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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卖官 非天子近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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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卖官鬻爵一事被检举到大理寺。
大理寺核查经过,将白二暂且收押。
白二被下狱,又没什么胆子,稍加审讯就将一切和盘托出。
“你说的宋郎君,可是画像上的人?”
摆在他面前一张纸,他看清楚了,有七八分像,于是点点头,审讯的人让他签字画押,送往了主理此案的大人。
乔殊近日倒霉,牵涉到这种性质的案子,她通通不能避开,她收了供词,递给大理寺卿,由大理寺卿上奏弹劾。
收到消息时武玉在郑府中,郑府是三公主夫家,离长公主府邸很近,两家时常走动。
她牵了牵嘴角,三公主武琦瞧出来什么,问,“怎么了?”
她尚在孕中,不理世事,看过来的一双眸子无辜得紧。换个普通人都知道此事不该告诉她,但武玉没有这份自觉,她勾了勾唇角。
“我母亲娘家有位叔叔是个蠢人,被下狱了。”
“啊?”武琦问道,“要紧吗?”
“要不要紧的,总归是该杀就杀,但偏偏溅了我一身血,我得去处理一下。”
武琦点头,“那你去罢,咱们姐妹下次再聚。”
待人走后,前厅又进来一个人,长相端是英俊,是郑国公长孙——郑尧。
他穿着湖蓝色缎衫,手持玉扇,武琦见了他,没有好脸色,“怎么?你个大忙人,还有空来看我?”
“娘子这是说的什么话?”
郑尧就着刚才长公主坐的椅子坐下,“我来看娘子,是应当的。”
“应不应当的,你心里清楚就好。”武琦不想理他,摸着肚子里的孩子,往旁边靠了靠。
三公主与九公主一母同胞,都是宫中欣贵妃娘娘所生。但她出嫁时,欣贵妃尚不得宠,还是嫔位,武宣帝对他这位女儿也不太看重,按理说嫁个不大不小的文官是最终归宿。
但她在某次宫宴上结识了郑国公的长孙,郑国公亲自请婚,武宣帝不好驳了他的面子,下旨赐婚,武琦这才与郑尧结为夫妇。
当时,她以为这是唯一的出路,嫁给门第高的人家总好过去小门小户之家受气,于是欢喜嫁入府中,却发觉郑尧其人,并非如初次见面时表现得那么风度翩翩。
他房中有好几个通房丫头,但碍于武琦的身份,不敢抬为妾室。
自她有孕,郑尧好似就有了理由,将房中一容色颇好的通房抬为妾,她不想为这般事情动气,但每每想来,又觉得不甘心。
现下局势,她了解一些。几个月前,三位世子身死,又有镇北王谋逆,朝堂中人都说要立长公主或二公主为储君。
女子为帝,前古未有。
武琦也稍稍惊讶。她虽然上过学宫,但只上了一段时间,母妃就以各种理由不让她去,是以,她其实并未学到多少东西。
今日,郑尧应当就是为此事而来。
自从女帝一派日渐壮大,郑尧就时常来游说她,让她也多去父皇面前露露脸,郑家一定会助她一臂之力。
她笑他痴心妄想,“你要脸么,我腹中怀着的,可是你的孩子,郑家的骨肉。”
“娘子莫气,这我们自然知道,一切等你生产之后再说,只是这事不得提前谋划不是,如今先商议出一个结果来。”
武琦拿枕头砸他,“滚出去。”
她虽然不甘心,但是还没有那么大胆,只痛恨自己当初看走了眼,嫁给这么一位郎君。
郑尧被砸,自然也没了好脸色,他掀了掀袍子,气道,“无怪乎你不是长公主,也不是二殿下,如此没胆色,当初...”
武琦知道他想说什么。
无非是当初他就应该求娶二姐姐。
“凭你也配,”武琦拿身旁的东西砸,有什么砸什么,郑尧被玉壶砸中,灰溜溜地出去了,而门口守着的姑姑听到动静,又见姑爷出来时的形容,发觉里边发生的事情,她进去宽慰。
“殿下别与他一般计较,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不要动气才好。”
武琦靠着她哭,“姑姑,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殿下不怕,眼下只是一时之困,您若实在过不下去了,不如和离。”
和离。
她浸湿的眼睫颤了颤,显然没想到这一步,“可这是父皇赐婚,父皇只怕不会同意。”
“那殿下还需等等才是。”姑姑意味深长地说。
武琦摸着肚子,想了片刻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如今是父皇当政,可他老了,总要退位,按眼下的形势,多是大姐姐或二姐姐继位,到时去求和离,就不会如眼下这般艰难了。
她沉了沉心,若在以前,她当然希望和离,但如今,她有了孩子,一切都该为孩子打算。
姑姑看她不言语,也不好再劝,又说了别的话宽慰她。
武玉赶回府中,近日南方水患闹得沸沸扬扬,她正打算上奏自荐,就出了这回事,很难不让人觉得是故意的。
大理寺的奏报还没传上去,她在大理寺的人给她递了一份,便于她了解情况,看完后她甩了甩袖子,微怒,“宋书,这果真是你办的事?”
宋书有些惶恐,显然是真的不知情,“不知殿下所说何事?”
武玉将奏报扔给他,他接过,一目十行地看完,当即跪下,“不敢,臣绝没做过此事,是有人陷害臣的。”
他上次因为看出周乾的异样,后又发现何秦也是别人安插的奸细,是以,武玉疏通关系,给了他一个职位。
糟糕的就糟糕在这里。
白二虽然与她没有瓜葛,但她确确实实安排了宋书。
此事要想撇清干系想必要一番时间。
短时间内她是不能离京了。
但同时,她又在想,这白二是谁指使的呢?那冒充宋书的又是谁?
她相信宋书,是因为她安排人盯了一段时间宋书,毕竟,一个能揭发两个奸细的人,怎么保证自己不是别人的奸细呢?
盯着的那段时间没有异样,而白二描述的见到他都时间就包含在那段时间里。
那段时间,他确实没有和白二接触。
冒充他的人需要知道两点,一是知道宋书是她的人,二是得知道他被武玉赏了个官职。
正因为他知道宋书无缘无故得了个官职,所以才生了疑心,密切关注长公主府,白二往这边传信,武玉并未理会,倒让那人钻了个空子。
那人借着白二想当官的心思把人诓骗到吏部侍郎府中,吏部侍郎是偏向武玉一边的,之前又为宋书做过同样的事情,自然不疑有它。
但武玉还有一点不明白。
吏部侍郎怎么没有问过她,就擅作主张果真给了白二一个官职。这不是胡闹吗?
但吏部侍郎已经在大牢待着了,她为了避嫌,也不能亲自去问。
好在为宋书疏通关系的时候,她本人没有出过面,也没有留下信件,这一切都好撇清。
只是需要时间。
金銮殿中,一声高过一声,好似在争吵着什么。
这朝中议论的,共有两件事情,一是南方水患已经泛滥成灾,势必要派人前去治水,不能再拖。二是长公主卖官鬻爵一事。
本来该是后者讨论居多,因着这治水早有惯例,依着惯例做总不会出错。但今年偏偏出错,盖因往年治水的不是敦亲王就是肃亲王,再不济,还有他们膝下的两位世子,总不会找不到人来做。但今年他们都不在了,甚至提个名字都是禁忌。
“臣以为,治水一事干系重大,还需早日定下人选。”
这话说的轻松。
可依惯例,治水的人非天子近臣不能当,如今这个形势,要么是二殿下,要么是长公主。
可二殿下伤势未愈,府门都不能出半步。
而长公主,虽然此时还没上奏,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
武宣帝显然也听到了风声,他蹙了蹙眉,竟觉得无人可用。
“此事容后在议,众卿可还有本要奏。”
“臣有本上奏,长公主殿下勾结吏部侍郎卖官鬻爵,败坏朝堂,望陛下严惩。”
他的折子早就递上来了,武宣帝草草看了一眼,武玉托病未上朝,位置是空的,要么是在掩盖罪证,要么是在搜集线索为自己辩白。
他沉了沉声,命刑部复审此案,若真有此事,当严惩不贷。
下朝皇后送来参汤,想着许久未见,午膳时他去了正德殿,五公主也在。
三人坐在一起,武姜状似无意地提,“父皇何事忧愁,怎么愁眉不展的?”
虽说眼下他也属意立几位公主为继,但武姜还从未经过他的视野,只当他是小姑娘好奇,“南方水患,你父皇的头发都要愁白了。”
许皇后担忧道,“既如此,宫中应裁剪用度,本宫做表率,正德殿开支下调两成,陛下看如何?”
武宣帝点头,“你做主就好。”
武姜也跟着说,“那我今年也不做新衣裳了,父皇,我那还有不穿的旧衣裳,可否带去给受灾的百姓呢?”
“就你有心,且放着吧。”
“怎么?”武姜不明白,“咱们不是会派人前去赈灾吗,不知是大姐姐还是二姐姐,父皇同我说一声,我把衣裳送过去。”
自那日兵变后,她转了性子也不成天往外跑,看着乖巧懂事,武宣帝大多时候被她哄的开心,但此刻却叹了叹气。
武姜却及时止住,不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