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罚剑拆招 ...


  •   “在做什么?”玄卿进屋瞧见她俯首案前。

      “昨天弄丢了朋友的佩环,准备做一个还他。”乾暮叼着笔,端详手上的稿纸,鹤立游云,唔,倒也符合那人的气质。

      他没走近,只是扫了一眼也将图上的画看了个仔细,画工倒是一点没变。

      “练剑练剑,等下还想去大集挑块石头。”她放下笔,起身往外走,视线从他身上划过,心情似是颇好。

      玄卿面上不变,人却是站在门边没动,不着痕迹地拦住了她。

      乾暮被拦住这才分神看了看他,一袭白衫暗纹繁复错着银丝,眉目如画,远山墨瞳,面部棱角像是被光雕琢的玉,逆着晨光,发丝皮肤都隐约通透,周身的气度像是不食人间烟火,落入凡间的仙人。

      这人大概就是话本里常说的“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饶是看了这么些年,还是时常会走神,她觉着这人约莫是有点不对劲,但又觉不出来何处不对了,一时间两个人站一处都没说话。

      她自觉一个小辈,总不能指着他先说话,试探道:“等下……一起去大集吗?”  玄卿看了看她浅淡地应了一声:“好。”

      ——————

      只是,照着今晨这么练下去,怕是去不了大集了。

      两剑相撞震开些,乾暮顺势退远,理了一下气息,手腕震得有些麻,喉咙说不上感觉有点腥味。他静立一旁,好整以暇,不见一丝气乱。平辈里没什么人打得过她,主要还是拜这尊大神所赐,不论身法还是意识,乾暮都习惯了他用剑的风格,至简。往日里更多的是指点引导,今儿多少有几分不同。比如,院子里刚出芽的柳梢被剑风带下来不少枝叶。

      除了刚练剑的头几年,这种事乾暮经常干。

      前日悟出的一招半式她思索了瞬息,翻身挽剑用了出去。

      她起势来得快,玄卿错身迎剑,衣袂翻飞,卸力,引剑而下,那边肘击跟着就来,他回身掌接,紧跟着她剑锋复起,从他腰侧而上。此时剑再去挡多少有点麻烦,他撤步,乾暮欺身而上,虽然不至于没轻没重,但是好像,这个距离有点尴尬,再收势已经来不及了。

      堪堪避开,他腰间束带断落在地上。

      原本整齐的领口失去了受力,略略松散,露出锁骨,甚至有更往下地趋势。

      他起手掐了个诀,断开的束带轻轻飘上,又环在腰间系好。

      乾暮耳根一下烧起来,慌忙道:“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狡辩…不是,解释……”她脑海里飞快闪过刚刚,又没看见脖子下面,不就是个领口锁骨,天,外面也有光着膀子的大汉打擂台赛,又不是没看过……确实没看过,他的。

      玄卿松手,剑飘回一旁架上,声音清冽如常没什么情绪波动,“无碍,倒是有长进。”

      站定这才觉得胳膊腰背痛得厉害,她慢慢走去树下青玉桌边,掸开落叶坐下,剑也靠在一旁,“想的不是特别明白,觉得这一势还差点什么。”

      玄卿挥手从里屋招了一套茶具落在她面前石桌上。

      乾暮斟满两杯,温度正好,茶香怡人。只是抬手的动作有点僵硬。

      “卸力转攻不错,后面再接……”玄卿走过来正欲点拨,注意到那个微小的僵硬突然没了声。

      “接什么?”他话说一半,她奇怪地抬起头,看他走近。

      额头隐约还有一层薄汗,她身上挺热的。这个距离以他的五感,什么都很清楚,包括忍着疼痛尽力平复地呼吸。“……身法。”玄卿随便回道,在她旁边蹲下身,伸手拉过她手,搭在脉上。

      明明他手微凉,耳根退下的热度一下又缠了上来,乾暮微微垂首就是他的脖颈修长皮肤如玉,没入衣领,再下面是…别开头视线不知落哪。

      灵力探过,内息紊乱几处瘀伤,腰背重一点,倒无大碍,除了心跳快得过头。他思索了一下,只当刚刚结束切磋,人类的身体道也正常。

      “拆会不会比较好?”她努力把思路带回刚刚的话题,省的眼前老是方才那个过目不忘的画面,说不上哪里怪。

      他松手抬眸,那双墨瞳摄人心魄,“侧过去。”

      乾暮依言侧身,比较痛的两处肩、腰都在同侧,疼痛带得她心里七七八八的念头散了一半。

      隔着衣料还有一寸距离,他手下淡淡荧光散发着微微凉意,慢慢带走疼痛,其实伤势不重去后院药泉里泡一泡基本都能好,她很久没被他抓住现行疗伤了,反正也是他动的手。不过练剑有伤没什么可说的,她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寻常极有分寸,只要是在同她练剑,便是陪着她只用身法。

      她心下略微叹气,纵使练剑这么多年,仍不及他三分。知道他今天也没用别的力量,就是切磋稍许认真了点。

      原本院子里枝头的鸟雀因为刚刚两人剑风动静太大都飞走了,这时又飞了回来,在树梢叽叽喳喳。

      “我等下去换身衣服,我们去大集。”乾暮瞧了瞧日头还不晚,身上的衣服不同于一般女子对襟裙,改成束腰束袖口,虽然好看又方便练剑,出门穿常常引人侧目,她注意到后有时间都会换一下常服。

      玄卿垂眸,在她腰侧伤处拍了一下,“好,依你。”

      手劲不轻不重,痛劲不小,乾暮吃痛猛地回头,看见他面色如常,浓密纤长的睫毛挡住了视线,在眼下落成一片阴影。

      他绝对是故意的。简直过分。

      玄卿敲了敲青玉桌面,书卷从虚空中出现,在桌面上整齐落起,他籍着空闲又看了看文书,听见身后响起脚步声才挥手隐去桌上的三两卷轴,起身回望,少女的身姿窈窕,月牙白的长裙上同样是错银的暗纹,高挑的身形,束带显得腰身越发好看,什么都好,只是乾暮表情似乎不太高兴。

      她蹙眉神色有点不爽,从袖口里摸出什么东西,飞快地在他腰间掐了一下,得逞后转身就走。

      玄卿一时没反应过来,她那点手劲对他委实算不得什么,低头才看见腰上挂了个白玉扇,迟疑了一下,展开扇面,薄若贝母,每一骨都镂空阴刻了星宿,正对白玉洒金点缀其中。

      “你还走不走?”乾暮站在前面理了理衣袖,不想回头看他。他们之间这么多年亦师亦友更是亲人,今天却要为个旁人的佩环跟她不悦,本来做好的玉扇还想再玩两天,塞给他竟是这个事由,她心里梗得不行。

      他弹了弹扇骨,轻笑了一下,那点笑意如若阳春白雪,霎时春光失色。收扇挂好,走到她身边甚是随意道:“明天休息,后日去京吧。”

      她半晌没说话,两人慢慢走出街口,街上人来人往,人声嘈杂,若非他留意,差点漏过了她朱唇轻启,“好。”

      不远处车马蹄疾,转瞬即近,人群熙攘也快速让出路来,玄卿自然地牵过她手腕拉到另一侧,远离车马,将她虚lon在身边。

      清风带起车厢竹帘,车里鸦青色长衫繁复的男子视线随意划过窗外,瞥见道旁人群中,一男一女白衣绝尘,甚是显眼,不由得定住视线。

      仙人之姿,惊鸿一瞥。

      角度只见男子侧颜,挡住了女子的面容,却更是引人遐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