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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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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国岩胜没有发现他,或者说,他和他的部下正在经历一场关乎生死的战斗,无暇顾及周边的事物。
他们面对的是一只觉醒了血鬼术的鬼,因其十分善于隐藏,他的队伍几乎无法反抗,只几个呼吸之间,就有几人被黑雾吞噬,甚至来不及发出求救声,就直接消失在原地。
继国岩胜本人也受了伤,肩膀处划开了一道很深的口子,此刻正不停往外冒血。渗出的血液逐渐染红了他的衣服,他痛得眉头紧锁,冷汗直流,却始终不敢松懈,强忍着痛苦双手持刀,警惕地分辨周围的环境。
空气中的血腥气缓缓蔓延到杏寿郎的鼻子里,他在闻到这道诱人的气息时,瞳孔不自觉放大,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属于人类血肉的香气不断侵蚀着他的理智,杏寿郎眼眸颤动,紧咬着牙,强迫自己留在原地。
他紧紧攥着拳头,鬼化后过长的指甲猛地扎进肉里,传来的刺痛感终于让他清醒了些许。
鲜红的血液顺着攥紧的掌心滴落到地面上,下一秒,杏寿郎动了。
他顺着小径飞一般跑下山,径直跑到继国岩胜所在的地方。
在几人惊讶的目光之中,一个飞踢将隐藏于黑雾中的恶鬼头颅踢了下来。
与恶鬼骂声相对应的,是他的头颅撞在树干之上,发出的一声巨响。
继国岩胜愣了一下,在看清来人是谁后,状态顿时放松了许多。
他松了口气:“是杏寿郎先生啊。”
杏寿郎倒是没有想到他还记得自己,毕竟如今岩胜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纪,算起来他们已经很多年没见了,这种情况下还能记起自己,真的很让人动容。
杏寿郎熟练地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他对继国岩胜点了点头,而后一把制住向自己扑来的恶鬼,运用[梵天之炎]把对方烧死了。
危机解除,几人的精神终于不再紧绷,得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继国岩胜有太多话想问杏寿郎,只是碍于时机不合适,不知该如何开口。
杏寿郎看出了他的意图,但眼下还是治伤要紧,因此他只是说:“唔姆,伤口很深!需要马上处理!”
不过与其说是处理,不如说是杏寿郎打算释放血鬼术了。
“血鬼术,青炎。”
闭上眼,默念着血鬼术的名字,杏寿郎掌心久违地冒出了青色火焰,他小心地托着这团柔和的火,走近继国岩胜身边,反手覆在他的伤口上。
“嘶~”
伤口被触碰,疼得继国岩胜倒吸一口凉气,随后又惊讶地发现,当火焰附着在自己伤口上时,他竟然不会再感受到那种钻心的痛了,取而代之的是痒,那种仿佛血肉长好结痂后的那种痒。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肩上跳动的青色火焰,发现随着火焰的跳动,那道伤口在快速恢复,到最后竟然连疤痕都没留下。
身后传来部下的惊呼声,继国岩胜深吸一口气,对杏寿郎鞠了一躬:“多谢你救了我们,杏寿郎先生。”
杏寿郎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太客气了,岩胜!”
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继国岩胜也有些恍惚:“原来你也还记得我。”
“当然!你和缘一都是我很喜欢的孩子!”
——而且你们的妈妈还拜托我照顾你们,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这句话杏寿郎没有说,同时也觉得没必要说,这个承诺只要他还记得就好。
继国岩胜闻言也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他还想再说什么,林间忽然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由得再次眉头紧锁,下意识戒备起来。
这次,又会是什么东西?
杏寿郎也有些疑惑,难道这里还有一只鬼吗?
他迅速转身,却看到一抹鲜艳的红色一闪而过,众人还没看清那家伙的身影,一个身着红色羽织,戴着日轮花札耳饰的男人便站在了他们对面。
竟然是缘一!
再次见到多年未见的亲人,继国岩胜愣了一下,又沉默了很长时间一段时间,他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着对方,发现他和小时候没太大变化,又确实有哪里不一样了。
杏寿郎则是惊讶继国缘一竟然拿着日轮刀,难道缘一他也加入鬼杀队了吗?
三人均未来得及在第一时间开口,最后还是杏寿郎率先发出了疑问:“缘一,你怎么会在这里?”
继国缘一顿了一下,像是在理清思绪,而后回答说:“我是来消灭鬼的。”
杏寿郎点了点头,回想起记忆里的知识,又问:“你已经加入鬼杀队了吗,缘一?”
继国缘一点了点头,他说:“你消失后不久,我就加入了,现在是鬼杀队的日柱。”
“诗还好吗?”
“她很好。”
“你们的孩子……”
“她现在五岁。”
如此一问一答下来,杏寿郎得知了缘一的近况,彻底放心下来。
同时又感到非常幸运,原来他只离开了五年。
而身后的继国岩胜却听得云里雾里,诗是谁?这样听起来是缘一的妻子?缘一有孩子了?已经五岁了?
他只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谁能告诉他,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
杏寿郎显然意识到了这点,他笑着向岩胜提议:“唔姆,一起去缘一家里坐坐吧?”
继国缘一闻言,一向平静的面容上,也露出了些许恳切的神色。
继国岩胜本想拒绝,此行他还有些事情要做,但看到继国缘一的表情,鬼使神差地就同意了。
不过为了不耽误要事,他命令部下先行返回继国家,他之后再回去。
继国缘一肉眼可见的泛起了开心的情绪,尽管他表面上仍然看不出什么,但杏寿郎和继国岩胜就是有这种感觉。
*
三人一同回到缘一的家,杏寿郎发现,他的家还是那座木屋,除了看起来更加坚固,家里的物品更多了些之外,并没有太大改变。
这时候诗还在睡觉,倒是诗的女儿睡得较浅,听到细微的开门声直接从床上爬起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看到了父亲和两个陌生的男人。
其中一个长得和父亲很像,从小就很聪慧的她,猜测估计是父亲的亲戚。
而另一个,估计是朋友吧!
那个“朋友”也注意到了她,在两人对视的那刻,他眉眼带笑地和她挥了挥手。
继国缘一把女儿叫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对他们介绍道:“这是我的女儿,继国杏。取名的时候,诗说想借用一下杏寿郎的名字。”
听到这个,杏寿郎的心颤动了下,不由得开始发散思维,回想起了那个夜晚,也许是他给诗带来了太多后怕?
“杏,这两位都是我的家人,你就叫他们伯伯吧。”
继国杏乖巧地叫了两声伯伯,杏寿郎思绪立即回转,哈哈一笑,蹲下来与继国杏平视,说:“你好啊。”
继国杏被这个小细节触动,顿时对杏寿郎产生了极高的好感,先前的那一点拘谨也没了。
继国岩胜见到这个可爱的女孩,也不禁想起了自己的那三个孩子。
于是他也对她笑了一下,顺势掏出了口袋里的糖,准备逗逗她:“给,这是见面礼。”
“哇,谢谢伯伯。”继国杏说着,伸手把他掌心里的那袋糖拿走,而后直接扯开袋子倒了不少进嘴里。
这操作把三人都看呆了,继国缘一反应过来后,就把那袋糖从杏手里要走了。
“不可以吃太多。”
继国杏不满地哼哼了声,将嘴里的糖咬碎,正要控诉些什么,又听到了父亲的下一句话:“很晚了,去睡觉吧。”
继国杏不想睡觉,难得家里来客人,而且来的客人不是炼狱先生,她还想再玩会呢!
于是她准备向父亲卖萌,那双与诗如出一辙的黑曜石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父亲,噘着嘴,努力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希望能软化他的态度。
然而继国缘一不为所动,面对杏的眼神攻击,他只是淡然地重复了一句:“去睡觉吧。”
继国杏卖萌大失败,不甘心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杏寿郎见此情景忍不住笑了一下,继国岩胜也觉得很有意思,谁能想到呢,缘一的女儿会这么活泼。
待继国杏走进房间,三人才真正开始叙旧。
在后来的交谈中,继国岩胜说自己也娶妻生子了,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他们的年龄都比杏要大。
继国缘一则说起了杏寿郎离开后的事情。
他回来的时候,那名鬼杀队的炎柱还在那里,他跟他们解释了鬼杀队的存在,说鬼是一种恐惧日光,喜食人肉的生物,猎鬼人的职责,就是消灭恶鬼,保护人类的安全。
但诗不相信杏寿郎会是这种邪恶的怪物,她始终记得小时候杏寿郎是如何保护他们的。缘一也不相信,但他选择听从炼狱炎寿郎的建议加入了鬼杀队。
之后他花了十几天时间成为了柱,还把自己能短时间提高身体素质的呼吸方法教给了同僚们,使得整个鬼杀队的实力提升了数个层次。
缘一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多少骄傲的神色,在他眼里,这些事远不如和哥哥再见,以及杏寿郎回来更让他开心。
继国岩胜却显得很激动,他追问道:“什么是‘这样的呼吸更有效率’?这种方法你一直在用吗,缘一?”
继国缘一顿了一下,说了声“是”,又说兄长大人如果想知道的话,他可以教他。
继国岩胜噎了一下,虽然但是,他认为自己这些年从不间断修行,不太需要学习这种呼吸方法。
可随即他又想起了那只自己完全抵抗不了的鬼,他和部下们差一点就要团灭,可缘一却只花了十几天就成为了鬼杀队的中流砥柱……
继国岩胜忽然产生了极大的落差感,就好像一个从来认真学习过的人,只要考试就能拿第一一样荒诞。
他的心思莫名变得复杂,又觉得这样想太过卑劣,他应该为弟弟骄傲才对。
继国岩胜忽然变得沉默了,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缘一和杏寿郎交谈,不再发表意见了。
杏寿郎平常很善于照顾他人,很快就发现继国岩胜不太对劲,便主动问道:“怎么了,岩胜?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继国岩胜下意识想否认,可面对杏寿郎关切的语气,他还是放松了心理防备,折中说道:“只是觉得,面对鬼我竟毫无还手之力,有些不甘罢了。”
说罢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心情十分低落。
听到他的真实想法,杏寿郎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一个身影模糊的少年在他身后拼命追赶着,他一边追,还一边朝着这个方向咒骂着什么,他哭喊得过于激动,连自己的嗓子哑了都不在意。
而他自己疑似被人抱着,腹部则被一条断裂的手臂贯穿,剧烈的疼痛仿佛从记忆里蔓延过来,杏寿郎呼吸一滞,下意识捂住腹部,过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慢慢把手从腹部拿开。
这下继国岩胜也顾不得郁闷了,几乎和缘一同时出声:“你怎么了/还好吗?”
杏寿郎摇了摇头,回答说:“我没事,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件很久之前的事。”
被他这样一打岔,继国岩胜复杂的情绪散了大半,转而又问他是什么事。
“我不知道……只是眼前忽然闪过一副画面,对我产生了一些影响。”
……
后半夜,继国缘一从橱柜里拿出了额外的被褥,请兄长暂时在这里住一晚,他还需要再去辖区内巡逻一番。
望着缘一离去的背影,继国岩胜只觉得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