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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见太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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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正所谓祸兮福之所倚。前几天她还在为失了工作而发愁,现在却庆幸自己能从三百人中脱颖而出,成为大宇的一员。
为了给同事留下个好印象,一大早她就去了公司,却被关在了电梯里。上不去,下不来,在电梯里悬半个多小时,才灰头土脸的从电梯上面爬了出来。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一双大眼睛,明亮而有神,饶有兴致的瞪着她,好像在研究什么似的。不知为何,她忽觉得胸口一紧,心跳便慢了半拍。别过脸去,才想起上班已经迟到了。天啊,她的第一天!
再看到这双眼睛的时候,仍是一副研究的表情,似笑非笑的,好像她扣错了纽扣,穿反了裙子,令她坐立不安。不过这双眼睛的主人倒是一副安然闲适的样子。这也难怪,毕竟她是组员,他是组长。
他叫陈烨,在公司里做了5年多。他为人诚恳,平和可亲,大家都很喜欢他,有什么事多请他帮忙,他也很少推脱,总是尽力而为。他性格开朗,无论遇到什么事总是能微笑面对,即使是生气,也是微笑着。虽然微笑,说出来的话却掷地有声,不容置疑,也因为微笑,纵有不甘,也得接受。
几个月下来,她也慢慢习惯了这里。以前她一下班就回家做饭,而这段时间杨光去了北京进修,家里空无一人,而安安也劝她多和同事接触,所以经常会和同事出去吃饭,唱歌,日子过的倒也快乐。
安安说:“酒是会醉人的,无论多淡的酒。”
如果那天她不喝那么多的酒,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因为之前接了的case折磨了大家有半个多月,好不容易结束了,陈烨提议去喝酒,不醉不归。她本不想喝酒的,但经不住大家的热情,何况兑了雪碧后,红酒的烈性冲淡了,剩下的都是葡萄的香甜醉人和雪碧的清凉爽滑,一时兴起,多喝了几杯。她忘了,兑了水的酒还是酒,是会醉人的酒。
她开始觉得有些晕眩,她听到大家互道再见,她站起来,却发现身子轻飘飘的,恍惚中有双温柔的手扶住了她,她听到有人说:“她喝醉了,我送她回去吧。”
她喝醉了?她还可以清楚的看到每个人的脸,虽然酒吧的灯光昏暗暧昧,她还可以清晰的听到大家的话,虽然四周都是情人的呢喃声。只是为什么她的胃里好象有一把火在燃烧,熊熊的,放肆的,似乎要把她吞噬一般。
她任由他扶她上车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霓虹闪烁,往事如路旁的灯一般闪过眼前,她觉得有些兴奋,开始不着边际的讲着小时候的事,明明是不开心的事,为什么讲着讲着却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他一定觉得自己很可笑吧,她斜着眼睛望着他。他的嘴巴在动,好象讲了什么。她努力想听清他说些什么,却只听到空气中流动着郑秀文的歌声:谁是夏娃禁果吃不起,谁还令我迷惑不放弃,怀念甚么我都记不起,只想要给生命好奇。这夏日的夜还真是闷的让人透不过气来。她脱去外套,把脸贴在车窗上,她想她不该喝那么多酒的。
车停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很他绅士的为她拉开车门,牵她出来。这里是哪?她怎么想不起来,她看到他的眼睛含着笑,像清凉的泉水,让她情不自禁的靠上去。她想她真的是喝醉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而他就坐在床边看着她,直直的,仿佛要穿透她的身体一般。
她觉得头有点痛,她很想想起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什么也想不起。
“你醒了,昨天本想送你回家的,可你醉的太厉害了,就让你在我家住了一晚。”他顿了一下,“我睡在外面的沙发上。”
她笑了一下,松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玫红色吊带,外套呢?心里不由一乱,四下张望着。慌乱中她听到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轻声说:“温柔,为什么你不叫温柔呢!”
温柔是谁,可是墙上那张合家欢里的女子,那女子仰着头,温柔的看着她的丈夫,笑的如春日的花朵。她突然觉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嘴里呢喃道:“杨光,为什么你不是杨光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过了几个世纪,她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如夏天的微风,轻轻吹开她久藏的记忆,于是她看到那个骑车的少年,正缓缓向她驶来。
原来,她从来都没有忘记。
接下来的几天,她一直尽量避免和他的接触。不管怎么说她已经结婚了。有的时候她真的很向投入杨光的怀中,也许只有那温暖的阳光才能驱走她心底的阴影。可是杨光现在还在北京进修。有时候她会想打电话给安安,可电话真的接通了,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好讲些无关痛痒的话。于是她只好工作,拼命的工作,日以继夜的工作。她想,等这个月过去了,杨光就回来了,那时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
工作果然是打发时间的最好工具,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她收拾了一下东西,正要回家,却看见他匆匆的走进来。他看到她,责问道“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恩,电话,坏了。”她支吾着,电话并没有坏,只是在看到他的电话的那一刻,她的心就乱了,所以她把手机调成了震动。
“坏了?”他没有追问下去。
“晨风的计划是你在吧,明天就要。还好找到你,要不然我可要撬你的柜子了。”他笑道。
“还差一点,明天应该没问题。”她坐了下来,打开柜子,拿出文件开始工作。
“你,一直在公司?”
“恩。”
“还没吃饭吧?”
“没关系”
“要不要帮忙?”
“我一个人可以。”
许久,当她完成了之后,才发现他一直就坐在她旁边。
“你……”
“我想,这么晚了让你一个人回去不太好。”
“……”
“你,不饿吗,我是有点饿了,街角的那家牛肉面好像不错啊。”他就这么看着她,好像在乞求什么,她不由心里一软。
她很快发现她又犯错了,她怎么会同意在这么热的夏夜吃这热腾腾的牛肉面呢!可既然已端上来了,也就只好硬着头皮吃下去了,何况她是真的饿了。热热的牛肉汤顺着喉咙灌下去,刹时,一把无名之火直窜心头,她侧过头,他好像也没吃饭,低着头,狼吞虎咽的吃着,额头,鼻尖渗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他好像感觉到她在看他,抬头冲她笑笑。她突然想:如果她先遇到的是他会怎样呢?她挑起一根面条,大约是煮时间久了点,面条已经很软了,她却仍觉得难以下咽。身体里的热气化作汗水从皮肤里散发出去,被风一吹,很快就干了,只是身上仍是粘乎乎的,本来就贴身的衣服更紧紧的贴在身上,箍的她动弹不得。
“给你。”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买了一罐雪碧,递了过来。
她感激着望着他,伸手去接,不经意间触到了他的手,指尖传来他的温度,如火一般烫,她心里一惊,抬起眼,却看到他一脸震惊的样子,仿佛发现了什么秘密。
“我要回去了。”
“是吗,我送你回……”
“不要。”她的反应强烈令他有些尴尬,“我家很近的,一会儿就到了,谢谢。”
她不等他说话,扭头就走。街上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这么晚了,大概已没有计程车了吧,心想着,忍不住回头。
他还站在那里,看她回头,笑了,那笑容如火焰一般。她听到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然后就看到一只黑色的蝴蝶缓缓飞起,飞向毁灭。
她静静的站在窗边,任凭他双手从身后环绕过来,紧紧的抱着她,她的头就轻轻的靠在他的胸前。夜已深,窗外只有星星点点的几盏灯亮着,显得一切都是那么朦胧虚幻,只有他的拥抱才是唯一的真实。
早上回到公司才发现居然把包丢在公司里了,她不觉有些好笑,原来她的心一开始就乱了。从包里拿出手机,居然有十几个电话,都是杨光的。
“你昨天没回家,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没接电话。”电话哪端传来杨光焦急的声音。
“昨天有个计划没完成,一直在公司里,手机,我嫌它吵,调成了震动。”她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会说谎。
“吓死我了,我也猜你应该是在公司,你总是这么拼命。”
“有什么事吗,找的那么急?”
“我回来了”
“你……”
“你忘了,昨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啊,可惜你不在。”
结婚纪念日,去年的这天杨光送了她一大束红玫瑰,让同事好生羡慕。而今年……是冷其气太大了吗,怎么会这么冷呢!她打开窗户,虽然还是早上,但阳光还是刺的她整不开眼,她闭上眼睛,让温暖的阳光包围着,她想起了第一次见他亲切的笑容,想起了生病时他细心的照顾,想起了婚礼上他牵起她的手为她戴上晶莹的钻戒。原来誓言是如此的脆弱,人心是如此的善变……
一周后,她递交了辞职书。
二
他一直觉得曾经在哪里看到过她。
第一次看到她时,她正从电梯里爬出来,她的额头上粘了灰尘,头发散乱的披在肩上,因为用力的缘故,她的脸有些潮红,尽管如此,她的眼睛仍是那样明亮,宛若一弯深不见底的泉水。
再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整理过了,乌黑的头发柔顺的垂下来,脸色稍嫌苍白,大约是记起了电梯前的碰面,她略显的不安,低着头,简单的介绍着自己。
“林静言。”他记下了这个名字。
她是个很安静的人,她总是默默的做着每一件事。她很聪明,不管多复杂的事情一学就会,很快她就适应了公司的环境,因为是新手,有的事做起来有些慢,她就晚上加班,生怕耽误了进度,她心思缜密,一些细枝末节都能一一顾及。一个月下来,大家都慢慢喜欢上她了,有什么活动也都叫上她,她也不推脱,只是话仍然不多,偶尔插一两句话,而多数时间只是静静的坐在一边微笑。她不太会喝酒,有时候不忍心拂逆大家的好意,喝上一杯,已是极限。而今天,她好像喝的多了点。也难怪,那个计划大家做了好久,部长连看都懒的看,幸亏聪明的她从网上搜来了一大堆数据,才让部长另眼相看,大家也才能松口气,好好的坐下来和杯酒。可能是习惯了旁观,突然成了焦点,她变的局促不安。她很努力的想推开旁人敬的酒,却又怕扫了大家的兴。几杯酒下去,她显得轻松了很多,连笑容也生动了,仿佛摘下了面具的孩子。连他也受到了感染,禁不住喝了两杯。
她好像喝醉了,连起身说再见的时候都摇摇晃晃,好像轻轻一碰,就会摔倒。他忍不住伸手扶了她一把。她感激的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他觉得心底深处好像有什么渐渐浮上来了,他对其他人说:“她喝醉了,我送她回家吧。”
他扶着她上了计程车,本来是送她回家的,可他怎么问,她都不说话,整个人斜斜的的靠在窗户边,如果不是玻璃上映出她明亮的眼睛,他还以为她睡着了。无可奈何,他只好说:“到明园吧。”
很少这样近这样仔细的打量她,平时的她总是一身素色,衣服也多以休闲为主。而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薄外套,里面玫红蕾丝的吊带若隐若现,下面是一条白色绣花的九分裤,黑色细高跟凉鞋,细细的带子一圈一圈的绕着脚踝。没想到朴素的她打扮一下,也可以如此的女人,难怪那些好事之徒要猛灌她酒了。想到这,他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却看到她侧过头望着他,一时之间,笑容来不及收回来,僵在脸上。
“你在看什么?”他感到有些尴尬,他必须找个话题。
“很小的时候,我最喜欢坐在公共汽车上看窗外的风景。我爸爸是司机,我常常溜到他的车上,售票阿姨都认识我,她们从不收我的钱,于是我就一个人坐在车尾,随着汽车一圈一圈的绕着城市转。每次看到我,爸爸总是很生气,可他从来不舍得打我,下班了,还会带我去吃牛肉面,妈妈说,我就是这样被宠坏了。”她笑的很轻,仿佛怕惊醒了什么。
“好啊,下次有机会让你爸爸开车带我大家一起游城。”
“他已经很久都不开车了,很久很久……”
“因为,他死了。”顿了好一会,她好像想起什么,说到。
月光透过玻璃,照着她的脸,仿佛罩了一层薄雾,他很想看清她的表情,却怎么也看不清楚,只好说:“啊,对不起。”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她突然大声的笑了起来,扯的全身都颤抖起来,“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错了吗?你终于知错了。”
她笑的像孩子一般无邪,目光却锋利如刀,割破薄雾,直刺向他。好象是笑的有点累了,她长长的舒了口气,目光也变的柔和起来,“我很小的时候他就死了。”
“这样啊,真是可怜。”面对她的变化,他手足无措,胡乱的应答着。
“是啊,真可怜,身边竟然多了一个迷了心的魔鬼,”她伸出一只手指在空中画着什么,“喏,就是这样的,红红的眼睛,大大的嘴巴,尖尖的手指,他会吃人哦。”她吃吃的笑了起来。笑声尖刻而刺耳,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他张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斜着眼睛看着他,目光迷离而朦胧,原本苍白的脸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如熟透了的柿子,好像轻轻一掐,便会有蜜汁流出,可能是太热了,她脱去外套,只剩下里面的玫红色吊带,他可以清楚的看见她突出的锁骨和肩胛骨,她是那样的单薄,她的皮肤异常的白皙,以至于手臂上疤痕清晰可见,那些疤痕应该有很长的时间了,颜色已经很浅了,但印在这纤细的手臂上,依然刺眼。刹那间,心里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了,似乎有什么正慢慢往外渗出来,难道他也喝多了,他怎么觉得头好像要炸开一样,恍惚中听到熟悉的声音:“真是可怜的孩子啊,父亲只知道赌博,赌输了还要打人……”,他感到胃里一阵翻腾,一股苦涩涌上来。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把她从车里拉出来,送她上楼;也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打开门,扶她上床。他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沙发上。他走到卧室,她正睡在床上,面容安静而祥和。他就这样看着她,直到她醒来。
“你醒了,昨天本想送你回家的,可你醉的太厉害了,就让你在我家住了一晚,我睡在外面的沙发上。” 看到她眼里的迷惑,他平静的说道。
而她似乎仍然很不安,到处张望着,他侧过脸,却看到墙上温柔和他的合照,心里不由一动,如果,只是如果,17岁那年的镜湖旁,他听到的名字是静言,而不是温柔,那么他和温柔还会不会……想到这他不由的长叹一声:“温柔,为什么你不叫温柔呢!” 隐约中他听到她说:“杨光,为什么你不是杨光呢?”杨光是谁?好象高中篮球队也有个同学也叫杨光,他突然觉得好累,只希望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的再睡一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他抬起头,正对上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仿佛冬天的太阳,照的他的脑海一片澄清,于是他看到那个倔强的女孩,正缓缓向他走来。
原来他从来都没有忘记。
接下来的几天,她似乎一直在避着他,如果一定要面对面,她也是低着头,机械的回答他的问题。这样也好,毕竟他的妻子名叫温柔,对了,离上次温柔和他吵架也有几天了,唉,温柔总是这样,一生气就带着孩子回娘家,那几天太忙,没顾的上她,现在松下来,也该去看看她了。下班后,去她家找她,却听邻居说温柔一家都出去旅游了。“你不知道吗?”邻居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觉得脑袋好像比平时大了两倍,却还是不够用。再打电话给她,她总是不接。他知道温柔是故意的,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于是只好和朋友出去喝酒,酒真是个好东西,一醉便什么也想不起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可能是这几天一直喝酒的缘故,脑子也变的迟钝许多,回到家才想起忘了通知林静言晨风的计划明天就要交,只是最近好像诸事不顺,林静言的电话居然也没人接,搞什么吗,难道他真的要去撬桌子找那份计划?
还好冲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她还在。“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恩,电话,坏了。”她目光闪烁。
“坏了?” 他倒懒的去管她为什么不接电话,“晨风的计划是你在吧,明天就要。还好找到你,要不然我可要撬你的柜子了。”
“还差一点,明天应该没问题。”
他松了一口气,“你,一直在公司?”
“恩。”
“还没吃饭吧?”
“没关系”
“要不要帮忙?”
“我一个人可以。”
他看着她,几天下来,她似乎清瘦了许多,好像风一吹就会飞似的,她面色更加苍白,可见深深的黑眼圈,难道她每天都做到这么晚?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一直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直到她做完计划。
“你……”她的眼神有些迷茫。
“我想,这么晚了让你一个人回去不太好。”
她没有说话,沉默着,气氛有些压抑,他忽然想到她曾说过喜欢吃牛肉面,“你,不饿吗,我是有点饿了,街角的那家牛肉面好像不错啊。”
他没想到她真的会答应,但是等面端上来的时候,他就后悔了,老板还真是客气,满满一大碗面,浇上热腾腾的牛肉汁,混着大块大块的牛肉,芳香四溢。只是他已经吃过晚饭,再加上最近天气太热,食欲不太好,到现在胃里还是满满的。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也只好假装很饿的拼命塞下去。油腻腻的面条一下肚,只觉得一阵恶心,胃里还未消化的食物也随着翻腾起来。他抬起头,她好像一直在看他,看他注意到,慌忙低下头,她好像并不太饿,心不在焉的挑着面条吃,神情有些恍惚,她的皮肤细腻光洁,也许是吃了热汤的缘故,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红润,有种少女的娇艳。她穿了一件青色T恤,衣服有点小,紧紧贴在身上,也不知道她用的是哪种香水,只觉得身边传来清新幽远的味道,忽近忽远,却萦绕不去。他突然觉得咽部异常干燥,捧起碗喝了一大口汤,热辣辣的汤顺着食道滑向胃里,所到之处卷起一团火焰,好像要把他整个吞噬掉。他买了两罐雪碧,冰凉的雪碧贴在手心,还没有喝到,已经可以感觉到它的清爽。他顺手递了一罐给她,不经意间触到了他的手,指尖传来她的温度,如火一般烫,他心里一惊,抬起眼,却看到她一脸惶恐的样子,仿佛被发现了什么秘密。
“我要回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种强烈的感觉,希望能和她多待一会,“是吗,我送你回……”
“不要。我家很近的,一会儿就到了,谢谢。”
他还想说什么,她已经转身走了,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好像心里有什么东西丢了,想要去找,却不知道该找什么。他呆呆的站着,看着她一点一点走远,好像这一走就再也不会见面似的。她并没有走多远就停下了,她回过头,街旁的路灯清晰的照出她眼底的依恋。他笑了,有种了然的轻松,然后他看到天空有颗脱轨的流星,坠入无边的黑夜。
他看着她站在窗边,月光透过玻璃撒下来,有种不真实感。他走过去,紧紧的抱住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她的存在,也只有这样才能驱走他内心的不安。
早上回到公司才发现自己居然把包落下了,习惯性的翻出手机,发现居然有4、5个未接电话,都是温柔的。电打过去,只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温柔的抽泣声:“烨,冉冉病了。”
等他赶到医院时,冉冉的烧已经退了,正安静的睡着。
“下午就觉得她不大对劲,忙着清理东西,也没管她,谁知道……”温柔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她的眼睛红红的,肿的像两个桃子。
“没事的,刚才过来的时候我已经问过医生了,只是一般的感冒,挂了针很快就会好的。”
“烨,”温柔抬起头,“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如果我不是只顾自己玩,冉冉就不会……”
对不起,谁又对谁不起呢?看着冉冉发红的小脸,他有种深深的罪恶感。
一周后,他接受了她的辞职书。
三
那一年,她23岁,他25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