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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尚未婚娶 “官家刚到 ...

  •   “官家刚到老奴怀里时只有胳臂长。”
      黄嬷嬷擦拭掉了眼角的泪意,不在官家跟前失态。

      李蕴没有怪罪,他很好奇自己小时候的样子,追问了许多。

      听到自己刚出生没多久还皱巴巴的时候就到了黄嬷嬷怀里,身上的胎垢都是黄嬷嬷一点点擦洗掉的,真是好神奇。

      看镜中的自己头发已经束到头顶,李蕴突然问了一个问题——这问题他已经问过阿福、芳姑。

      黄嬷嬷眉头习惯性地皱了皱,“官家既然问过阿福和芳姑,现在又问老奴,定然是对他们的回答有疑虑。”

      李蕴,“嗯嗯。”

      黄嬷嬷缓缓说道:“想要获得一个人全心全意的维护,需要让对方知道自己可值得信赖,示之以好,那是水磨的功夫,急不得。”

      “很急呢?”
      李蕴急切地问。

      黄嬷嬷提议,“许之以婚姻,结两姓之好。”

      李蕴想着。

      许之以利、示之以好、交之以心、结两姓婚盟。

      他们说的,李蕴何尝不知,就是觉得在沈相那边走不通才会不停问。

      沈相起于微末,是沿海戍边兵丁之子,走的正经科考晋升的路子。
      他游走于官场,浸淫于权力,宦海沉浮几十载后没有落幕退场,而是宣麻着紫、宰执天下。

      换句话说,沈相走过的桥比李蕴走过的路都要多。

      拿什么打动他?
      李蕴口中念着,“婚姻。”
      自古以来都挺好用的。

      “嬷嬷知道沈相家有女儿吗?”
      李蕴相当于明说求庇护的对象是谁了。

      黄嬷嬷眼皮子直抖,“老奴一介深宫妇人,对前朝宰相知道不多。”

      “阿福,你是不是背过朝中官员的家世。”
      李蕴看向刚走进殿内的阿福。

      阿福没有去想官家为什么这么问,他说:“是的,官家。”

      “沈相家有几口人,子女都多大了。”

      对重要朝臣的履历,李蕴倒背如流,但家庭情况他没有那么多脑子记。

      他下巴抬了抬,示意阿福边往外走边说,听到黄嬷嬷在身后喊官家先用早膳,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逃难,不存在能省一顿是一顿。

      调转了方向,在桌边坐下,李蕴看到了大耐糕、鲜虾汤饼和几样时令小菜。

      大耐糕用李子肉搅打成泥后做的,清爽开胃,这么精细的吃食,是逃难路上吃不到的。

      “好久没吃了。”
      李蕴拿起一块做成梅花形状的大耐糕感慨。

      “官家前天才吃过,说味道爽口。”阿福说。

      李蕴笑着摇摇头,让阿福说说沈相的情况。

      阿福,“沈相家人口简单,有一弟一妹,弟弟带着家眷在……”

      李蕴打断,“只说沈相本家情况。”

      “诺。”阿福说:“沈相有三子两女,长子沈长河,年二十年二,御前当差,为御龙直副都头,身材魁梧、容貌俊朗、擅弓马骑射、文字简练直白,尚未婚娶。”

      李蕴,“……简单说说即可。”

      “诺。”阿福又做了些调整,“次子年十九,书院读书。三女年十二、四子年九、五女年九,后两位是双生子。”

      “年龄差这么多?”

      “回官家,沈相曾在岭南那边当知州六年,未带家眷。后面几个子女,是他调任到江南省之后有的。”

      阿福做了大押班后,恶补过朝臣情况。
      他继续说:“沈相没有纳妾,子女皆妻子杨氏所出,二人同乡。杨娘子在沈相拜相时,得封郡夫人。”

      阿福说完就站到一边给官家布菜,看官家吃完了便让小黄门端来茶水让官家漱口。

      “官家,奴的干爹已经到小厨房当差了。”

      灶间的大管事被拖去了慎刑司,上下人心不安,差点就误了官家的早膳。

      阿福早晨去灶间一来是看看干爹初来乍到可适应,二来就是处置那些慌乱的杂役。

      “让他好好当差。”

      李蕴从殿内走出,守在门口的班直自然跟上,他余光注意到沈长河就走在班直最前面。

      作为宫内唯一带刀的一群人,蹀躞( dié xiè)带上挂着的环首刀刀鞘精美,抽出来刀刃也是相当锋利。

      阿福,“官家,干爹想当面谢恩。”

      “那等空闲了,让他来便是。”

      “谢官家。”

      夏日的太阳就是灿烂,清早就带着刺目的力量,李蕴修长的眉不自觉蹙了蹙,眉宇间显出淡淡的川字纹。

      给自己做了点心理建设后,李蕴沉吟了下,侧头对阿福小声说了什么,阿福点头,转身走了两步让沈长河到前头去,说官家有事要问。

      沈长河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中坦然称是。

      “稍等,沈都头把佩刀给我。”
      阿福伸手。

      沈长河眉峰微动,视线迅速向前看了一眼,转瞬便低头解下佩刀,交给了阿福。
      他大步流星往前,走到李蕴一步开外才停下。
      “官家。”

      李蕴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上辈子被刀扎透的地方似在隐隐发烫。
      他瞥向了道旁的柳树,又看向河里面悠游自在的黑天鹅,做了点心理建设后才开口问道:“沈舍人,酸笋鸡皮汤够喝吗?”

      李蕴:“……”
      不不不,我只是想套套近乎,不是来质问为什么把汤分出去的!

      沈长河神色微怔,眼中不自觉流露出零星笑意。
      “谢官家赏赐,味道很好,臣吃得很饱。”

      “那就好,那就好。”李蕴干笑了两声,转而问道:“沈舍人大妹可许人家?”
      他闭了闭眼睛。
      算了算了,直接问得了,沈长河强烈的气息跟在近侧,让李蕴如芒在背,只想快问快答。

      闻言,沈长河浓眉直接皱紧,零星笑意在眼底冻结。
      他倏地抬头看向李蕴,落后一步的他只能够看到他的后脑勺和透着红晕的耳廓。

      沈长河心底蔓延出说不上的滋味,那句“舍妹还小,还未考虑婚嫁”的话在舌尖滚了一圈,他开口时变成了:“舍妹已经许了人家。”

      “哦哦,这样啊。”
      李蕴松了一口气,赶紧挥手让沈长河回去。

      ··

      垂拱殿,李蕴先面见了宰相、枢密使、御史中丞等,听左右二相汇报了一些事务,就让他们各自忙去。

      他自己转到书房,等左相来了开始上课。

      右相沈谧是他的经筵主讲,主要为他讲经史、时政,间或编排一些其它,让他人来代讲,毕竟沈相事务繁忙,不可能面面俱到。

      今日代讲是左相,他主治《左转》,翻开上次讲到的内容,刚好贴合“秦晋之好”。

      李蕴问:“顾相公,结两姓婚盟靠谱吗?秦晋联姻不过一时和平,后来的崤之战,秦军被全歼,主将被俘,婚盟顷刻瓦解。”

      左相年迈,李蕴特许他坐着讲课。

      左相摸了摸长须,“秦晋之好不是婚姻,而是政治,两国……”

      左相引经据典讲了一些之后开始讲“结两姓之好”,“彼此间是有区别的,以我家为例,我长媳是御史中丞之女,长女嫁给了转运使之子……结亲看门第、看家世、看品貌才干,盼着结亲后同气连枝、互相帮扶。”

      “不看儿女是否喜欢?”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左相温吞却知道少年人喜欢听什么,他能够在官家面前剖析自家的姻亲关系网,就知道跟前这位年轻的帝王不会在乎这些。

      他捻着胡须,笑着说:“自然是要尊重孩子的意见,让他们在婚前相看一眼。”

      “看到了不喜欢呢?”
      李蕴问完后哂笑,哪里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结的不是婚姻是一张利益大网,京城内关系盘根错节,在朝堂上争得面红耳赤之人说不定是同一家的女婿、是连襟。

      他轻握着笔杆,他对沈相也是有所求的,求的庇护、求的心安、求沈相能够为自己披荆斩棘。
      他们要结成利益共同体!

      门外,沈长河听着官家与左相一问一答,不知怎么的,觉得天空高远,他触之不及。

      ···

      三四日后,小厨房的乱象已经彻底消弭。

      大德殿设在偏殿的小厨房,正间的灶上炖煮着鸡汤,侧边白案间里锅上蒸着白芸豆。

      矮瘦但皮肤格外白的小厨房新晋管事王大能用筛网细细筛着糖粉,听着身后干儿子吃汤面发出来的呼噜声,他开心地弯起了嘴角。

      “阿福,待会儿见到官家,爹穿这一身行头可以不?”

      “可以的爹,官家很好相处,不会在意这些。”

      把鸡丝汤饼的面汤都喝干的阿福擦干净了嘴,放下碗之后去看王大能做玉豆糕。

      “没想到我王大能能享儿子福气,临老竟然成了官家小厨房的管事,做梦都要笑醒喽。”王大能真的是神清气爽,白脸上的褶子看起来都平顺了不少。

      “福气长着呢。”阿福咧嘴笑,“爹你好好干,官家说了,干得不好要把根再摘了。”

      王大能顿了下,“你咋回的?”

      “我说官家给忘了,咱就是没了根的内侍,怎么再摘啊。”

      王大能乐了,官家就是知道阿福心眼直听不懂这话的背后意思,专门借着阿福的嘴说给他听的。
      身体上的根没了,他认的干儿子可不就是他的根,以后想着让阿福养老的。
      “爹一定好好干,不丢咱刘押班的脸。”

      新鲜的玉豆糕做好,圆形的糕点上点缀着糖渍玫瑰,白胖可爱。

      王大能提着食盒由阿福领着进了正殿书房,瞧见里头几个穿着青衣的小黄门扶着步梯,其中一个见过几面,常来小厨房拿吃食的小黄门仰头对着上面说:“官家,让小的们找吧,您亲自爬高踩底的,小的们看着心揪。”

      “尽胡说,我在囿园里爬树的时候,你们可没有囔囔。”

      一道好听干净的声音自上方传来,王大能看过去,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步梯的最上面,穿着云水蓝暗绣龙纹的道袍,腰间系着深色的丝绦,清丽又不失俊俏。

      小黄门讨好地说着俏皮话,“那不是小的没有跟官家过去,要是过去了,必定抢在官家前头爬树的。”

      “哈哈哈。”
      青年被逗笑了,他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藏青色封皮的书翻看,那沉浸的颜色衬得他素手白净文秀。

      王大能不敢细看,忙低下头。

      李蕴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书,扶着栏杆慢慢走下,走到半道的时候一只宽厚的手递到了跟前,他搭了上去,有阿福搀着,这步梯瞧着也不吓人了。

      “官家,小奴带着干爹来谢恩。”

      李蕴哦了声,好奇地看向门口。

      王大能忙上前叩谢,“老奴王大能叩见官家,谢官家恩典。”

      “阿福,扶你干爹起来吧,哪里有让老人家动不动下跪的。”

      李蕴坐下,正好尝尝王大能做的玉豆糕,他都忘记是什么味道了,正好有闲心,也听听王大能说说厨房的事儿。

      没说两句呢,黄嬷嬷面沉如水地走了进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尚未婚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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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求关注求评论求收藏,给大家比心~ 《混子爹成了霸总的金丝大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