沐熙继续。但被叶昀棽这么看着，杨沐熙明显更加紧张了，接下来的表演变得僵硬起来，台词都说得磕磕巴巴。
　　周薇皱了皱眉，正要喊停，叶昀棽却先开口了。
　　“你怕我？”他看着杨沐熙，问道。
　　杨沐熙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怕也没用。”叶昀棽说，语气依旧平淡，“如果连站在这里看我一眼都不敢，你凭什么站上舞台，面对成千上万的观众？”
　　杨沐熙愣住了。
　　“演员的第一课，就是忘记自己是谁。”叶昀棽走到她面前，那双浅色的眸子看着她，像是能看穿人心，“你现在不是杨沐熙，你是苏晚晴。苏晚晴会怕一个陌生的、突然出现的男人吗？”
　　“……不会。”杨沐熙小声说。
　　“那就演给我看。”叶昀棽退后一步，让出空间，“让我看看，苏晚晴会怎么应对一个突然闯入她世界的、让她心动的男人。”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杨沐熙心里的某个开关。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眼时，眼里那些怯懦和不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属于苏晚晴的情绪——好奇、戒备，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被吸引的悸动。
　　接下来的表演，顺畅了许多。
　　周薇在旁边看着，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她教了杨沐熙两个小时，效果都不及叶昀棽这短短的几句话。
　　不愧是影帝。
　　半小时后，今天的练习告一段落。周薇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先行离开了。
　　练习室里只剩下羡清晏、叶昀棽和杨沐熙三人。
　　“谢谢叶老师。”杨沐熙朝叶昀棽深深鞠躬，语气真诚。
　　叶昀棽“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转而看向羡清晏：“你跟我来一下。”
　　说完，他率先朝外走去。
　　羡清晏冲杨沐熙点点头，示意她先回去休息，然后跟上叶昀棽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安静的走廊，来到尽头的安全通道楼梯间。
　　这里很少有人来，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叶昀棽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羡清晏。
　　“赵强那边，你处理了？”他问，没什么铺垫。
　　羡清晏心头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是。饭局取消了，他也答应不再插手。”
　　“用他去年那桩丑闻威胁的？”叶昀棽又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羡清晏沉默了两秒，坦然承认：“是。”
　　叶昀棽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手段不光彩，但有效。”他评价道，听不出是褒是贬，“不过，赵强这个人，睚眦必报。你动了他的利益，他不会轻易罢休。”
　　“我知道。”羡清晏说，“我会注意。”
　　叶昀棽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从手里的文件夹中抽出一份文件，递给羡清晏。
　　“这是什么？”羡清晏接过。
　　“《春山夜雨》的完整项目书，以及李导的详细资料和偏好分析。”叶昀棽说，“李导这个人，表面随和，实则苛刻。他最讨厌演员投机取巧，也讨厌经纪人插手太多。杨沐熙能不能拿到角色，看的是她自己的本事，不是你我能左右的。”
　　他顿了顿，看着羡清晏：“但你可以让她准备得更充分一点。”
　　羡清晏快速翻看着文件。里面不仅有项目的详细信息，还有李导过往作品的风格分析、选角偏好，甚至是他对一些经典角色的点评。资料详实，条理清晰，显然是花了心思整理的。
　　“叶总监，”羡清晏抬起头，看向叶昀棽，“您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盘旋很久了。叶昀棽是影帝，是暂代总监，是原著男主，和他这个“炮灰经纪人”本该是两条平行线。但这位从出现开始，就在以一种近乎矛盾的方式介入他的工作——先是下马威，又是送资料，甚至还亲自来指点杨沐熙。
　　这不符合常理。
　　叶昀棽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电梯运行声。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带着一点回音：
　　“羡清晏，你觉得，一个好的经纪人，应该是什么样？”
　　羡清晏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回答：“对艺人负责，为艺人规划合适的道路，在艺人遇到困难时，能站出来解决问题。”
　　“那你呢？”叶昀棽追问，目光紧紧锁住他，“你是一个好的经纪人吗？”
　　羡清晏沉默了。
　　按照原主的所作所为，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但按照他接手后的做法……
　　“我在努力。”他说，语气诚恳。
　　叶昀棽看着他，像是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假。然后，他移开目光，看向楼梯间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杨沐熙的事，我会关注。”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疏离，“但仅此一次。如果三天后的试镜，她拿不出让我满意的表现，那么后续的资源，公司不会再倾斜。”
　　“至于你，”他重新看向羡清晏，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做好你分内的事。不要让我发现，你在用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推开安全通道的门，离开了。
　　楼梯间里，只剩下羡清晏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份厚厚的文件，又想起叶昀棽最后那个眼神——审视的，评估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距离感。
　　“真是个怪人。”他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嘴上说着“仅此一次”，身体却很诚实地送来了这么详细的资料。嘴上警告他不要用“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自己却对他威胁赵强的事一清二楚。
　　这位叶总监，到底在想什么？
　　羡清晏想不明白，索性不再想。他把文件收好，也转身离开了楼梯间。
　　无论如何，叶昀棽的出现，对目前的局面来说，是利大于弊。至于他那些古怪的举动和矛盾的态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回到办公室，羡清晏打开电脑，开始仔细研究叶昀棽给的那份资料。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照亮了玻璃幕墙上倒映的、属于这个光怪陆离的娱乐圈的，繁华而冰冷的夜晚。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叶昀棽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冰水，静静地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助理发来的最新消息：
　　“羡清晏，男，二十七岁，辰光传媒经纪人，从业五年。履历普通，手底下带过的艺人大多不温不火。性格圆滑，擅长应酬，与星辉娱乐赵强等人有往来。近期因杨沐熙事件，行事风格有变。已按您吩咐，将《春山夜雨》项目书及李导资料发给他。另，赵强那边有动静，似乎在查羡清晏的底细。”
　　叶昀棽看完，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删掉了消息。
　　他喝了一口冰水，目光落在窗外遥远的天际线上，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许久，他才低低地、几乎听不见地，自语了一句：
　　“羡清晏……”
　　这个名字，在他舌尖转了一圈，带着某种探究的、玩味的意味。
　　然后，他放下水杯，转身走回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