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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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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褒姒的儿子伯服在万众瞩目中呱呱坠地,褒姒的地位也随着儿子的诞生再次水涨船高,随之而来的权利角逐也被摆在了台面上。
朝议厅,周幽王转屏风入座,文宗武席列坐两旁。幽王上朝是心不甘情不愿,整个身心都沉浸在琼台,沉浸在褒姒母子的温柔乡中。可是今天又不得不来,监察官昨夜观星象,暗指褒姒和伯服母子为大周祸星,大周必将毁于此二人手中。消息一出,众说纷纭,为了褒姒母子日后得以在宫中有一席之地,幽王必须做些什么。
幽王想到的办法就是废宜臼太子位,改立伯服为太子。这样褒姒理所应当地就成了王后,谁也无法撼动她的地位。虽然,申后和宜臼母子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如果废去宜臼的太子位,幽王还是有些于心不忍,毕竟虎毒不食子。可一想到褒姒的盈盈泪眼,他就不再犹豫了。
旨意一出,文武群臣议论纷纷,大部臣僚都不同意废宜臼太子位,只有虢石父等庸臣附议,幽王见此事一时决定不下,遂搁置下来。
又是一年中秋之夜,自从褒姒怀孕生子,宜臼便不再到长廊游逛,生怕勾起相思,恐其成灾无法抑制。今夜月又园,闲庭信步至长廊,不由得想起去年中秋夜的情景。褒姒的泪就像流在他心里,混着血液,流入内脏,凝聚胸膛,最终化成一股轻烟,消失不见。
突然,一个熟悉到呼之欲出的身影刻在他的眼中,其实这个身影已经深深地刻在他的心中。一年不见,她还是习惯在夜里吹风洒泪。他抑制住自己快要跳出的心,管不住自己的腿,游荡到她的身后。
脚步声后面越来越近,虽然只听过两次,褒姒已经印在脑子里了。她知道是他,自从那晚一别,他们再无相见。多少个夜晚,褒姒在此坐到天亮,只为等他,见他一面,可却失望再三。今天,仿佛有约一般,他来了。
不等他开口,褒姒转过头来,问道:“太子,今夜怎会来此?”宜臼近前一步,两人都能嗅到彼此的呼吸,听到彼此的心跳。他细细打量着褒姒,好像比前更似娇媚动人,情不自禁地说道:“你怎么瘦了?”
褒姒低下头,脸上一阵阵发热,她的手被宜臼紧紧握在手里,力道十足,霸气十足。他拉着她坐了下来,说道:“知道吗,父亲已经想要废掉我而立伯服为太子了。”褒姒早已知道幽王的这个决定,这是那天晚上,微醺的幽王在枕边对他说的。可是她的心中却没有半点欢喜之情,反而宜臼的命运让她牵肠挂肚,彻夜难眠。想着他从小到大养尊处优,若是果真被废,会不会承受不住。
今天,宜臼像是说别人的故事般说起这件事,她更加愧疚,仿佛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宜臼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手,说道:“一年前,我就应该这么做了。”褒姒没有听懂,迷惑地看着他。宜臼举起她的手,没头没脑地冒出来一句:“我们走吧!”褒姒叹了口气,说道:“能走去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我想保护你,一分钟都不能等了。”宜臼紧紧拽着褒姒的手,如果可能,这辈子他都不想放开。
褒姒看着他,真想不顾一切跟着他。可是想到无奈的现实,她只有退缩。褒姒把手慢慢地抽回来,没有办法直视宜臼真诚的双眼,说道:“伯服呢?你要我把他怎么办,也带上一起走吗?”
一提到伯服,宜臼沉默了,他没有想到这一点。他应该叫伯服什么,弟弟?还是别的什么,说实话,他还真是讲不出口。
虽然现实无奈,可宜臼和褒姒却丝毫不掩欣喜之情,两人相处时犹如初恋少男少女般羞涩。
已经步如初冬,镐京的天气早晚相差很大,夜晚两人私会时已经需穿棉蒌,才能御寒。宜臼握住褒姒冰冷的双手,一边呵气,一边揉搓,这招他小时候母亲经常做。褒姒任凭宜臼的宠爱泛滥,也沉溺于其中。说也奇怪,幽王能给褒姒的远远比宜臼多,可她却更愿意和宜臼长相思守,这可能就是那个时代的爱吧,朦朦胧胧,恍恍惚惚。
这天夜里,两人还是和往常一样,坐在长廊的尽头,互相依偎。褒姒虽然冻得瑟瑟发抖,却还是不愿意离开。突然一身大喝“贱人,拿命来!”两人心中一惊,回头看到幽王提着佩剑冲过来。
褒姒连忙推着宜臼,着急道:“太子快走,不要管我。”宜臼哪里肯走,心下一横,与其这样偷情,不如撕破脸,于是父子二人横眉冷对,拔剑相向。几个回合下来,幽王由于纵欲过度,哪里是宜臼的对手,便有些败下阵来,一边苦苦支撑,一面喊人。
看到左右侍从在长廊出现,褒姒连忙拉开宜臼,指着人群,说道:“太子,留得性命,才可从长计议啊!还是快些走吧。”宜臼看到侍从越来越多,感觉不能继续恋战,他紧紧地握着褒姒的手,说道:“我这一去,咱两恐再无相见之日。你定要保重好自己,待我回来。”褒姒泪流满面,说道:“太子也要保重!”
第二天朝议之时,幽王宣旨贬宜臼为废人,改立褒姒之子伯服为太子,并立褒姒为王后。旨意一出,还有人想要试图挽回,可幽王主意已定,再无更改之心。于是,大周幽王九年,废太子宜臼人间蒸发,新太子伯服粉墨登场,而大周基业也因为这一决定而慢慢地像深渊坠跌,无人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