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暖衣》纯粹寂寞

6、【远行】

　　明天便是五月初六.翌日我便会随着尉迟陌一同去往南方.

　　舒婉替我打点好一切,我不知道她是否对尉迟非羽与尉迟陌说明我要离开尉迟府的事.亦或是只道出部分.

　　他们都是聪明人,我想就算我不说,从我最近的一些行动来看,意图也是明显的.

　　届时我将换作男装,扮作尉迟陌的贴身护卫,一路随行去往南方,然后再在某处离开.

　　南方虽是动乱,歧国却也明显不是天玥的对手.是以这番的平乱天玥算是胜券在握,也因此,舒婉才答应让我去往南方.但她仍牵挂我的安危.我便答应她,直到尉迟陌平定动乱之后我再离开.

　　最近几日我依旧是一个人在梅香阁用饭.菜色一天比一天丰富,我却食不知味,只能在心里默念几声抱歉.

　　五月初五,尉迟府一家入宫参加晚宴,大抵是辞行一类的.

　　我趁着人少,便去往厨房做了些饭食,再端到舒婉的菊晚园中.

　　尉迟非羽时常留宿于菊晚园,尉迟陌也有出征前去菊晚园同舒婉告别的习惯.我便做了三人的饭食端到园中.

　　我已近十六余年不曾下厨,现代的诸多菜色在古代并不易做出.我尽量做出一些拿手的菜,放在食盒里保温.再带入园子里.

　　我想我最近的诸多作为已经很不寻常,而搁在这个时间里我的意图更是昭然若揭,然而尉迟府一家却也依旧未点破什么.我一是感激,而是愧疚.

　　此番做了顿饭食,纵然是知道味道定不如宫中的珍馐,回报那些恩情更是杯水车薪.但我好歹也算为尉迟府做了些什么.才能减轻心中的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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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丑时,便有人来敲门叫我起床.我迷迷糊糊睁开眼,换上男装,第一次在古代好好束起头发.还未反应过来什么,手中便被塞进一个沉甸甸的包袱,脸上被谁涂涂抹抹了些什么,再被推出门外.

　　实在是太早,程序实是太多.等到我真正清明的时候,我已经坐在马上奔行.

　　舒婉与尉迟陌不知与我安排了什么身份,竟能如此便易.太早起床我的头一片混沌.尉迟陌离身后的兵士隔远一段距离,似乎只有我同他一骈行进.

　　出了京城行在小路.部队分为几股,三百精兵随行尉迟陌.其余大部队再由副将带领.

　　"清醒了"

　　我循声望过去.正对上尉迟陌含着戏谑笑意的眸子.

　　大抵是习惯了早起,他的精神俨然比我好得多.灼灼双目不见丝毫倦意.

　　早已过了正午,因今日是个阴天,阳光透过厚厚云层再衍射出或白或黄的光.行进在平原边,只觉天色徘徊在阴与晴间,似明似暗.

　　尉迟陌的双眸就似含有光.一片晴明与张扬.

　　我抬头望他一眼算是回复.复又抬手拢拢那扎成马尾辫的发尾--因为一路骑马颠簸,早就松松散散了.

　　"侍卫可不是你这样当的,小心又被碎嘴的家伙看到了."

　　闻言我才止了哈欠,虽是明白离后面随行的兵士很远,却还是不那么随性.

　　"那么,像你这样的将领,我也同样少见."

　　尉迟陌回以一个散漫的笑,继而勒勒马绳,又继续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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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后就地扎营,随行的人并不太多,却还是有七八个帐子.尉迟陌作为主帅在最中,我本是女扮男装,不好去侍从们的帐子里去睡.找不到合适的住处,权衡之下,还是去了尉迟陌的帐子.

　　主帅的帐子与众不同,很快就找到了.掀开门帘一看,尉迟陌正斜斜坐在椅上,手上拿着一本纸张泛黄折角的旧书看着.桌案上摆着一幅地图,似是战场边的地形.

　　我打了声招呼,径直走过去.

　　尉迟陌见我走来,晃晃手中的书示意招呼一下,眼仍不离手中的书,道:"怎么过来了."

　　我点头嗯了一声.抬眼看他:"找不到地方住,到你这里来借宿一宿."

　　尉迟陌闻言诧异地看我一眼,随即反应过来:"那你之后是要一直'宿'在这里了"

　　我打了个哈欠回头看他:"其实你这帐篷这么大,多挤个人也无妨."

　　尉迟陌似有一瞬愣了愣,随即摇摇手里的书苦笑道:"小暖啊小暖,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从小'养在深闺'.对于男人,真是一点戒心也没有.罢,你就睡在这儿吧."

　　我看他一眼.虽知道古代和现代的观念必定不同,但是我心里是把尉迟陌当作兄长看待的,估计从小相识到大的尉迟陌也只把我当妹妹看待.这样一对兄妹睡在一顶帐篷里,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于是摇摇头,走过去看桌案上的地图.

　　包袱里有舒姨给我准备的几份地图,其中包括天玥与歧国接壤的部分.因此很快就识出这是天玥南边的兵家要塞--夙城.

　　夙城离歧国仍有一段距离.城外是荒漠,再往外才是歧国的茫茫草原.

　　据尉迟陌之前所说,连月来夙城的守卫常发现外族在城外活动的痕迹,刚开始时并未注意,而最近的几次歧国竟明目张胆地派将领率兵到夙城城门处,妄图强攻下夙城.虽然以天玥的实力夙城的边防绝不畏惧歧国这点小打小闹,但作为天玥一位并不友善的邻邦,天帝还是下令攻打歧国.一是为了给歧国一点颜色瞧瞧,二则也是想去探清歧国的真实目的.

　　这第二目的就落在了尉迟陌身上.

　　听着这事,总觉得蹊跷.任任何一个人来看这件事,恐怕都会觉得歧国此举别有居心.可是这居心又该落在谁身上

　　我想起舒姨之前告诉我的这个世界的情况.天下十七国,天玥最盛.这里的国家皆是幅员广阔,且国与国间的分界线多是难以通行的自然屏障,诸如沙漠雪山一类的.在交通并不发达的古代,各国交往并不频繁.与天玥接壤的不过歧国与龙车两国.西北边的龙车与天玥结成联盟已有两百年,基本可以排除掉它的威胁.歧国往南是海上的莫罗兰国.舒姨并未向我提过太多关于它的信息.况是在遥远海岛上的国家,与大陆间隔着诡异的修兰海域,与这些内陆国间的产生斗争牵扯的可能性也不大.

　　至于其它的国家,舒姨也并未了解多少.我曾去问过尉迟非羽和尉迟陌,他们却说女孩子不用太关心这些政事,之后也就不了了之.

　　我在离开尉迟府后,本有云游天下的打算.在四处游历前多搜集些信息,总是好的.

　　现在这些小动乱,指不定就是一场乱世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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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想,思绪又不知飞多远去了.

　　抬眼看看尉迟陌,还在专注地看着书.

　　想着现在做不了什么事,还不如先把自己顾好,等日后有用时再谈其他.于是在帐篷一角找了一张毯子准备躺下.

　　"怎么睡那里."

　　循声望过去,正瞧见尉迟陌在摇曳烛火下微皱的眉.

　　"现在还不怎么冷,毯子也够厚.不会着凉."

　　尉迟陌似乎叹了声气,一下把书盖到脸上."到底是女孩子,睡到那边的床上去."

　　我觉得有些不妥;"你是将军,自然该是睡床."

　　虽然觉得这样的争执在现代的电视剧里也很常见,且定会有一个注定的结果,但还是觉得应该拒绝.

　　尉迟陌闷闷的声音从书下传出来:"床够大,大不了我们各躺一边."

　　我想着尉迟陌也是熟悉的人,于是嗯了一声就躺到床上去了.

　　刚躺上去还觉得思绪混杂难以入眠，但想着还要赶一月有余的路,中途还要多打听其他国家的情况,以及平时出行还要小心谨慎...这样催眠自己果然觉得很累.倦意涌上心头,不多时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