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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86章 杀人的剑法 真正杀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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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零倚着山洞口的石壁,目光落在雪墨身上。
她睡得很沉,所以他的担心完全多余,就算他和穆沉衣争执的再大声点,估计也不会吵醒这头小猪。
雪墨是安全感很低的人,陌生环境中极难入眠。她此刻睡得这样沉,只怕是因为这段时间真的太累。一旦安心松懈下来,强自支撑的身体会自然而然陷入极度的疲乏之中。
萧零略移目光,定定地瞧住她身下的草垛。
一种格格不入的违和感。
炎城之主最疼爱的女儿、剑灵族萧家唯一的嫡女、娇弱尊贵的千金大小姐,此刻居然蜷在一垛干草上睡得酣甜。
目之所及,山洞里还摆着一个水桶,桶里只剩下一点水;火堆旁有吃剩下的烤蘑菇,和洗拣干净的生野菜,离火堆较远的地方还有枯枝柴火;雪白的小狐狸像是从煤堆里捞出来的一样,灰不溜丢地睡在一小垛青草上……
眉心轻轻蹙起。他昏迷的这些日子,她究竟,是怎么过的?
天刚蒙蒙亮,雪墨缓缓睁开眼,孩子气地用手背揉揉眼睛,脸上带着着半醒未醒的迷糊娇憨,
“醒了?”
萧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好听,雪墨闻声却“哎呀”一声跳起来。“你,你不会一夜没睡吧?你的伤……”
“没事的。”
“真的一夜没睡?”
“睡了一会儿。”萧零在雪墨略含怒气的质问目光下无奈叹了口气,改口道,“之前睡得太多了,睡不着。”
“不行,睡不着也要睡。你知不知道自己伤得有多重?不要骗我说你好了,我才不信。”拖着他的手,把他按坐到草垛上,雪墨霸道地命令,“现在就睡,在我回来之前,必须睡着!听话。”
萧零不想笑的,可听到她用那么孩子气的口气说“听话”,忍不住就翘起了嘴角。“你要去哪?”
雪墨望望刚有些微亮的天,又迅速瞥一眼空掉的水桶和竹篮,“我去弄水和吃的。”
她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正常走路时几乎看不出来,只是走得有些慢。
萧零一把按住她握在竹篮上的手,表情晦暗,“这些事有我来做。”
雪墨冲他翻了个大白眼,“你好好休息,听到没有!”
“小姐。”
雪墨怒了,“我又不是瓷娃娃一碰就碎,你不要那么紧张行不行?你为我受了这么重的伤,我照顾你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两人互看了半晌,雪墨又补了一句,“你刚才叫我什么?”
“雪墨。”萧零慢慢放开手,有些挫败,“我的伤真的没什么……”
剩下的话被雪墨狠狠瞪了回去。“你永远不会明白我看到你吐血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我宁愿受重伤的人是我!”雪墨用手捂住发热发红的眼眶,“萧零,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雪……墨。”
萧零怔愣的当口,雪墨已经提着水桶竹篮走开了。
萧零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死死皱紧眉头。耷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苍白。“对不起,雪墨。”
雪墨回来的时候,看到萧零半躺在草垛上,虽然没有睡着,但至少是在休息。笑意从嘴角一直扩散到眼底。
“我回来啦!”
萧零睁开半阖的眼,缓缓抬眸的动作说不出地优雅好看。那一双璨若星辰的眸子直直望进雪墨心底。
雪墨呆了一下,迅速移开目光,“我挖了好多野菜,还有水,还有野果……”明显的语无伦次紧张过度,小脸上还漾着一团可疑的红晕。
“雪墨。”萧零低低唤了一声,温柔宠溺,融了深深的眷恋。
别对我这么好,我怕这样下去,会承受不起你的恨。
雪墨等了半天都没听到萧零的下文,疑惑地偷看了萧零一眼,却意外地看到他眼中并不常见的雾气。
“怎么了?”雪墨有些慌。
“没有,正好饿了呢。”萧零一笑,温暖如春。
雪墨立刻鄙视自己,刚才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静静地看雪墨倒水、起锅、煮野菜、烤野果……那动作熟稔的就像是——贤惠的妻子。萧零就这么静静地贪婪地看着,似要将她的样子刻进骨骼溶进血脉。
雪墨只顾忙自己的,浑然不知萧零脑海中已然转过千百个念头——每一个都和她有关。
这是萧零第一次吃雪墨做的东西,虽然缺油少盐索然无味,可他吃得很细很慢,每一口都认真地近乎虔诚。
雪墨看得惶恐。“不好吃?”其实她也知道味道很烂,可这也没有办法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是?
萧零微笑着摇头,极认真地看着雪墨,“好吃。”
雪墨无端端就想起小时候端给他喝的那一杯加了盐的茶,还有他苦着脸说“小姐煮的茶真特别”的样子。
经验告诉她,这个人说的话,是不能信的。
自力更生许久的小狸,一看到萧零醒了,立刻变回好吃懒做的白眼狼,除了谄媚撒娇,就是撒娇谄媚,好一副奸诈狡猾的狐狸相——话说人家本来就是狐狸来着。
对于小狸蹭在萧零身上装无辜装可怜、用眼神指控雪墨不给它肉吃的行为,雪墨的回应就是,拎起它,扔出去。干净利索。
对于萧零三番两次走出屋子(因为萧零已经醒了可以自己走路,又因为天气转凉,他们从山洞搬回了木屋)觅食也好,干别的事也好,雪墨的反应就是,生气,很生气,更生气。
然后萧零只好由她。
野菜野果的日子过了一个月,萧零终于一点一点让雪墨相信,他的伤真的好转了。
然后萧零终于可以打些野味来调剂他们习惯素食的胃,或者说是吃野菜吃到想吐的胃。
秋意深重,转眼就要入冬。
萧零的伤其实并未大好。
屋子里,雪墨端坐在椅子上,萧零正为她梳发。
流云一样的乌发穿过细细的梳齿,散开一缕缕发丝,梳落,云并翳拢,再找不出痕迹。
萧零梳得很慢很轻,小心翼翼怕弄疼了她。
屋外寒风簌簌,树影婆娑。
“你可有想过何时回去?”说话的人声音如春风轻柔。
雪墨托着腮,心不在焉盯着屋外打卷的落叶,“嗯?回去?回去哪里?”
萧零梳发的手一顿,“你不想回未名庄?”
雪墨蓦地转头,一根头发缠在梳齿上,断掉。
嘴角微翘的笑痕一分分沉落,雪墨略沉吟,曼声答道,“不论我想不想,总要回去。”
一句话,搅乱一池静水。有些事,明知无法逃避,挑明时仍不免失落惆怅。
雪墨有些烦乱地抢过萧零手里的梳子,胡乱梳了两下,“可总要等你的伤痊愈。”
“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我们回去。”
三个月。雪墨抬头,望着萧零平静的容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三个月,我教你武功。”
“为什么?”雪墨心细思敏,立刻绷紧了身子反问道,“你要离开?”
萧零没有回答,道,“三个月后便是一年多了。一年时间,外面或许已经天翻地覆。你坠崖生还,未名庄会有何反应尚不可料,而我毕竟是灭天族后裔,庄里只怕容我不得……”
话未说完,雪墨已经跳起来,“你答应过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萧零望着面前急红了眼的人儿,沉沉应诺,“我不会离开你。”
“那你为什么……”
“你学武的悟性极高,内力却太低。这套剑法我琢磨了许久,是专为你而创。你要用心学。”萧零想了想,又道,“这套剑法凭招式杀人,十三式招招夺命,你心肠太软,只怕见不惯杀戮。可若当真遇到危险,或许它能救你一命。”
“可……”
雪墨刚说一个字,萧零截口道,“你放心,我答应陪在你身边就一定会做到。可萧零毕竟不是神,难免有疏失的时候,教你剑法只是为防万一。你别多想。”
“好。”雪墨低头轻应,脸上已经烧红一片。本来还想着只要不学武,萧零就会一直在身边保护她,自己那点小心思竟然都被他看穿了,真真丢人。不过话说回来,她还真不习惯这样子的萧零。强大的,似乎无所不能。
虽然早早领教过萧零做师傅时的严厉,真开始学剑,雪墨才发现,以前萧零教她剑法时根本不曾认真。
“剑法若不用来杀人,就只是剑舞,空有华丽外壳而无剑道精髓。真正杀人的剑法,只要一招。用这套剑法,不能存半分不杀之仁,否则就连一半的威力也发挥不出。”萧零说话的时候神情专注,柔和的轮廓线条看起来惊人的坚毅。
萧零手中细长的树枝点过木头人的咽喉、心窝,“这两处是一击致命的位置。”
代剑的树枝扫过木人的颈项,“咽喉可削可刺,只要切断气管或左右主脉,便绝无生机。但咽喉要害的范围太小,不易出手,对剑法的精准度要求极高,所以一般高手对决,很少会袭击咽喉。”
手腕微动,细长的树枝指在木人胸膛,“心脏是另一处要害,刺斩连击方可致命。一剑刺出后,断不可犹豫,必须立时翻转剑柄,剑锋会将心脏的创口成倍扩大,即使没有绞碎内脏,对方也会因血流不止失血而亡。剑手杀人,多取心脏。”
雪墨打了个冷战。萧零在说杀人的时候声音依旧温和,然而骨子里那种冷凛漠然,叫她害怕。
他是走在剑锋刀尖见惯生死的人,而她不是。
“这套剑法的十三式中,只有三招袭咽喉,另外十式皆取心脏。招式并不复杂,凭你的悟性,看一次就能记住。但它并非一套完整的剑法,而是危急时的应敌之招,也是最后一招。其他所有的机变、剑势承转,都要你自己在实战中慢慢领悟。”萧零握住树枝的手垂在身侧,“我先示范一遍,你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