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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65章 穆离火再现 “萧雪墨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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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墨托着腮,盯着面前魂不守舍的红衣丽人,脑袋里盘算着如何将这女子弄到云霖园。
岂料——
红衣丽人提了裙裾,徐徐拜倒在秦渊泓面前。“小女子红衣,愿拜在公子门下,重习琴技,求公子成全。”
秦渊泓仍是若有所思地皱眉瞧着自己的手,似乎完全没有听到红衣的话。
雪墨哪肯错过这样送上门来的大礼,忙不迭应道,“答应答应,怎么会不答应。”偷偷用肘子顶了顶秦渊泓。
秦渊泓茫然地看了看雪墨。雪墨这才想起秦渊泓听不见,失神时自然不会用心去“看”别人在讲什么,于是好心地重复道,“她说她想拜你为师,跟你学琴。”
淡眉一轩,冷傲之色笼在俊雅的脸上。“不。”比音乐还好听的声音,却吐出冰寒彻骨的一个字。在座的众人虽不认得秦渊泓,却听出他的话里的坚决,不由得为美人惋惜。
果然,红衣一张美艳的脸庞顿时褪尽血色,苍白如纸。
雪墨却不依不饶,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道,“可我刚才已经答应红衣姑娘了,你不能让我当众失信于人。”
秦渊泓心里好笑,他刚才也当众说了不,现在收回岂不也是失信于人?
雪墨摇秦渊泓的手臂,一双清亮的眸子里闪着狡黠的笑意。
秦渊泓心旌一动,被少女狡黠明媚的眸光搅乱了心湖,“别闹。”全没察觉自己的口气已经松动。
雪墨干脆耍赖,“答应嘛,答应了我就不闹。”
秦渊泓无奈叹气。算是妥协。心里一面头疼这丫头的调皮耍赖,一面却因为雪墨明媚的笑容而觉得心头微甜。
他不知道,雪墨一心想把这个女子带回去,全是为了他。
因为她无端的觉得,这女子,会是他“听”懂琴心的契机。
雪墨冲红衣挤挤眼睛,“红衣姑娘?”
红衣忙盈盈一拜,“多谢公子成全。”这一拜是冲着秦渊泓。
秦渊泓却不悦地侧开了身子,冷道,“你谢错了人。”
红衣略显尴尬。虽然替她求情的这位公子面目俊美,举止说话却并不庄重,带着几分女气,实在让她生不出好感。红衣哪里知道,那个不庄重的公子,本就是雪墨女扮男妆,所以打量她的时候才会那么肆无忌惮。
“多谢公子。”红衣避开雪墨的目光,轻声道谢。语气却远没有对秦渊泓那般真诚崇拜。
雪墨笑嘻嘻地摆手道,“不客气不客气。”心里却在想,到了云霖园,大概不是他教你琴,而是你教他琴呢。
考虑到自己的用心不良,微有内疚,雪墨也侧了身子没肯受她一礼。
目的达成,但众人停留在秦渊泓和红衣身上的目光,或多或少辐射到了雪墨,另外两位当事人恍如不觉,她却浑身不自在。雪墨不想在悦景楼久留,干咳两声,小声对秦渊泓说,“我们走吧。”
“嗯。”秦渊泓其实并不喜欢被人当做珍稀动物一般围观。往常只要清池公子的名号一亮,大多数人都会识趣地低头敛目,不敢肆意打量他,但今天为了陪雪墨,他换了衣装藏了姓名,却不想一曲引来众人瞩目。虽然他表现的不在意,其实心里并不高兴,只是不想败了雪墨的兴致而没有发作罢了。此刻雪墨想走,他更是求之不得,只是从表情上看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雪墨心情大好。本来只打算让秦渊泓听听民间的琴,没想到居然能把一张民间的琴弄回去,真是意想不到的收获。
秦渊泓不知为什么,心情也不错。当然,如果红衣没有抱着琴跟在他身后,不时小声问他,公子尊姓大名之类的问题的话,他的心情会更好。只是,表情上依旧看不出。
城门口闹哄哄地围了许多人,人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雪墨顺着众人的方向望去,一眼便瞧见了城门上吊着的人。
“啊!”雪墨惊叫一声,倒抽一口凉气。
那人浑身上下一丝不挂,鞭痕烙伤宛如鲜红的锁链爬了满身,披散的长发混着血液黏在脸颊和胸膛上,衬出一张触目惊心的苍白脸颊。鲜血顺着他低垂的脚尖滴落,在地面汇成一畦。
秦渊泓显然也看见,皱着眉伸出修长如玉的手,轻轻挡住雪墨的目光。
“不要看。”他轻轻道,语气里有几分不忍。
雪墨顺从地垂下眼睛。心里忍不住想,世人口中冷傲不近人情的清池公子,其实竟是出奇温柔的人呢。
其实她未必如他想的那般弱不经吓,鲜血和死人她见过不少,只是她从未见过这般残忍的折磨,才受了惊。倒是秦渊泓身后的红衣,明显吓得不轻,手中厚重的琴匣“哐”的一声掉到了地上。雪墨回头去看,只见她浑身哆嗦,明显已经站立不稳,忙伸手扶住她。
雪墨定了定神,再去看城门上吊着的人,并不觉得害怕,反而生了恻隐之心。纵是犯了滔天大错的人,也不该被人如此糟践。这样残忍的折磨,真不晓得伤他的人如何下得去手。折磨完身体,竟还要毁掉他的尊严,把人剥光了高悬在城门上,供人围观羞辱。
到底是怎样的仇恨,才能叫人残忍至此。
看着那人从脚尖一滴一滴溅落的鲜血,雪墨知道这个人还活着,却比死更难堪。
“救他。”雪墨不假思索地道,全然忘记了身畔的人并非她的护卫。
秦渊泓偔了一愕。与己无关的人或事,他纵然心中不忍,也绝不会贸然插手。
雪墨见身边的人没有动静,这才豁然想自己身旁的人是秦渊泓不是萧零,不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去做任何事。
“救他,好吗?”她微仰起脸询问。清澈的眸子里有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坚持。
秦渊泓避开她的目光沉吟。娘亲教给他的一贯原则是,世间不平太多,管得了一件管不了十件,不如不去管。若不能兼济天下,就得学会独善其身。尤其像他生在三神族之一的秦家,稍有不慎就会连累家族,他必须懂得什么事该做,什么事能做。
而此刻,他显然不认为救人是明智之举。
且不论这人为什么被吊在这里,单说他被挂在城门之上,就不会是一般的追债寻仇。普通人没有能力把一个成年男子缚了双手悬在十丈高的城门之上,若没有绝顶的轻功,即使是独身飞上十丈城门也十分困难,他自忖不能一跃十丈,更不可能带着一个人飞上去。所以这个人的对头,绝不会是普通人。
从这人身上的伤来看,下手的人十分残忍,不但挑断了他的全身筋脉,甚至残了他的身,可偏留了他一口气慢慢羞辱,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也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心性手段。他并不想因为自己一时的意气用事,为秦家招惹上这样残忍狠毒的敌人。
秦渊泓不答,雪墨却已经知道了他的回答。没来由地怒气上涌。
“萧诚,救人。”雪墨语声平静,秦渊泓却听出了隐而不发的怒火。
一直隐身暗处的萧诚突然现身,低头应了声是。旋即转身,手中寒光忽闪:一枚飞镖不偏不倚嵌入铁索的连接处,松动了绳索的链接,再一枚飞刀疾速击在链接的缺口处,铁索应声而断。
萧诚身形一动,在城门下接住了坠落的人。
雪墨心下一松,长长出了口气。
走近了,雪墨才看清这人满身的伤痕,比远远看着更加骇人百倍。两支短勾从锁骨上方穿入,从锁骨下方穿出,短勾一头连着铁索,将他吊在城门上。由于承受着整个人的重量,短勾贯穿的地方,已经露出森森白骨。雪墨不忍看他破败的身体,只能看着他的脸,十分年轻的一张脸,却毫无生气。雪墨极不忍心地轻轻问,“你……还活着么?”
那人费力地撑开眼帘,算是回答。
雪墨勉强笑道,“别担心,我会救你。”其实她心里清楚,就算能救得他的性命,他的后半生也只能躺在床上度过。
那人微闭了眼睛,极轻地摇了一下头。
雪墨心中一片酸涩,抓住他的手,也不嫌弃他满手的脏污血迹,柔声道,“活下去。”
她不是救世主,可她不忍看见有人一点一点死在她面前。哪怕这个人与她素不相识。
不远处的小楼。
穆离火侧躺在美人榻里,美得邪气的脸上漾起一抹诡异嘲讽的笑,眯着细长的眼冷冷打量着城门下的一切。
“萧雪墨啊萧雪墨,我不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
苍蝇没逮着,逮着兔子,不知算不算意外的收获?
“你可真让人意外啊,我的小白兔。”穆离火喃喃道,“连清池公子都被你拴在身边了呢。”充满杀气的声音里夹杂了一丝嫉妒。
没有人看见他如何动作,他已经从窗口掠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