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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原来他不怕黑。 怎么还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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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忆宴没想好该用什么态度跟他相处,一时间神色有些不自然。
陆逐秋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往他兜里一摸,精准摸出一只烟盒。
宁忆宴的烟都很贵,俗称少爷烟,包装也是一等一的精致。
镶着金边的烟盒被他捏在指间,淡淡金属光泽打在指腹,衬得指节干净纤长。
宁忆宴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陆逐秋顺手把烟盒放进兜里,语气仍然平淡:“队规不让抽烟,没收了。”
宁忆宴:“……”您不是不看队友直播吗?
陆逐秋瞥他一眼:“你粉丝在私信给我留言了。”
宁忆宴:“说了什么?”
陆逐秋:“爱是想触碰却又充满克制的匹配机制。”
宁忆宴:“……噗。”
这么说来,如果陆逐秋来了他直播间,抓到了他抽烟……
那他岂不是也看到了那些cp粉的癫狂发言?
他的耳尖顿时有些发烫。
宁忆宴张开嘴:“你听我狡辩。”
“不用狡辩。”陆逐秋淡淡地弯起唇,“抽烟而已,我以前也被抓过,还有方栎,都被阮姐管死了。”
他开了个玩笑:“可能因为淋过雨,所以要撕烂别人的伞。”
宁忆宴有些难以相信:“方栎?也会乖乖被阮姐管?”
“嗯,”陆逐秋说,“他人其实挺好的,应该说,他很热爱这个团队。”
宁忆宴似乎有点明白了,像方栎那样的人,明明每次打比赛脸上都透着两句话:“这种局势都看不出来?”和“你们是傻逼吗?”
为什么会收住脾气,心甘情愿地给他们当指挥。
晚上临睡前,宁忆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手机屏幕亮着,是阮恬发来的微信:[你们在基地怎么样了?小宣说你秋哥好像不太敢自己睡,基地就你俩,你稍微照顾一下。]
宁忆宴盯着这行字,翻了个身。
几年前在聿城遇到陆逐秋时,他还是个自己租房的打工网管,一直都是独居,怎么可能不敢自己睡?
他又突然想到什么,动作顿住了。
会不会和他父母的事有关?
宁忆宴自己虽然也是离异家庭,但父母人到中年,身体健康,都还健在。
他不知道失去父母是什么感觉,可光是想想都觉得,陆逐秋心里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他又翻了个身,心里还惦记着被没收的烟,脾气上来了,不太想管这闲事。
但是……万一他这个问题很严重呢?如果没人陪他,他会不会一宿都睡不着,蒙着被子失眠到天亮,甚至……躲在被窝里偷偷哭?
想到陆逐秋红着眼眶的样子,宁忆宴搓了搓胳膊,有点难以想象,但又忍不住开始期待。
于是凌晨两点,他抱着被子,敲了敲陆逐秋的门。
在宾馆的时候,已经和这个人住过同一个房间,心里那道坎早就过了。这次他脸皮很厚,不觉得有什么别扭。
房间门打开,陆逐秋站在门口。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发丝凌乱,睡衣领口歪斜着,露出锁骨上浅浅的压痕:“怎么了?”
声音里含着几分倦意,像是没睡醒。
宁忆宴:“……”
这看起来,也不像不敢睡的样子啊?
他清了清嗓子,找了个借口:“呃,嘉小宣让我帮他睡睡他的床。”
陆逐秋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宁忆宴索性继续胡说八道:“嘉小宣说,怕他离开的这几天,床会寂寞。”
陆逐秋:“……”
神他妈床会寂寞。
陆逐秋沉默两秒,侧身让他进来。
宁忆宴不敢说自己是为了看队长偷偷哭才来的,脚底抹油跑得飞快,一闪身就溜进了屋。
屋里只开着一盏小台灯,光线有些昏暗。
宁忆宴钻进被子里,脑中胡思乱想。
这人一会儿睡觉会关灯吗?是不是怕黑,要开着灯睡一夜?
灯关上了。
哦,原来也不怕黑。
怎么还有点失望?
他继续想,这人房间里有种淡淡的香气,像是柑橘混着薰衣草,是一种干净清爽的味道。
陆逐秋一抖被子,那味道就更明显了,应该是被褥上附着的洗衣液的气息。
宁忆宴往被子里缩了缩。
夜很静,他接着想,陆逐秋又在翻身。半个小时翻了六次身,他是豌豆公主吗?
然后,豌豆公主坐了起来。
黑暗中响起他很轻的嗓音:“抱歉,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既然被发现了,宁忆宴也不再装睡,摇了摇头:“没事。”
“嘉小宣让你来的吧?”
陆逐秋语气带着很淡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好笑:“我没那么严重,只是有一点失眠。总会想起父母出事之后,我回去守灵那一晚。”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那天晚上做了很多噩梦,从那以后,就不太习惯一个人睡了。”
宁忆宴的心脏猛地被扯了一下。
偏偏那个人的态度还显得无所谓:“早就已经好多了,没关系。影响到你的话,你就回去睡吧。”
“没有。”宁忆宴的嘴比脑子快,立刻回答。
他不会安慰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这几天我都在这里睡。”
接下来的几天,宁忆宴确实都睡在这个房间。代价是脸上多了两只黑眼圈,有种我欲成仙法力无边的错觉。
宿舍、餐厅、训练室,三点一线。两个人的行动轨迹高度重合,他这才注意到,陆逐秋似乎总有打不完的电话。
就连资质赛等复活的空隙里,他都能快步走到阳台,接个电话。
他手机铃声响起非常频繁,华O手机的默认来电歌曲,宁忆宴都快会唱了。
他原本不打算过问陆逐秋的私事,直到又一次在深夜里听到对方的来电。
陆逐秋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眉心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走到阳台。
玻璃门被轻轻拉上,但没有关严,留有一道缝隙。
微凉的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来陆逐秋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起初和往常一样,只是简短而敷衍的“嗯”、“知道了”。但很快,他的语气有了波动。
“已经给过你们很多钱了,”他很耐心地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部分我是情愿的,但再多就不好了。”
电话那头似乎一直在说,陆逐秋沉默了十多秒。
宁忆宴能看见他映在玻璃门上的身影,扶着栏杆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有些发白。
“是的,我知道你们不容易,”他似乎有些疲倦,声音更轻,“可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对面不知又说了什么,他突然有些收不住情绪,声音陡然抬高,“那又有谁能可怜我呢?你们有谁问过我,过得怎么样?还是对你们来说,我只是一个提款机呢?”
他说完这句话,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甚至要更沉一些:“告诉小邢,要是连这个钱都拿不出,就先别想着结婚了,我作为哥哥不欠他什么。”
挂断电话,陆逐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推开阳台门。
宁忆宴就站在门口,不知待了多久。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台灯,晕开一团暖光,宁忆宴大半个人落在阴影里。窗外的霓虹洒在少年脸颊,分割出明暗的交界线。
他的神色淡淡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目光里带着几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陆逐秋脚步一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怎么偷听人打电话?”
宁忆宴没回答这个问题,眼神在陆逐秋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直截了当地问:“要多少钱?”
陆逐秋挑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你要给我出?”
宁忆宴还是面无表情,语气没什么起伏:“先问问,由数额决定值不值得。”
“不用,”陆逐秋摇了摇头,把手机揣回兜里,“我不打算给他出。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这点钱拿不出来,还要向我伸手,以后怎么过日子?结婚了也是耽误人家姑娘。”
宁忆宴顺势问:“弟弟?”
陆逐秋走回屋里,语气很淡:“不是亲的,我……爸那边的,应该算是堂弟。之前我父母葬礼,他家跑前跑后的,出力不少。”
他说这些时,语气平静的像是在说天气很好。再次谈起这件事,对他来说,似乎没多少忌讳。
而父母的离世,也没让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悲哀。
“已经解决了,”他望向远处,总结陈词,“这事到此为止,人情我早就还完了,现在不管他们,也不会怎么样的,毕竟已经仁至义尽。”
陆逐秋走到房间门口,背对着宁忆宴,嗓音很低:“我堂姐才是真的没办法,脱离不了这样的家庭,还要给他们出钱,养这个一无是处的弟弟。”
宁忆宴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也跟着叹了口气。
他当时以为,陆逐秋说到此为止,就是事情真的解决了,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却没想到,这件事还能有后续。
而他更没想到,就在假期的这几天里,差点给他们带来惊天动地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