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詹姆波特]请活在我的春天里》温鲤

126、chapter123. 偷听者

　　　　龙痘疮肆虐后，魔法部一度陷入瘫痪，执行部门的巫师一边忙于控制疫情与安抚民众，另一边则对圣芒戈的治疗师与药剂师施加压力，命令其尽快研究出针对性的治疗方案。

　　圣芒戈难免会感到压力倍增——对于困扰了魔法界数百年的疫病，历代巫师砥砺钻研，对其都没有准确的定论，又哪是一批人能用几个月的时间能一边救治一边研发能够解决的问题。

　　随着感染的人群越来越多，感染者的数量与区域逐渐控制不住，相应地，舆论压力也纷涌而至。

　　人们发现《预言家日报》等报刊上有预谋地散播了极其离谱的谣言——“瘟疫起于麻瓜巫师”、“龙痘疮是潜藏在麻瓜血脉中的病毒”，诸如此类的无稽之谈还有很多很多。

　　在爆发的最初几月，多数巫师只当是报社为博销量编造的噱头。

　　百年以来，龙痘疮从未与巫师血统扯上半点关联，几乎是所有人都将其视为一种古老的、无差别侵染巫师的烈性传染病，与血脉纯粹与否毫无干系。

　　但越荒唐的言论往往更容易在恐惧中生根发芽，就像是人们总会听信世界末日的谣言，从而囤积食物、饮用水、日用品那样。

　　要知道，当死亡以具象化的方式逼近时，理性便成了最先被抛弃的东西。

　　某日上午，英国魔法部。

　　“是了，我听说了，老库珀的夫人不就是麻瓜么——现在他们一家全都感染上了这种病，啧啧啧……”

　　“是么？所以报纸上说的都是真的了，我就说呢，之前都没怎么听说过有哪个纯血统家族的巫师得过龙痘疮。”

　　“你也真会信，坚持到现在的纯血统家族一共才几个呀，偷偷病死一两个，你又不知道。那些人现在不还是一样大门紧闭？报纸上那些话，就当笑话看着得了，没准是那个人——”

　　“梅尼。”

　　职员们的聊天被一声低沉的警告打断。

　　叫“梅尼”的年轻职员猛地闭了嘴，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脱口而出那个名字——那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没人敢在公开场合提起的名字。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站着哈罗德·明彻姆，前年年末刚刚上任的魔法部部长。他的下手们对他刚上任就碰到龙痘疮等一系列的事情感到惋惜。

　　现在正是整个英国魔法部最脆弱的时候，人们对此心知肚明。

　　而他们被推搡至刀剑锋芒之间的部长，早已经因为多方力量疲惫不已。没人比他更清楚眼下的烂摊子对他，对整个魔法部而言有多致命了。

　　“去继续工作吧，”他在沉默之后说道，“即刻查封所有散播血统谣言的报刊专栏，限制投稿渠道，禁止一切无依据的疫病血统论言论传播。”

　　“法律执行司全员待命，增派驻守阿兹卡班的摄魂怪数量，严查恶意煽动舆论、制造族群对立之人。所有人力、物资、药剂，优先供给圣芒戈与重疫区。”

　　“部长，圣芒戈的副院长，索莫菲尔德治疗师正在办公室等您，”见明彻姆动身，他身边的助理赶忙快步上前提醒道。

　　明彻姆的步伐一顿，想起上周那次不太愉快的会谈内容，他的声音里压着一层薄薄的火气，“他又来做什么？不是让他好好待在圣芒戈监督治疗方案的研发和进度了吗？”

　　“索莫菲尔德治疗师他——”助理小心翼翼地预想着措辞，“还是为了之前的那件事，他希望您能再考虑一下他的提议，具体的事项他希望能够再一次与你面谈。”

　　“真是胡闹！”

　　两人回到部长办公室，办公室的们半掩着，从门缝里隐约能够看到一个穿着绿色巫师袍的人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哼着小曲把玩着桌上的一支钢笔。

　　“你的心情很不错，索莫菲尔德副院长，”明彻姆皱着眉头走进去，见对方依旧慵懒地坐在那张皮面椅子上，难免感到不悦。

　　“您还是这么爱说笑，部长。”

　　索莫菲尔德漫不经心地应道，“如果不是因为走投无路，我也不想来重游这个令人伤心的地方。噢，您上次说的那些话真是伤透了我的心，部长，但我依旧希望您能够再给我一个机会。”

　　“你——”明彻姆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猛地转向助理，“你出去。”

　　助理愣了一下，低头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现在，”明彻姆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锐利地盯着对面的人，“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一个能让我不像上次一样把你直接赶出去的解释。”

　　“我当然会这么做，部长。”

　　伯特伦·索莫菲尔德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钢笔，朝他露出一个微笑，“您知道的，我们近来进展甚微，关键的原因有两个：第一，留给治疗师和药剂师试错的机会太少太少；第二，对于庞大的草药和临床需求，魔法部批给我们的资金——”

　　“我认为那笔钱已经不少了，索莫菲尔德，”明彻姆打断他的话，“你每次来见我都是为了钱的事情。”

　　“——可圣芒戈不是慈善机构，治疗师也不是变戏法的。部长，你以为我们是在用金加隆变出解药吗？……好吧，的确可以这么认为。”

　　索莫菲尔德的笑容淡了下去，他从长袍内袋里抽出一份卷起的羊皮纸，轻轻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但这不只是钱的问题，部长。请看这份名单。”

　　明彻姆没有立刻去碰那张羊皮纸，而是牢牢盯着他的眼睛，“什么名单？”

　　“上周您驳回了我的意见，同时建议我可以用招募志愿者来缓解眼前临床案例少的难题，如您所见，我照做了——这些是在治疗阶段没有挺住的人员名单，按照事先的约定，我们必须给予他们一笔可观的金额作为补偿。”

　　明彻姆终于伸手拿起了那份羊皮纸。他展开它，目光一行一行地扫下去，眉头越皱越紧。

　　“很多人，是不是？”

　　索莫菲尔德坦然地盯着他，似乎是觉得他的反应很好笑，“这还只是开始招募志愿者以来第一周的人数，往后只会有更多人——想想吧，本就活不下去的那些人，现在临死前还能为家里拿到一笔可观的费用，谁会犹豫呢？”

　　“我会批给你这笔钱，你大可不必说这样的话，谁不想好好活着呢，”明彻姆怒视着他。

　　“噢是啊，谁不想好好活着呢，您也会说这样的话啊，部长，”索莫菲尔德讽刺地说，“那您看着那么多人在你的眼前死去，难道就连一丁点的愧疚都没有吗？”

　　“我何须愧疚？”

　　“你当然应该愧疚，如果不是你驳回了我的提议，说不定现在我们已经研制出对应的治疗方案了，何必搭上这么多条人命、这么多的钱！”索莫菲尔德越说越激动，甚至站了起来，他高高在上地俯视着面前的魔法部部长，好似他真的是什么千古罪人一般。

　　“你依旧坚持那个荒唐的提议吗！索莫菲尔德，”明彻姆也一拍桌子，站起来，“你真是老糊涂了！”

　　“无论那个孩子答不答应，阿不思·邓布利多答不答应，我都不会答应你！”他怒吼道，“让一个还没有出社会的孩子成为医疗事业的小白鼠！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们现在缺少的就是能够让我们试验的感染者！历代治疗师们缺少的都是这个！所有人都为了那没有一点作用的良心，眼睁睁看着病人一个接一个地烂在病床上！”

　　索莫菲尔德激动起来，用力拍了一下手撑着的桌子，“现在你能改变这个现状，你有机会成为历代最出名的魔法部部长，哈罗德·明彻姆。这可是许多人等都等不来的机会！”

　　“你所看到的只有你会得到的名望。”

　　哈罗德·明彻姆厌恶地啐了一口，“那是一个有些和你平等人权的孩子，你不能因为她特殊，就剥离她身上的人权——她没有义务做这些！”

　　“但是她会很乐意做这些，”索莫菲尔德津津乐道地回忆道，“普鲁伊特小姐非常希望能够成为一个品德高尚、能够拯救所有人的治疗师，她会愿意做这些的。毕竟——她连与默默然共生的痛苦都能承受，小小的龙痘疮又能将她如何呢？”

　　“她不会死的，部长。只要能够堵住一些人的耳朵，封住一些人的悠悠之口，就说海德拉·普鲁伊特是来圣芒戈当实习治疗师的，事成之后对她使用一个小小的遗忘咒，还有谁能够动摇我们的地位呢？”

　　“……你太过分了。”

　　明彻姆冷漠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仍有人形却无人性的动物。他将那卷羊皮纸扔在一边，伸手指着对方的鼻子，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又转而指向门的方向。

　　“给我滚出去。永远别再提这件事。”

　　“部长，您别——”

　　“给我滚出去！”明彻姆嘶吼道。

　　索莫菲尔德脸上的所有嘲讽的、激动的、奉承的表情全都消失了，他愤怒地盯着他，似乎因为受挫而感到恼羞成怒。但他还是按照明彻姆说的做了，他离开了那个房间。

　　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他听到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是明彻姆的助理，他微微笑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却让人不由得警惕起来。

　　“索莫菲尔德院长，我对您所提到的那个孩子——海德拉·普鲁伊特，很感兴趣。”

　　“——恕我没法和你讨论任何关于她的事，你不应该知道这些，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索莫菲尔德冷冷地打断了他，他没有停顿地往出口走去。在部长那里屡屡碰壁已经足够让他觉得难堪了。

　　“我不是在和您商量，”助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带着那种令人不适的笑意，“但是您可以好好斟酌一下措辞，等到了我的主人面前，希望你知无不言——”

　　走廊里，有一支魔杖的尖端发出刺眼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