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回国 我也该去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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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电影节现场，闪光灯亮如白昼。
镜头扫过嘉宾席，定格在一张雪白无暇的脸上。沈茉对着镜头微笑，银白色礼服流转着碎光。
直播弹幕却一片腥风血雨。
【那个资源咖又来了】
【她凭什么坐第一排？】
【真千金宋明珠来了！快切镜头！】
画面瞬间切换，宋明珠从入口走来，一身黑色长款礼裙勾勒出匀称曼妙的身段，明艳大气的长相与沈茉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她一双眸子亮如骄阳，五官浓烈立体，像盛放于盛夏的灼灼红牡丹，张扬耀眼却不失端庄。
弹幕立刻换了一番天地。
【这才是大花的气场】
【我们珠珠今年出了几部爆款剧，影后宝座预定】
【某些靠脸上位的学学？】
沈茉指甲掐进掌心，笑容依旧。
“本年最佳女主角——《春泥》宋明珠！”
掌声如潮水般轰然炸开。
万众瞩目之下，宋明珠从容起身。从沈茉座位面前走过，那双盛满荣光的眼眸连半分余光都未曾施舍，难堪尽数落在了沈茉身上。
镜头散去，喧嚣落幕，后台的光景更是冷暖分明。
宋明珠的休息室外围得水泄不通，数十家媒体蜂拥簇拥，快门声和提问声连绵不绝，人人争先想要捕捉新晋影后的风采，热度滔天，风头无两。
反观隔壁沈茉的休息室，门庭冷落，只有寥寥两个记者闲散站着。
当房门被轻轻推开，两道带着试探与尖锐的问话径直袭来。
“沈小姐，你今晚身穿的高定礼服，网传是租借的，请问属实吗？”
“外界一直传闻你和江旭导演的恋情，两人是真的在交往吗？”
字字句句，皆是刁难。
沈茉尚未开口，助理苏米便慌忙挤开人群凑到她身侧，低头压低声音说：“沈小姐，江导在外面等你。”
说完，就拉着她挡下了记着的围堵，来到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光线暗沉，夏日晚风的闷热扑面而来。
昏黄的车灯下，江旭掐灭烟头向沈茉快步走来，脱下西装披在她肩上：“穿这么少，不怕着凉？”
沈茉睫毛颤动，温软轻声回话：“谢谢旭哥。”
话音刚落，暗处蛰伏的记者骤然举起相机。
刺眼的闪光灯毫无预兆地骤然亮起，白光炸裂瞬间晃得人睁不开眼。沈茉心神微乱，脚下猛地一崴，柔弱的身子瞬间失衡。
下一瞬，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牢牢扶住。
她下意识攥紧了男人结实的小臂，微微仰头，白皙的脸上残留着猝不及防的惊惶，柔弱又动人。
密集的追问接踵而至，愈发尖锐。
“江导，两位是正式在一起了吗？”
“网传沈小姐身上的翡翠配饰，是您送出的订婚信物，是真的吗？”
镜头疯狂对焦，死死锁住两人亲密相贴的姿态。
江旭侧身将沈茉严严实实护着，挡回所有镜头与追问：“私人行程，概不采访。”
语罢，他护着怀中人，低头避开镜头，将她送上了车。
车内，沈茉靠着车窗。
腕上那抹翡翠在暗处泛着温润的光。那是江旭上月为她拍下的，价值一千两百万。
手机震动，经纪人周姐发来消息：“热搜预定：#沈茉江旭疑似同居#、#沈茉翡翠#、#真假千金同场不同命#。骂声居多，做好准备。”
沈茉按熄屏幕。
“周姐说什么？”
“没什么。”她轻声问，“接风宴……你一定要去吗？”
“宋璟哲十年没回国，这个面子总要给。”江旭看她，“你不想去，我送你回家。”
“不用。”沈茉摇头，“我也该去。”
该去面对那个人了。
……
宋家老宅，灯火通明。
沈茉换了浅蓝色长裙，妆容淡了许多。她迟到半小时，到的时候宴会正酣。
大厅觥筹交错，新晋影后宋明珠被一众知名导演和制片人层层簇拥，笑语晏晏，风头占尽。
沈茉不愿凑上前自讨没趣，悄然落座在宴会厅最偏僻的边角卡座，安安静静缩在光影暗处，看着这位宋家真千金的星光熠熠。
是啊，宋明珠才是真正的明珠，而她呢？
不过是在宋明珠失踪后，被宋家领回来充当抚慰犬角色的替代品，她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是从宋明珠身上抢来的。
抢来的东西，总有一天要全部归还，包括……那个厌恶她的哥哥。
“怎么坐这么远？”这时，江旭端着香槟过来，给沈茉递上一杯。
沈茉接过，顺其自然的举杯和他的杯子轻轻对碰了一下：“这里清静。”
她喝下一口酒，目光依旧锁定在宋明珠身上。
宴会过半，弦乐悠扬。
大厅里的声音忽然静了一瞬，不是真正的安静，是某种微妙的气压变化。像深海鱼群感知到海兽巡游，本能地让开通道。
沈茉抬起眼。
宋璟哲站在入口处。
十年。
岁月把他身上最后那点属于少年的尖锐毛刺打磨殆尽，淬炼成一种更沉默也更迫人的存在感。
剪裁考究的黑色手工西装衬得宋璟哲身形挺拔，有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他偏头同身边商界老友低声闲谈，利落的下颌线被头顶水晶灯投下深重阴影，眉骨轮廓冷硬分明。
灯光流泻在他身上，却照不进那双眼睛。
他很快结束了谈话，目光平淡地扫过全场。
那视线没有温度，像精密仪器在进行扫描归类，掠过某位德高望重的导演，某个手握资源的制片，某位正当红的花旦。
最后，轻飘飘地，越过了沈茉所在的位置。
没有停顿。
没有波澜。
仿佛那里只是一盆装饰用的绿植，或是一把空着的椅子。
沈茉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握着酒杯终于放松了些。
她应该感到庆幸，可胸腔里某个地方，却传来冰凉的刺痛。
她移开目光，再抿了一口香槟。
酒精划过喉咙，带起一点虚幻的暖意，很快就被心底漫上来的寒意吞噬。
“他还是老样子。”江旭看着宋璟哲低声说。
沈茉没说话，只是慢慢一口一口的喝酒，任酒精灼过喉咙。
过了许久，她放下酒杯，摇晃着提起裙摆起身，向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长廊铺着厚重的暗红色地毯，吞没了她急促的脚步声。
两侧墙壁上挂着价值不菲的油画，水晶壁灯将光影切割成一片片朦胧的昏黄。
她需要一点独处的空间，来消化那场盛大颁奖礼后的空虚，以及……那一眼所带来的窒息。
转过一个拐角，前方是通往露台的雕花玻璃门。
也就在那一瞬，另一道身影从对面的阴影里走出。
距离太近，她收势不及，高跟鞋的细跟碾过地毯柔软的绒毛，身体失去平衡，向前跌去。
没有撞上冰冷的墙壁。
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手臂，触感透过轻薄的衣料传来不容抗拒的力道，而另一只手中持着的酒杯晃了晃，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掀起微澜，却一滴未洒。
清冷的雪松香气，混杂着一丝醇厚的威士忌酒香，将她牢牢包裹。
沈茉整个人僵在原地。
时间仿佛被拉长，她能感觉到掌心下西装面料精细的纹理，能听到自己骤然失控的心跳，在耳膜里鼓噪如雷。
头顶传来一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进她耳中。
“十年不见，还是这么冒失。”
每一个字都平稳无波，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可组合在一起，却是经年不化的寒意。
沈茉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挣脱那只手，动作仓促，甚至显出几分狼狈。
“对，对不起，哥哥。”声音细弱，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
宋璟哲站在原地，没有追近，也没有离开。
他微微偏头，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那不再是方才宴会上漫不经心的一瞥，而是专注的打量，从她精心打理过的长发，到她刻意修饰得柔和的眉眼，再到她因为紧张而绷起的肩线。
最后，定格在她抬起的手腕上。
通透水润的翠绿手镯，流转着低调又夺目的色泽。
他看了几秒，眸色很深，像不见底的寒潭，映不出半点光亮。
“江旭倒舍得。”他开口，含着一丝几不可闻的轻嗤，“宋家每年在你身上花的钱，够买十个这样的玩意儿。”
沈茉的手颤了一下，她将头埋得更低，露出一段脆弱雪白的后颈。
“是……谢谢宋家给我的一切，也谢谢哥哥。”她的声音更轻了，乖顺到挑不出一丝错处。
“谢我？”
宋璟哲忽然向前迈了一步，距离瞬间被拉近。
他身材高大，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那种混合着雪松，淡淡的烟草和威士忌的独特气息变得极具侵略性，严密地包裹住她的每一次呼吸。
她能看清他西装上极其细微的织物纹路，能察觉他胸膛随着呼吸的轻微起伏。
他倾身靠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可那吐出的字句，却比寒冬的霜刃更冷：
“那就安分点。”
“别拿着宋家的钱，在外面演些不入流的戏。”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骤然失去血色的脸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烙下最后四个字：
“丢、人、现、眼。”
沈茉的脸“唰”地白了。
不是妆容的效果，是血液瞬间从脸上褪去的苍白。
她紧紧咬住下唇，那双总是漾着水光，显得无辜又柔弱的眼睛睁大了，里面盛满了清晰的恐惧，还有摇摇欲坠的泪意。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江旭带着些许担忧的呼唤：“小茉？”
那声音打破了几乎凝滞的窒息感。
沈茉如蒙大赦，几乎是踉跄地绕开眼前这座散发着寒意的高大身躯，低着头，快步走向声音的来源。
走到江旭身边时，她无比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臂弯，将自己半藏在他身侧。
“怎么去这么久？”江旭问，目光带着关切，瞥了一眼远处露台边那道沉默的背影。
“补了个妆。”沈茉低声回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里面有点闷，我们回去吧。”
江旭皱了皱眉，没再多问，带着她转身离开。
……
长廊尽头，露台边。
宋璟哲背对着喧嚣的宴会厅，面朝窗外沉沉的夜色。手中的威士忌酒杯已经空了，只剩下冰块融化后残留的湿润痕迹。
他的目光落在玻璃窗上。
那里，模糊地映出身后的景象。
那对身影相携离去，姿态亲密，直至消失在拐角。
玻璃杯底被他搁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
“嗒。”
一声轻响，在空旷的露台边缘显得格外清晰。
陈特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用仅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语速平稳地汇报：
“宋总，查清了。沈小姐腕上那块翡翠，是江导上月从我们旗下拍卖行拍走的，成交价一千两百万，走的是江导个人账户。”
宋璟哲没有说话，神色在夜色映衬下看不分明。只有手指摩挲酒杯边缘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陈特助继续道：“另外，过去五年间，沈小姐所获得的影视、代言、时尚等各类资源，经初步统计，约百分之七十由宋氏集团直接或间接投资控制。剩余百分之三十，是江导能够为其争取到的机会。”
夜风从半开的窗缝溜进来，带着夏天特有的热风，拂动了男人额前一丝不苟的黑发。
沉默在蔓延，只有远处宴会厅隐约飘来的管乐声，模糊不清。
良久，宋璟哲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明天早上九点前，我要看到‘璀璨之心’全球代言人的合约，摆在她面前。”
陈特助目光微动，迅速确认：“宋总，这个代言总部之前初步意向，是倾向于明珠小姐的，而且评估报告显示，沈小姐目前的公众形象与品牌调性并非完全契合，可能引发负面舆……”
“换了，明珠那边我另有安排。”宋璟哲打断他，终于转过身。
辉煌的灯光映在他轮廓深刻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于阴影。
他的目光穿透璀璨的光晕，透过露台的透明落地窗，精准地落向厅内某个角落。
那里，浅蓝色的裙摆像一抹随时会消散的雾气，隐没在觥筹交错的人影之后。
“既然这么喜欢抛头露面，”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砸落在寂静的空气里。
“我就让她，抛个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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