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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3章 只是一个赌 她所失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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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从武明白了雪墨的心思后,对会武家丁的处理,做的极为利落。一百九十人中,有二十七人,他从未见过,二十一人,他只有极浅的印象。这四十八人,他不敢大意,在处置完陈汉之后,就立刻召集了他们,不声不响地将其引入一处暗室,困在其中。
剩下的一百四十二人,七十人给了易容成陈汉模样的萧恒,四十人给了萧非,三十二人给了萧诚,守卫陈家内眷。
相比之下,对于陈平、陈前、陈成三人的处理就高调得多。按照雪墨的意思,陈从武亲自调了人手,将这三人抓了起来。
这三人在他们软硬兼施的手段之下,也招认了自己通敌的事实。只是,他们彼此并不知道对方被魔教收买,所有的指示也都是通过在某一个秘密地点由字条传达,所以他们也无法提供关于魔教的更多线索。
雪墨知道,瑞峰山庄必定还有魔教的人。而这些人,留着,反而比除去更有用。
离二月二十一已经越来越近。雪墨仍如往常一样,白天同碧儿、绮若聊天打趣,晚上和李书互换一些消息和想法。
大抵已经安排妥当一切,该交代的,该叮嘱的,都已一再强调过了,三部曹鹿铭也已经收到指示,随时待命,然而雪墨心中却隐隐泛起不安。
她一直在告诉自己,陈蓦是无碍大局的。
可是事情发展到今日,悄无声息地拿下陈汉、处理掉魔教混在山庄的大部分人手,又明着捉拿“奸细”,摆给魔教人看。每一步都走的很顺,或明或暗的布置,都做的十分完美。所以她现在极不希望出现任何一点计划外的状况,而陈蓦,显然不在她的计划中。
她害怕,如果不在她计算中的陈蓦,突然扰乱了她的布局,那么也许会是满盘皆输。
“陈蓦,老对弈有意思吗?”雪墨拈起一颗白子,漫不经心地道。这已经是他们三天之中下的第七盘棋了。
陈蓦挑挑眉,漂亮的眼睛里闪出一抹妖异的亮色。“难道你不觉得很有意思?”
雪墨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赶紧扯开话题,“除了棋,难道就没有事情能引起你的兴趣?譬如,魔教扬言,三日之后要血洗瑞峰山庄。”
“这事我知道啊,”陈蓦的目光重新凝聚在棋盘上,头也不抬,“可是这种事情父亲会处理,我担心也没用。何况生死有命,如果真是命该如此,能有你这样的美人相陪,想必黄泉之下也不会太寂寞。”
“呸呸呸,谁要陪你死。”雪墨手上的棋子,没落在棋盘之上,反而丢到陈蓦头上。她可不是什么爱棋之人。
“哎哟!”陈蓦痛呼一声,却不是捂着头,反而心疼得乱手乱脚去接那颗棋子。“撒火也别冲着我的棋啊。这可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神物,亵渎不得!”
雪墨看着她郑重的样子,不由得好笑。陈蓦花在棋上的心思,若有一半能用在别处,倒也不难有一番成就。
“雪墨。”陈蓦忽然敛起懒散的神情,一瞬间仿佛变了个人一般。敛起笑容的绝美面容,肃然间带着不可一世的邪魅。他紧紧盯着雪墨,开口道,“可愿和我赌一盘棋?”
雪墨被他一瞬间绽放出的夺目光芒所慑,半晌才反应过来,“啊?什么?赌棋?”
“不错。赌棋。你若胜了,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一个要求;你若输了……”陈蓦忽地一笑,那邪气暧昧的笑容明显破坏了他先前的气势。
雪墨知道他要作弄她,却仍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我若输了如何?”
“就亲我一口。”邪气的微笑,在看到雪墨脸红的瞬间,变成放肆的大笑。
“你找打!”雪墨脸颊发烧,抓起一把棋子就要冲陈蓦砸去,陈蓦赶紧求饶,这才救回他心爱的棋。
这一盘棋雪墨下的十分认真。虽然没有答应他,可若是输了,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装作他没提出过要求?万一他提起……所以最保险的方式,就是赢。
倒是陈蓦,虽然提出了这么个奇怪的赌约,下棋时心思却不在棋上,反而时不时盯着雪墨看,顺带再勾一勾唇角,露出一个含义不明的邪气笑容。
陈蓦的棋力毕竟比雪墨高了不少,虽然看起来没花多少心思,棋盘上的战局,雪墨却没讨着几分便宜。
之前一共九次交锋,雪墨二胜七负,除去陈蓦下错子的一次外,她只实打实赢过他一次。
但这次,有这一个赌压在头上,雪墨自是前所未有地尽心,每一步都慎重考虑,苦思冥想。
难得看到雪墨如此丰富的表情:皱眉、苦恼、后悔、气愤、嘟嘴、咬牙、暗喜、得意、微笑、开心……各种表情,各种情绪交织闪过她尚存稚气的小脸。陈蓦看得有趣,就忍不住想多和她下一会儿,明明可以合围的地方,他偏偏下在不痛不痒的另一处。末了,陈蓦竟然因为想看到她的笑容而放了水,不就是答应她任何一个要求么,他又不是欠不起。
雪墨拍手大笑,“哈哈,我赢咯!”难得一见不加掩饰的兴奋洋溢在雪白的脸孔上,雪墨仰着脸,眼里闪着光,“怎么样,我的棋艺也不算太差吧!”
陈蓦一面强忍住笑,一面地抚额道,“失策啊失策,怎么就让你扳成三胜七负了,这让我以后拿什么脸见人啊……”
雪墨知道他有心损她,恨恨地啐了一口,道,“刚才的赌还算不算?”一副讨债鬼的凶恶模样。
“算的算的。”陈蓦说完又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这副样子,我若说不算,只怕小命难保。”声音刚好是雪墨能听到的程度。
雪墨怒瞪他一眼,眼中突地闪过一丝黠色。“那好,我的要求就是……”雪墨故意拖长了音,却迟迟不说。
陈蓦巴巴地看着她,却见她脑袋一歪,露出一个阴谋得逞的狐狸笑,“我的要求就是要你答应我两个要求!”
“你这是……”耍赖两个字被他硬生生吞进肚里,瞥见雪墨可爱的表情,他怎么觉得就算被坑一次是值得的。“可是,你若下一个要求是再让我答应你三个要求,三个要求里又有一个是让我答应你四个要求,那我欠你的,岂不是一辈子也休想还清了?还是,你本来就想要我把一辈子欠给你?”陈蓦说着说着,一张俊脸已经凑到了雪墨跟前,鼻子已经几乎碰到雪墨的鼻子了。
雪墨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几乎吻上她了。她被吓得唰地站起来,慌乱之中被身后的椅子一绊,险些摔倒。
萧零如影子一般出现在她身后,稳稳扶住她。
雪墨又惊又怒又羞,猛地甩开萧零,指着陈蓦叫道,“你竟然敢对我无礼。你这个……混蛋!”搜肠刮肚也没想出什么骂人的词汇,雪墨气极,小脸憋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
陈蓦看了一眼萧零,又故意凑在雪墨耳畔说了一句,“雪墨,你生气的样子真可爱。”
雪墨大叫了一声,唰地跳开,饶是如此,被他温热气息扫过的左耳还是红了个透。
“陈蓦,你听好,我的第一个要求就是,以后不许你如此轻薄于我!”雪墨含嗔带怒的水眸提防地盯着陈蓦,下意识又退开两步。
“好,好……”陈蓦无奈地摊开双手,“我答应你。”
雪墨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回到屋里,才想起本来是去探陈蓦虚实的,怎么竟然被他弄的误了正事。
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用第二个要求让他别插手瑞峰山庄的事,可一想到刚才的场面,只好悻悻作罢。
“萧零。”雪墨唤了一声,气恼地趴在桌上,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属下在。”萧零低着头,看不出表情。
“刚才为什么不阻止他轻薄我?你这个侍卫是怎么当的!”雪墨坐直身子,瞪着萧零道。
萧零忆起刚才的场景,心中却有几分暖意。小姐已经太久太久不曾露出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表情。若非陈蓦身份是谜,他甚至很乐于看见小姐像今天这样,开心地笑,害羞地恼,随意地撒娇耍赖发脾气,如大多数同龄的少女一般。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快乐,可是她总是装出一副成熟的模样,冷静睿智,骄傲自持,却把自己的真性情深深藏起,她不快乐。她表现出来的聪颖和胆识时常让人忘记她的年龄,但事实上,她只是一个才刚满十四岁的少女。即使姓萧,她也不该这么早地背负起这么重的责任。
“小姐,您今天开心吗?”萧零答非所问。
“开心?!”雪墨几乎跳起来,“我开心才有鬼呢!”说完似乎也察觉到自己今天的言行欠妥。“我今天,是不是特别幼稚?”雪墨偷瞥了一眼萧零,小心翼翼地问。
萧零嘴角扬起一丝温和的笑,“不,小姐今天这样,很好。”
“很好?!”雪墨又怪叫起来。叫完又赶紧捂住嘴巴。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
“小姐,”萧零盯着雪墨的眼睛道,“不要对自己要求太严,你还是个孩子,撒娇、耍赖、大喊大叫都没有错。这样其实很好,真的很好。”
雪墨却忽然神色一黯,“从来没有人告诉我,在我这个年龄,应该怎样。我以为我已经做了我应该做的,原来,还是不对吗?”
萧零的眉狠狠皱起,心口仿佛被钝器捅了一下,痛的无法呼吸。“不,不是的,小姐所做的,已经远远超出了应该做的范围,而且比任何人做的都好。”十四岁,本该是赖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年纪,本该是和朋友嬉戏玩闹的年纪,本该是单纯可爱不谙世事的年纪,本该是涉世未深情窦初开的年纪。可是她在这个年纪,已经承担了太多本不该她承担的东西。
雪墨仰起小脸,迷茫的眼中露出求助的眼神,“萧零,告诉我,我应该怎样?”
萧零踉跄地退了一步,衣袖下面双手已经紧握成拳。小姐已经是现的样子了,他怎么能要求她退回单纯无知的模样。“小姐,不论你做什么,只要快乐就好。”
“快乐。”雪墨凉凉一笑,“那种东西,我从没奢望过。”
陈蓦没有想到萧零会主动来找自己,看到他有些微的诧异。
“萧侍卫不守着雪墨小姐,来我这里做什么?”陈蓦美丽邪气的脸孔上一双犀利的眼睛盯着萧零,眸光阴晴不定。
萧零沉默了片刻,静静地回视着他,开口道,“不管你是谁,请不要伤害小姐。”
萧零的语气极诚恳,陈蓦却像是听到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半晌,陈蓦止住毫无笑意的笑,目光冷得吓人,“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说这话。萧零心里叹了口气,不再接话,转身就走。
“你站住。”
萧零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他能感觉到陈蓦对他的敌意,每次的冷嘲热讽和试探挑衅他装作看不见,然而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她所失去的,你弥补不了,就算赔上你的命,也没有用。”
萧零震惊地转过头,眼中全是惊惧,他看着陈蓦,一字一字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陈蓦伸手捋了一下额前的头发,眼中流露出一丝恶意的讽笑,“你欠我的也不少,我会慢慢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