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载江湖》五千分

9、雾狼围城 都说了只是

　　车轮随着易酒陆输入灵力开始转动。

　　“动了动了！”小诺激动得直拍手，吴芊也探头探脑的，看样子开心的很。易酒陆暗自哀叹，诗言则是提醒大家坐老实些。

　　龙舟小车从御景轩出发，晃晃悠悠的朝南城门驶去。

　　这一路上免不了路人目光——有人愣在原地，忘了手里的菜；有人捂着嘴偷笑，似乎觉得这车实在过于奇特；也有人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新鲜事，驻足多看了一会儿。

　　易酒陆禁不住人看，红了脸，死死盯着前方假装看不见别人。他现在一心只想尽快出城，偏偏小车越跑越慢。

　　终于，他忍不住回头问：“这车怎么比人走还慢！”

　　而诗言只是平静的看着他：“你昨晚那股不要脸的劲呢？这是萧钰设计的安全措施，周围人多它的速度会自动下降。”

　　“……”易酒陆沉默。虽然这样的原因也合理，但错就错在这车实在太丑了，萧钰是吧，我记住了。等等，阿姨说谁不要脸呢？

　　等出了春熙城，路上行人渐少，龙舟小车的速度终于快了起来。

　　周围田野里的早发的野草挂着露珠，清新的空气感觉让易酒陆心情也变好了。

　　随着道路渐渐收窄，两旁树木从低矮的灌木换成了密实的柏松林子。龙舟小车碾过落叶和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惊得一些松鼠野兔四散纷逃。

　　赶路到正午时分，阳光已有些晒人，一行人止步在流经悠伏的溪边，打算歇息后徒步进林子。

　　诗言刚把车停好就听见易酒陆在后面嘟囔：“算计好的吧，怎么刚换你开车没多久就到了。”

　　瞥了他一眼，诗言道：“随你怎么想。”

　　“嘁。”易酒陆表达着不满，诗言没再理他，安排道：“我们自由活动一会，等会儿山路可不好走。”

　　“好！”吴芊应了，便拉着小诺去周围寻些有趣的小花小草赏玩。

　　易酒陆蹲在溪边卷起袖子，从水里捞了几块石头叠小塔。他捞起一块扁平的石头，掂了掂，觉得不合适，随手往水里一丢——水花溅了诗言一身。

　　诗言顿在原地，低头看着正往下滴水的袖口。

　　“易酒陆……你挺有劲儿啊？”

　　“呃，阿姨，这只是个意外！”

　　“意外？那这也是意外。”诗言气势汹汹的走过来，却只是踢毁了易酒陆的“石头塔”。

　　“太过分了阿姨！知道我花多少时间才搭好的吗！”易酒陆不肯丢了气势，毕竟两分钟时间也是时间。

　　小诺和吴芊在旁边看那两人拌嘴，偷笑起来。吴芊俯身搂住小诺，下巴轻轻搁在他肩窝，凑到他耳边笑道：“他俩好傻，我都没这么幼稚。”

　　她笑得可高兴，却没注意那两人的争吵已经停了，现在隔着几步的距离，安静地看着她。

　　诗言的目光在墨色镜片后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让人感觉心慌慌的。易酒陆看着毫不知情的吴芊，嘴角扬起幸灾乐祸的笑。

　　吴芊笑够了，睁眼看见欲言又止的小诺，心中大感不妙。慢慢转过头，果然撞上那两人的目光。她尴尬的眨了两下眼，想在脑海里找出一句合适的解释。

　　没找到。吴芊双手合十贴到脸边，露出一个讨饶的笑：“这，这也是意外……”

　　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吴芊牵起小诺就跑：“小诺，我们快跑！”

　　“我，我也要跑吗？吴芊姐姐……”小诺先是趔趄一下，但跟上吴芊的步调后，他笑的比以往都开心。

　　“给我站住——”诗言配合的喊了一下，然后给易酒陆递了个眼色，易酒陆也配合着：“我要追不上啦——”，两人喊完，也跑着追着，不在意能否追上。

　　打闹过后，小诺蹲在溪边洗手。他呵几口气，搓了搓手：“顺着小溪走就到悠伏了，就是要穿过一片林子。”

　　诗言看过去，只见前方被一片树林挡住，树干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仅溪边有一条能过人的小路。

　　“里面的树更多，不过，溪边有很多兽径。”小诺说着，看向林子深处，“雾就是从那里面飘出来的，不知道有没有散。”

　　“那走吧，都小心一点。”易酒陆难得认真，“小诺你带路，我来断后。”

　　小诺郑重的点点头，进了林子，诗言紧紧跟在他身后也钻了进去。吴芊回头，看着停在空地上的龙舟小车问：“车就扔这里吗？”

　　“又没人偷。”易酒陆说，“这么丑，谁偷谁是傻子。”

　　吴芊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便转身跟上了诗言。易酒陆也回头看了来时的路，树影层层叠叠地挡在身后，他没说什么，转身跟进了林子。

　　越往里走，光线也就越暗，空气中充斥着潮湿陈旧的味道。

　　阔叶树的树叶多半已经掉光了，光秃秃地立在那里，只是林中柏松较多，阳光被遮了大半，环境更显阴暗了。

　　吴芊小心得跨过一截枯木，问出那个她憋了好久的问题：“那个，我们为什么要走小道，官路不是好走很多吗？”

　　诗言脚步顿了一下，语气说不上是懊恼还是无奈：“你早上不是突然去买包子了吗，等你回来忘说了。”

　　“哎呦，”易酒陆见缝插针，“原来阿姨还会忘事啊，果然年纪大了。”

　　“你给我适可而止。”诗言没回头，易酒陆看不见她的表情。而吴芊注意到诗言抬手掰住了高处的一根枝条——她心领神会，立马低头拉了拉诗言的衣服下摆。

　　“啪！”一声凌厉的破空声响起，树枝堪堪贴着易酒陆头顶掠过。

　　易酒陆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一眼那根手指粗的树枝，心里感叹诗言真是不留手，嘴上嚷嚷着：“诶，你们当我看不见吗？！要是打到我的帅脸怎么办啊？”

　　“哼，脸在哪，我怎么没看到。”诗言嗤笑一声。

　　易酒陆还想争论，却发觉前方路况不对。

　　此时队伍最前方的小诺也开口道：“哥哥姐姐们，前面，有雾。”

　　小诺说的不错，他们到了一片空地，而就在离众人约三四十米的距离，肉眼可见的立起一片白雾。不是平时所见的，渐渐变浓的雾气，而是像一道墙一般，直愣愣的拦在前方。

　　连绵的雾墙围住了悠伏，易酒陆没再说话，只是眯起眼睛，望向密林深处。

　　吴芊和诗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林影幢幢，并无异样，但有一种莫名的寒意悄然爬上心头。

　　小诺下意识地抓紧了吴芊的衣角，小脸上露出一丝恐惧。

　　“跟紧我。”易酒陆声音放低，一改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山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这片诡异的寂静中，隐藏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随着众人靠近，四周雾气愈发浓重，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易酒陆指尖凝结出一点冰蓝的微光，勉强照亮前方几步的路。

　　“这雾……不太对劲。”诗言压低声音，“寻常山雾，不会如此湿冷刺骨。”

　　吴芊将小诺护在身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她能感觉到，雾气中那股异样的气息更浓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易酒陆没有回头，声音透过浓雾传来：“嗯，有东西在附近，而且不止一个。”

　　他的话音刚落，左侧的雾气猛然翻涌，一道灰白色的影子窜了出来，利爪撕裂周围雾气，直扑队伍最前方的易酒陆。

　　那东西确实如小诺所说，外形像狼一样，一看就是某种灵力造物。它全身由翻滚的雾气凝聚构成，边缘模糊不定，唯独那双眼睛闪着猩红的光。

　　它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在扑来的瞬间带起一阵寒风。

　　易酒陆后撤一步，手中冰蓝色的光凝成一道薄刃，顺着那只雾狼的腹部划过去。冰刃没入雾中，像是切进一团潮湿的棉花。雾狼被这股力掀翻到地上，众人却眼看切开的地方雾气重新聚拢，恢复如初。

　　雾狼翻身而起，再次扑咬过来，速度甚至比刚才更快。

　　易酒陆皱眉，抬手甩出一道冰锥直刺雾狼胸腔。冰锥穿过雾气，在雾狼身上留下一个洞。但洞的边缘很快开始翻涌，灰白的雾气像水流一样涌回缺口处，几个呼吸间，那雾狼又恢复了原样。

　　“打不死？”易酒陆难以置信，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难不成这东西没有可以击破的实体吗？

　　此时诗言那边也传来一声闷响。又是一只雾狼从雾中冲出，她没回头，只是侧身一步，从小诺背包里抽出一条戒尺。戒尺通体呈墨黑色，表面隐约可见木纹。

　　诗言抬手，尺面扫出一道水流，在空中化成一道薄薄的水刃，正中那只雾狼前腿的位置。水刃冲破雾气，溅起细碎水珠。雾狼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过来，看来这次的攻击也无法真正阻止它的行动。

　　易酒陆已经跟她们拉开一定距离，冰蓝灵气在他周身流转，脚下几丛野草已经结出细小的霜花。他已经连续击穿了四次，却没什么用，那些雾狼每回都会迅速聚实，像被风吹散的烟又在静处聚拢。

　　“雾狼真的只攻击灵使者。”吴芊喃喃自语，她站在后方，护着小诺站在更靠后的位置。她紧盯着那些雾狼的动作，发现它们似乎有意绕过她和小诺，所有攻击都直指易酒陆和诗言。

　　吴芊注意到，这些雾狼被击散又聚拢的过程似乎比开始慢了一点。每打散一次，眼里的光点就暗下一分，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地方，吴芊觉得自己没有看错。

　　“它们身体里有个东西！”吴芊对诗言和易酒陆喊道，“大概在心脏的位置有东西在动，你们打一下试试！”她看见当冰锥穿过雾狼胸腔时，雾气深处有光点闪了一下。

　　易酒陆不会吝啬尝试，他微微调整了角度，下一击正中雾狼胸腔。

　　冰锥没入雾气之中，就在大家以为无事发生时，雾狼体内传来一道碎裂声，光点也随之炸开。雾狼立在原地，像是接收不到指令，随后雾气缓缓散去，雾狼终于消失在空气中，不再重新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