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引仄》风吆

33、第 33 章 六月天闷热

　　六月天闷热，天气也是多变难测，前一刻还晴空万里，现在已是倾盆大雨。
　　悟守和付听棋戴着草帽，蹲在树下，旁边还有两头驴，然而这样也没有多少作用，依旧被雨淋了个透。
　　一声惊雷把付听棋吓的一抖，“我们站在这儿躲雨，不会被雷劈吧？”
　　悟守睨了他一眼，“你做什么亏心事了？”
　　“……闭嘴。”
　　付听棋朝他无声翻了个白眼，转而叹了口气，有些担忧道：“也不知道谛月君他怎么样了？”
　　“他能有什么事？放心吧，肯定没问题的。”悟守倒是轻松。
　　付听棋左顾右盼了一会儿，问道：“刻涯呢？他不愿与我们一起，不会还在谛月君身边吧？”
　　“应该不会，已经提醒过他了。”
　　又是一声惊雷，这次是来福和添福被吓着了，两头驴尖叫起来。
　　“不准叫！”悟守低吼一声，当然没有什么用，“话说回来，为什么我们要躲在树下？”
　　付听棋半点不给他留情面，埋怨道：“怪谁？还不是你自己，说什么在树下舒服，结果呢！”
　　刚来树下的时候是舒服，结果没过多久就下起了大雨，他们躲都来不及。
　　悟守自知理亏，“谁知道会下雨……”
　　而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个山洞里，充斥着骇人的妖气。
　　辛殊盘坐在地上，不断有妖气从他身体里溢出。
　　他的面前立着一根金色法杖，法杖上部金细条繁错交织，顶部嵌着一颗红色灵珠，流光溢彩，世间少有。
　　法杖通体散发出的灵力，不断与他身体里的妖气相抗衡。
　　辛殊聚气运力，压制不受控制而外溢的妖气，耳朵上的阴阳坠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尽管如此，他依旧面容痛苦，眉心紧拧，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冷汗直流，打湿了头发。
　　突然他感到喉咙一片腥甜，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他强压痛意，再次施法，法杖也随之愈加耀眼。
　　不知过了多久，溢出的妖气竟然又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辛殊捂住胸口，呼吸紧促，但他还是立即收回了法杖。
　　终于，他筋疲力尽，仰躺在地上，身体里的痛意还没有退去，他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办法思考，只想好好睡一觉。
　　不管不顾地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着了。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身边多了个人。
　　辛殊依旧躺在地上，艰难开口，喉咙里还有浓重的血腥味，“你怎么在这儿？”
　　刻涯坐在他身边，山洞里光线不好，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雨停了。”
　　“是吗。”
　　辛殊动了动手指，咽了咽唾沫，依旧觉着有些恶心。
　　“你先出去吧，我要打理一下自己。”他吐了血，出了汗，还在地上躺了那么久，模样肯定是不能看了。
　　刻涯没张口，只在喉咙发出一个“嗯”，然后走出了山洞。
　　辛殊把自己打理干净，还换了件衣服。
　　慢慢走出山洞，深呼一口气，雨后的空气让他舒服不少。
　　刻涯站在山洞口，手里还拿着两顶草帽。
　　辛殊看了一圈，没看到另外两人，“他们呢？”
　　“不知道。”
　　果然，他就是白问。
　　两人带上草帽，下山去了。
　　果不其然在一颗树下找到了熟睡的两人，他们一走近，添福就突然啼叫起来了。
　　这一叫正好也把睡着的两人吓醒了，悟守把脸上的草帽拿开，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怎么了？”
　　辛殊道：“快起来了，天都黑了。”
　　付听棋有些激动，“谛月君！你好了？”
　　“嗯，好了。”
　　辛殊话又一转：“还不起来，今晚要在这里过夜吗？”
　　闻言，两人利落地从地上站起来。
　　付听棋模样关切，“谛月君，你都不知道，我担心死你了……”
　　付听棋说着就要去抱他，被辛殊及时制止了：“别过来，我的衣服是新换的。”
　　他们淋了雨，又在地上睡了那么久，衣服上泥泞不堪。
　　付听棋随即做出一副样子，“早知道你这般嫌弃我，我便也就不为你担忧了，这么多年情义了，真是伤我的心。”
　　知道他在开玩笑，辛殊不为所动，“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会让你碰到我的。”
　　嘴仗打了好一阵子，还是要继续赶路了，毕竟也不能就真的在这荒郊野岭过夜。
　　结果夜深了，他们没找到地方，还是只能在野外过夜。
　　辛殊再次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起了火堆，还烤了鱼。
　　每次他体内的妖力外溢不受控制后，身体都会变得虚弱。
　　“怎么会有鱼？”
　　“你醒了？正好要叫你呢。”
　　听到声音，悟守转头看他，道：“鱼是刻涯找回来的，马上就可以吃了。”
　　辛殊扭头去看刻涯，视线只碰触了一瞬，刻涯就极冷漠地移开了视线。
　　辛殊正要在心里嘟囔几句，然后就看到刻涯取了一条烤鱼，递到了自己跟前。
　　他有些脸红，到底是接了过来，不好意思地说了句：“多谢。”
　　夜深了，许是白日里睡的太多了，辛殊一点困意都没有了，和他一起醒着的，还有刻涯。
　　“怎么不睡？”
　　刻涯不答发问：“为什么不用法术？”
　　辛殊有些不明所以：“什么？”
　　“为什么不施法赶路？”
　　刻涯看他，他却盯着火堆，火已经燃尽了，只剩猩红的木炭，忽明忽暗，不断迸发出火星。
　　他淡淡道：“法术也不是无所不能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凡是都要依靠法力，太容易让人认不清自己了。”
　　辛殊还以为他是累了，问道：“走路太累了吗？”
　　刻涯却不回答，同样看着碳堆，很久之后，他才再次出声：“你是人吗？”
　　“呵，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了呢。”辛殊丝毫没有觉得奇怪，说实话，他甚至还在等刻涯开口问呢。
　　不过他还是认真道：“我当然是人了，可能不是一个正常意义上的人，但我只能是人。”
　　“但你体内有妖力，非常强大且可怕的妖力。”
　　即使当时刻涯是在山洞外，依旧能感觉到山洞里漫出来浓烈的妖气，甚至差点被妖气所伤。
　　辛殊皱了皱眉，话里带了些不满：“你这个人……你这个妖，怎么还不听话呢？说好的走远点的，居然还偷偷回来。”
　　“对不起。”认错倒是挺快的。
　　他这个样子实在让辛殊有些无奈，“唉，我体内确实有妖力，但……这和我是人并不冲突。”
　　刻涯点了点头，不再开口。
　　他们都安静了下来，安静地只听得见火星迸发的声音，看着碳堆里不停闪烁的火星，直至火炭彻底熄灭，直至天明，谁都没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