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系统（二） 意识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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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空间不同于之前的梦境，裴斯梦至少能知道大致剧情，而这次只能摸着石头过河，河的深浅，流速，温度，以及河底下有什么，都是未知数。况且，失权后的意识体已经在他脑子里捣了半天乱了，它一直在重复：“复原，复原，复原，复原，复原……归零，归零，归零，归零，归零……”
裴斯梦的头又晕又混沌，难受得想吐：“别念了，算我求你了！”
这种持续性的精神攻击让裴斯梦一度无法思考，可他现在必须思考，于是，强忍着不适，他开始强行思考“无限场景”的含义，无限，意味着不设限，那不是自己记忆中的场景也可以吗？如果没有画面，仅靠联想呢？
他闭上眼睛，想象一片广袤无际的原始森林，那是从未被人踏足的自然领域，植被类型多样，树木肆意生长，这里简直就是动植物栖息的天堂。
闻非驰见无人应答，正在角落里待机摆烂，谁曾想身边场景突然变成了森林，他瞪大眼睛，周遭的一切是那么真实，耳中传来清晰的鸟叫声和流水声，高大的树木把大部分阳光都给遮住了，他感觉自己的体温一下子降了好几度。
这居然是裴斯梦干的吗？这么厉害？根本打不过啊……
他压不住自己强烈的好奇心，正准备去森林一探究竟，因为他想知道这究竟是全息影像还是真实的场景还原，可还没出发呢，就瞥到了在一旁和裴斯梦进行热烈交谈的胡清迟，他的手中突然凭空出现一张穆川衡的公式照，闻非驰暗道不好，这人跑到这里查案来了，果然应珂的死让警方开始怀疑悠黎集团，要是被他们查到穆总的秘密基地，自己也要被“自杀”了。
闻非驰火速跑到他俩身边，从胡清迟手上抢走了穆川衡的照片，嘴里还振振有词：“大哥，我还在呢！你把我当傻子耍？”
裴斯梦和胡清迟二人：“……”
胡清迟一脸懵逼地看着闻非驰，随即说道：“你这么想要他的照片，就给你好了，我们不需要了……”
不需要？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张照片已经没有用了，裴斯梦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就想起来了很多关于穆川衡的未来记忆碎片，可他却无法跟这两个人开口，他想告诉靠谱的警察，而不是这两个不知身份的奇怪人类。
所以现在胡清迟仍在证明自己是无条件站在裴斯梦这边的，场外甚至还有警察在支援，可他始终没有办法回答对方的提问：“我该怎么结束这个人生循环，苏醒过来呢？”
系统未知且不受控，只能在探索中摸清规则。
“我没有办法给你答案，只能靠你自己，这是你自己的人生，只有你能对它负责。不要犹豫，不要害怕，不要让自己后悔，遵从内心的选择就好了，其他的顺其自然。”胡清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感受森林的新鲜空气，像这样没被污染的空气，究竟有多久没呼吸到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从出生起就在这个被重度污染的城市里生活了，动植物早就发生变异，出现了很多丑陋且难以灭绝的物种，他其实也没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但他已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里做出了最对得起自己的选择。
“得了吧，这个叔叔骗你呢，他就是要逼你醒来，不然他拿不到钱啊，不然谁会有这个耐心来跟你说这些啊，你千万不要上当了小屁孩！”闻非驰在裴斯梦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想要把他动摇的内心弹回来，这个胡清迟不愧是精神科医生，还真有两把刷子。
裴斯梦厌恶地拿开他的手，朝他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闻非驰两手一摊，表示很无奈，说实话都不可以了么？
“我才上初三，在你们闯入我的生活之前，我只是一个寄生在这具身体里的意识，我看着书本上的知识点，会感觉莫名熟悉，我走过的每一条路，好像曾经走过很多遍，我却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我不想再过这样的人生，我不要和一个意识共用一个身体，我根本无法选择！”裴斯梦抹了抹喷涌而出的眼泪：“现在我差不多都想起来了，我看到了我短暂的未来，我会在24岁那年遭遇严重车祸失去一切……”
“我只有重获身体的控制权，才能改变现状，所以我必须要醒过来，必须，要醒过来！”
裴斯梦在尝试重塑自我，萎靡不振一直是他的常态，那是因为他找不到任何希望，他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但现在，他有了努力的目标，那就是拼尽全力让自己苏醒过来，不可以坐以待毙，也不可以停滞不前，只要向前走，就不怕前方没有道路。
【意识体干预已全面解除】
【恭喜您获得身体控制权】
【恭喜您触发苏醒任务，请自行完成任务，他人的帮助对苏醒意愿值的增长无效】
【请无关人员迅速撤离】
【撤离倒计时为十分钟，如果未能及时撤离将触发惩罚机制】
意识体不再对裴斯梦进行精神攻击，裴斯梦的头终于不晕了，他很感谢系统的及时帮助。
而另外两个人都很懵，合着他们费了千辛万苦终于跑了进来，提前促成了裴斯梦的觉醒，现在又要被赶出去了？
怎么系统不按常理出牌啊？不应该是他俩各执一词，然后裴斯梦来选择相信谁吗？
裴斯梦倒是接受程度良好，他把手枪别在腰上，手上揣一把匕首：“你们自己滚还是我让你们滚？”
闻非驰：“别动手，我自己滚。”
憋屈的他在森林里到处乱窜，本来想跳河的，结果这河才没过脚踝，根本溺不死。游荡一圈以后他找不到合适的死法，只好原路返回，让裴斯梦打他的脑袋。对方也欣然答应了，在他眉心上给了爽快的一枪。
到了胡清迟这边，就没有那么快了。他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你全都想起来了，就唯独忘了我，对吗？”
裴斯梦点了点头，平静地回答：“是的，不过我应该对你说一声对不起，无意间伤害了你的感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了，我马上离开，但是你有需求一定说出来，我有帮得上的一定帮。”
裴斯梦很疑惑，对方都要离开意识空间了，怎么帮他？不过他不想掰扯太多，还是顺水推舟地答应了下来，俗称“糊弄学”，毕竟这门学科他完全可以无师自通。
再待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胡清迟听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便不多纠缠，拿起裴斯梦手中的匕首就直接捅入自己的心脏，四处喷洒的红色血液溅得到处都是，导致双方的衣服都被染红了。
浓郁的血腥味飘散在整个意识空间内，让人心生恐惧与不安。
胡清迟已经失去意识，在一片朦胧不清的视线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裴斯梦没见过这场面，吓得赶紧往后退了好几步，而这个自杀举动却无意间触发了裴斯梦的无限场景。
周围的场景从绿色的森林转换成了灰败的生产车间，长大后的裴斯梦打开了一扇门，来到胡清迟逐渐消散的尸体前，给了对方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怎么办，我好像，离不开你了。”
裴斯梦避开那个可怖的伤口，贴在胡清迟的胸膛上听心跳声，直到那颗心脏不再跳动。
有一点血腥，又有点温情，看的十六岁的裴斯梦浑身鸡皮疙瘩骤起。
原来那个人说的都是真的，而自己直到最后一刻才想起来，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作为补偿，裴斯梦将场景转换成了自己未来的住所，那个破旧的出租屋，他用尽全身力气把胡清迟的尸体挪到卧室的床上，紧接着给他盖上了被子。
下一秒，胡清迟的尸体就慢慢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无关人员已撤离完毕】
【请将无限场景切换为北枫山盘山公路】
【请在一小时内找到遗失的记忆芯片】
刚整理好复杂的心情，裴斯梦就被突然播报的任务内容给整懵了，这是要寻找关于谁的记忆碎片？自己的？还是父亲的？还是说，另有其人？
他闭上眼睛，开始联想记忆碎片中的最后一幕场景，他没有办法想起整座山的全貌，甚至整段盘山公路都费劲，但是无限场景可以做到，它可以把你脑中浮现的场景完全复刻、还原以及扩展开来，可以把它想象成行走的打印机。
不对，它比打印机更高级，用的材料就是物体原材料，系统的强大超乎了裴斯梦的意料，也超乎了所有“场外观众”的意料。
正在观测梦境实况的信息技术专家陆警官已经把整个盘山公路的场景数据录入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了，他正在一点点地进行数据分析，不放过任何一点异常情况。
孟伊蝶：“优先找到全息投影图像，也就是那只小狗。”
她在一旁默默盯进度，忙得不可开交，不一会儿又出现在裘思兰的旁边：“给裴斯梦一个金属探测仪，要最大功率的。”
“哈？你就不怕他起疑啊？况且这山上也有不少是金属做的垃圾，干扰项太多了……”
“你就不能设定一下，只有芯片才能探测到吗？”
裘思兰欲哭无泪，这么难的要求她做不到啊！
“我来！”一个年轻技术员自告奋勇，“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在那几个疑似有金属物质的地方框定搜索范围。”
孟伊蝶皱了皱眉：“那么问题来了，我们怎么跟他取得联系？”
众人沉默了，他们全都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盯着梦境实况发愣的胡清迟，他的任务可以说是失败了。
“我赌了一把，”胡清迟抬起头，用一种过分阴沉的眼神望向众人，“我在拿匕首的时候在他手里塞了通讯器。”
“我赌他能想起我，想起他在梦里所经历的一切。”
“最后，我赌赢了。”
胡清迟的语气很平静，是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平静，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他，全都心照不宣地陷入了集体沉默。
他在苏醒以后，特地把胡子刮了，他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垮掉，各方已经开始施压，裴斯梦还没有苏醒，这场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系统（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