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载江湖》五千分

10、合作愉快 为啥地上会

　　诗言见这招奏效，也调整了攻击，水流凝成一线，瞬间刺透另一只雾狼胸腔。紧随着一声脆响，雾狼果然应声散开。

　　只是周围雾气不曾完全消散，更多的影子在林雾间走动，发出阵阵嚎叫。

　　“没完没了的，这要打到什么时候啊？”易酒陆有点烦躁。不过，既然知道了它们的弱点，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转头看向诗言：“阿姨，原来你是水灵使啊，都不告诉我。”

　　说罢，易酒陆露出恶劣的笑容，他不会让另一个灵使者闲着的：“和我合作一下怎么样？”

　　诗言忙于清理雾狼压根没瞧他，问言她略一思忖，没有否决：“说来听听，没效果的话就别想下次了。”

　　易酒陆笑的更邪恶了，他想到一个相当好玩的招式，效果嘛……至少会很有视觉效果。

　　他把右手按在地上，一道冰蓝色的法阵自掌下展开，枯叶被强大的灵气震起，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

　　“阿姨！”他喊了一声。

　　诗言瞥他：“直接说。”

　　“借点水。”

　　诗言没再问，手腕一翻，戒尺往上一挑。林间湿气、溪边残留的水汽、连雾里都硬生生被她抽出一层水来。

　　雾中的水汽开始不断凝结，发出“咔咔”的声音。

　　几十颗水珠悬在半空，圆圆的，映着雾里那点微弱的光。

　　易酒陆手一抬，冰蓝灵光沿着那些水珠卷起，噼里啪啦一阵细响，水珠一颗接一颗冻成了冰珠。

　　大小不一的冰珠悬在林间，像一场冰雹被按下了暂停，挂在天上不落。

　　易酒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冰碴，仰头看着自己弄出来的这场“冰雹”，然后笑了。他笑得很得意，是少年人特有的张扬。

　　“恶劣天气来袭——”他大声喊着，好像真的在提醒似的，“雾狼请注意！”

　　冰珠应声落下，像真下了一场冰雹，齐齐往那些雾狼身上砸。每一颗都精准地扎进胸腔，碎裂声接连传来，此起彼伏。雾狼一只接一只僵住，雾气四散，没再聚拢。

　　冰珠余势不减，钉进泥地里，炸开一片碎冰。地面也被这波寒气带得结了厚厚一层冰，白蒙蒙铺开。

　　易酒陆收了笑，冲诗言她们扬了扬头：“怎么样，这场冰雹？”

　　“好厉害！”“帅呆啦！”吴芊和小诺争相夸赞道。

　　诗言静静的等两人闹完，缓缓道：“还不赖，这个冰能收回来吗？”

　　易酒陆回答得很干脆：“收不回来，冻都冻了，它自己会化的。”

　　就在这时，林子上方传来一阵压弯枝条的声响。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来人一袭深色宽袍，姿势舒展、衣摆翻飞，一看就是特意练过的帅气出场。

　　只是落地的瞬间，他踩到一片刚被冻住的地面，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去结结实实地摔在冰面上。

　　这人直直躺在地上，沉默着，一动不动。

　　“萧钰！？你还好吗？”吴芊连忙跑过去，看他有没有摔伤。

　　萧钰坐起来，对吴芊摆摆手，像是在说“没事没事”。他摸了摸后脑勺，没有站起来的意思，貌似打算就地歇一会儿。

　　诗言也没急着扶他，只是站在几步外，把戒尺收回包里，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

　　萧钰歇好，吴芊搭手把他拉起来，他又自己拍了拍衣摆：“先告诉我这里怎么会有冰面。”

　　诗言沉默了一瞬，没有让步：“你先说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路过的。”

　　他是对着诗言说的，但余光瞄着后面的少年及躲在他身后的小孩，都是不认识的人。那蓝头发穿得倒是挺讲究，就是脸色不太好，有些尴尬似的。

　　诗言没信这话，声音不紧不慢：“是雾狼的事吗？”

　　萧钰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那层还没化的冰，又抬头看了看深处那片没散尽的雾。随后轻轻叹了口气：“害，原来你们已经知道了。”

　　萧钰偏过头，再次看向小诺和易酒陆，然后问：“事已至此，他们是？”

　　吴芊拉着萧钰一一介绍道：“这个是小诺，这个是易酒陆！”

　　诗言顺着吴芊的话继续：“小诺是悠伏村的，他妈妈被雾狼伤了，我们带他去找灵医。”

　　她顿了一下，朝易酒陆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这个，冰灵使，从春熙跟着来的。”

　　易酒陆不服气：“什么叫我跟着来的。”

　　萧钰看向易酒陆，正好和易酒陆对上了目光。两个人互相盯了一会儿，倒是诗言先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萧钰，你知道“灵医”吗？”

　　萧钰笑了一下，问道：“你们找的这个灵医长什么样呀？”

　　小诺走上前：“我听说，灵医有像倒着的大葱一样，白白又绿绿的头发，一直闭着的眼睛，还有……”

　　小诺看着萧钰，愣住了：“还有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萧钰抖抖耳朵，咧嘴一笑：“耶，听起来和我好像哦。”

　　诗言狐疑的看着他：“……不会真的是你吧？”

　　“猜对啦！”萧钰鼓掌。

　　“啊！？”吴芊真的很惊讶。

　　“既然你们也明白这里的情况，那先走吧，边走边跟你们说。”萧钰往前走去。

　　他偏过头，朝诗言笑了一下，还是眯着眼，诗言看着他，没再多问。

　　吴芊拉着小诺跟上去，经过萧钰身边的时候小声问了一句：“你真的会医术吗？”

　　萧钰低头看她，没回答，只是伸手在她头发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从前那样。

　　路上，萧钰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好像只是在散步。吴芊和小诺手牵手走在后面，诗言跟在吴芊身侧，易酒陆则是落在最后，有事没事就四处张望。

　　没走多久，易酒陆耐不住性子，凑到诗言身边小声问道：“这个萧钰到底是什么人？”

　　“他是我和吴芊的朋友，如你所见，是只狐妖。”诗言没看他，但也靠近了一点，“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直到前两年我们来春熙开店。”

　　“这样啊。”易酒陆想起刚才萧钰抖动的耳朵模样，又想起一个好像除了他没人觉得不对的地方，“那他眼睛怎么回事，一直闭着。”

　　他这句话说得不算小声，前面的萧钰干脆回过头来，冲他一笑，眉眼弯弯：“因为我觉得这样很特别。”

　　易酒陆噎了一下，应道：“是挺特别的。”

　　“对吧，特别帅。”萧钰说。

　　吴芊忍不住笑出声，小诺也跟着笑，虽然他不太明白大家在笑什么。萧钰转回去继续走，步子还是那样不紧不慢。

　　吴芊往前赶了两步，走到萧钰旁边，扯了扯他的衣袖：“萧钰，你真的能救小诺的妈妈吗？”

　　萧钰没立刻回答，他想了想，说：“嗯。不过得先去湖那边解决点事情。”

　　“湖？”吴芊问，“什么湖？”

　　“到了就知道了。”萧钰说，“反正也不远了。”

　　小诺听着这段对话，松开吴芊的手，快步跑到萧钰面前。他仰起头，眼睛亮亮的，认认真真鞠了一躬：“谢谢萧钰哥哥！”

　　萧钰被他这架势弄得愣了一下，摇摇头：“事还没办呢，不用这么早道谢。”

　　小诺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把里面的铜辰币全倒在手心，捧到萧钰面前：“萧钰哥哥，我现在只有四十七枚铜辰币。不够的话，我可以慢慢还吗？我已经能在诗言姐姐那里工作了，以后会赚很多钱的！”

　　看着小诺稚嫩但无比灿烂的笑容，和他掌心那堆被攥得有些发亮的铜币，萧钰也笑了。

　　他还是那样眯着眼睛，伸手从小诺手心里摸起一枚铜辰币，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原本呢，是要十万枚金辰币的。”

　　小诺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十万枚金辰币，他这辈子都没见过一枚。

　　“但是——”萧钰把那枚铜辰币塞回小诺手里，拍了拍他的头，“我看你是个好孩子，给你打个折吧。现在四十七枚铜辰币就够了。”

　　小诺愣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堆铜辰币，半天没回过神来。等他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萧钰已经往前走了。他赶紧把铜币收好，追上去，脸上红扑扑的，笑着，眼角却泛着红。

　　易酒陆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没说话。他偏头看了看诗言，诗言脸上竟是种欣慰的笑容。

　　“在对谁欣慰……”易酒陆小声叨叨。

　　萧钰走在最前面，耳朵尖轻轻抖了抖，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又像是单纯觉得今天的风挺舒服的。

　　一行人顺着溪流往林子深处走，小诺步子越来越快，像是已经认出了回家的路。

　　穿过最后一片矮松，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宽阔的湖面铺展在他们面前，湖水沉静，泛着雾里透出来的微光。湖对岸隐约能看到悠伏的轮廓。

　　吴芊刚想说什么，忽然看见湖岸边蹲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一身粉白色长袍，一条毛茸茸的白色虎尾从袍角下面随意地垂出来，他正蹲在湖边发呆，像是在等谁。

　　萧钰也注意到了，便朝那人喊了一声：“姒常春，我回来了。”

　　那人虎耳动了动，起身回头朝萧钰挥手：“萧钰前辈！你可算来了，我等你……”

　　话说到一半，他的视线越过萧钰，落在后面那一串人身上，笑容僵在脸上。

　　“呃，前辈，怎么这么多人！？”

　　萧钰伸了个懒腰：“别慌，他们已经知道雾狼的事了。”

　　姒常春的表情从僵硬变成了尴尬：“啊……那、那还好。”

　　“小诺这孩子都从悠伏跑到春熙了。”萧钰回头把小诺从吴芊手里牵过来。

　　姒常春的目光落在小诺身上，表情沉了下来。他蹲下身，凑近小诺，声音放得很轻：“你就是那个跑出悠伏的孩子啊……对不起，是我们大人没把事处理好，让你一个人跑那么远。”

　　小诺摇摇头，没往后躲：“没关系叔叔，只要妈妈最后没事就好了。”

　　姒常春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他抬起头，对上了那人的目光。

　　是易酒陆正在盯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