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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瘫痪的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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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苏市大半个月,盘文竹还真没有在外面吃过饭。
司机将车子停在一处僻静的庭院前,白墙青瓦,四水归堂,庭中碧荷粉花,假山鱼池,处处都透着雅致,绕鱼池设了几张方桌,墙角放了冰盆,进来就能感受到丝丝凉气。
这里还有二楼,临窗的位置能一览苏市的古建筑群,盘文竹还没有坐定,就看见窗下乌蓬船顺河流蜿蜒,船头放置一大捧莲蓬,船尾随了一群白毛鸭。
孟玉树手里的菜单翻了好几遍,趴在窗边看鸭子的一大一小才肯坐下。
“看看想吃什么。”她让盘文竹点菜。
菜单制作精美,大图上的菜肴让人看了就有食欲,盘文竹还是喜欢这种传统的点菜方式,扫码点单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一页页翻过菜单,选了这里的招牌,红烧臭鳜鱼,煎毛豆腐,三鲜锅仔,还有一道用豆腐丁和各种菜做出来的汤,主食就要了鲜笋面。
她在陆首秋家吃过臭鳜鱼,就是不知道跟苏市的比起来哪个更好吃,毛豆腐的外形有点像云南的包浆豆腐,口感却类似腐乳。三鲜锅仔她倒是没吃过,这是专门给孟宁点的,口味清。端上来之后果真和图片上的一样,有手工现挤的鱼丸和肉丸,还有包了肉馅的蛋饺,大块的豆腐,配菜很丰富。
下单之前她也有问过孟玉树吃不吃重口菜,像臭鳜鱼和毛豆腐,一般人很难接受,孟玉树说都行,这家馆子自己以前也来吃过几次,口味都能接受,盘文竹这才放心叫服务员下单。
“还行啊,这个臭鳜鱼也不是特别臭。”她在陆首秋那吃的很臭,怀疑是吃到假的了。
孟玉树招手让服务员过来,服务员解释臭鳜鱼是老板自己腌的,没有外面卖的那么臭。
盘文竹心道原来是这样,“来你们这吃饭的客人是喜欢吃臭一点的,还是不怎么臭的?”
“这……”服务员就为难上了,“也看个人口味,有些人是喜欢吃重口一点的。”
“噢,谢谢你啊,我们这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对这个感兴趣?”优雅的人连吃臭鳜鱼都优雅,孟玉树就是这样的人。
盘文竹连忙摇头,“我就是随口一问。”她盯着孟玉树看了几秒,“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人不会来吃这种菜的。”
“哦?我是什么样的人。”孟玉树好奇她会怎么评价自己。
盘文竹搁下筷子,抬起手,四指并拢,掌心朝上,朝孟玉树的方向轻轻一摊,说:“你一看就是那种体面人,出入的都是高端场所,像什么酒会、晚宴啦,吃的也都是西餐日料,总之是不会来这种充满烟火气的馆子,还吃的臭鳜鱼,跟你身上的优雅气质严重不符合。”
孟玉树含笑:“你这么认为?”
“嗯呐~”
“那你错了,”孟玉树拿纸巾抿嘴角,将优雅贯彻到底,“我还挺喜欢吃小馆的。”
也许是工作原因,这两天孟玉树都穿白衬衫西装裤,头发扎低马尾,吃饭闲聊都像是在给下属开会,真的很难和她所说的联想在一起。
盘文竹暗地里撇撇嘴,不怎么相信。
夕阳西斜,夜幕降临,这还是盘文竹第一次看苏市的夜景,河道两岸的灯笼顺流铺展开,暖黄的光把粼粼水波晕出柔美的金光,乌蓬船摇着橹从灯影里过,船家的吴侬软语裹着暖香飘上来。
“楼浪个小娘鱼,阿要买点新鲜莲蓬?”
盘文竹听不懂苏市话,“船家在说什么?”
“问你要不要莲蓬。”
“要!”盘文竹伸头到窗户外面,“怎么卖?”
船家站在船头笑眯眯看她,也不答,不知是听不懂还是没听见。
孟玉树招招手:“哪能卖?几钿?”(译:怎么卖?多少钱一个?)
船家就笑着伸手比了个“五”。
“五块钱一个,要几个?”她问盘文竹。
“就要三个吧,试试甜不甜。”
“好。”
跟船家说要三个,船家挑了三枝带着鲜绿荷杆的莲蓬装进袋子,把收款码也放进去,用一根长竹竿递到窗边。
孟玉树取下莲蓬,又扫码付钱,船家收到了钱,将竹竿缩回去,继续摇晃小船去揽下一单生意。
莲蓬还带着水汽,散发出清清爽爽的莲香,盘文竹掰下一颗饱满的莲房,剥出嫩莲子,将中间的莲心抽掉,先自己尝了一颗,觉得甜才分给孟玉树和孟宁。
“新鲜采的就是不一样,清甜得很。”她吃的不亦乐乎。
孟玉树轻轻咬开莲子,清甜在舌尖散开,她也点头道:“确实好吃。”
“好吃吧?以后也在家种一池塘,能摘莲蓬,还能挖莲藕。”盘文竹嚼着脆生生的莲子,看着沿河的灯串畅想自己即将拥有一池的莲蓬跟莲藕。
孟玉树看着她,浅浅一笑:“喜欢就种。”
“我肯定要种的,等结出莲蓬,我送你一大捧,比这个还大还甜。”
“那我期待期待?”
“肯定不让你的期待落空。”盘文竹拍着胸脯保证。
来吃饭的人渐渐多了,孟宁就开始坐立不安,小脸绷得紧紧的,身体也挨着盘文竹。
反正也都吃饱了,盘文竹叫服务员过来买单。
说好请她吃饭,孟玉树自然不会让她付钱,接过单子也不看,直接扫码结账。
“走吧,先送你回家。”
这顿饭让两人的距离一下拉近了不少,回去的车上她们就像真正的朋友那样聊天,孟玉树知道了盘文竹的老家在桂区大瑶山,盘文竹从小生活在深山的瑶寨,两年前才走出大山,四处游历,因为喜欢苏市的江南烟雨才决定在这里定居。
“你看上去顶多二十出头,不太像是三十二。”孟玉树也很惊讶她的年龄。
盘文竹臭美道:“随我妈,不显老。”
“你一个人来苏市,家里人不担心?”
“不担心啊,她们说我在家整天不干正事,还不如出来见见世面。”
孟玉树明显不信:“不可能吧,你那么勤快,都会自己整理院子,又种药又种菜的。”
“那不一样,”盘文竹说着自己都笑出了声,“我在家啊,春天上山采茶挖笋,夏天摘野果采草药,秋天收稻子打板栗,冬天蹲在家里烤火吃肉,一年四季就知道吃,要不是我外婆拦着,我妈都想拿烧火棍揍我。”
听到她也会被揍,旁边两双极相似的大眼睛都眨巴眨巴的不敢相信,这可能吗?
盘文竹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经道:“真的,我从小就顽皮,没少惹我妈生气,我在前面跑,我妈就拎烧火棍在面追,整个寨子的人都出来看热闹,听我妈在后面追着我骂,长大之后还老拿这事说我呢,我妈跟我也住烦了,所以就一脚把我踢出家门了。”
她说自己小时候的糗事,眼睛和声音却都是带笑的,这些童年顽皮和山野趣事对出身名门的孟玉树来说,是世界的另一面,从未接触过。
她听盘文竹讲瑶山春天满山的杜鹃花,花香吹满山林,夏天躺在大树下乘凉,能听外婆讲古老的传说,冬天一家人围着火塘烤糍粑,咬一口能拉出软乎乎的丝。
孟玉树眼里流露出一丝羡慕,她的家庭从未有过如此温馨的时刻,或许曾经有过,但是后来也都被毁掉了。
盘文竹身上有股能量,会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宁宁肯定也是这样觉得的吧,才会那么想要亲近盘文竹,自己呆在盘文竹身边,情绪也会变得平和。
“听上去你的家乡很美,希望以后有机会能亲自去看看。”孟玉树对素未谋面的大山产生了些许兴趣。
“那可太欢迎了,到时候我带你走一遍我小时候常走的山路,摘最新鲜的野果,给你烤最香的糍粑,再炖一锅我外婆做的腊排骨,保管你吃了就不想走。”盘文竹说得兴高采烈,连眼睛都亮了起来,车窗外流动的灯光落进她眼底,比夜景还要好看。
孟玉树看着她发亮的侧脸,嘴角的笑意又多了几分:“好,我记着了。”
一旁的孟宁手里抓着还没吃完的半颗莲蓬,也悄悄点了点小脑袋,眼睛弯成了月牙。
车内安静了一会,盘文竹教孟宁把剩下的莲子剥出来。
听着盘文竹的轻声指引,孟玉树想到了什么,突然问:“你对高位截瘫这方面有涉猎吗?”
“嗯?”盘文竹抬起头,“我最擅长妇科,不过我家中一位长辈对神经损伤方面很有研究,我从小跟着她学过不少。”
孟玉树沉默一瞬,手指轻轻扣了扣身侧的皮质座椅,垂眸看自己的鞋尖,“如果一个人出车祸伤到了颈椎,颈部往下都没有知觉,国内外的医生都看了,所有治疗方案也都试过了,就是没办法站起来。你觉得……还会有希望吗?”
盘文竹心思一动,有所猜测,却没有多问,只是站在医者的严谨角度客观分析:“高位截瘫想要完全站起来确实很难,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我家里的长辈曾经医治过一位瘫痪在床十年的患者,跟你说的情况差不多,也是脖子以下不能动。”
孟玉树猛抬头,急切道:“那治好了吗?”
盘文竹点头,“嗯,那人后来能靠着拐杖慢慢走路了,不过过程很慢,要长期扎针吃药调理,没有个一年半载是见不到成效的。”
孟玉树一直沉着的心活了过来,紧张的问:“真的能恢复到这种程度?”
“能倒是能,但每个人情况不一样,得看了具体的损伤情况才能判断,也不能打包票。”盘文竹说话留了余地,试探性问了问,“如果你这边有需要……我可以先看看患者的具体伤情,若是我没有把握,我可以帮忙问问家里长辈,她行医数十载,医治过不少类似的患者。”
数十载也是按这世间的算法,若不按,那还得在后面多加一个零。
孟玉树将指甲掐入掌心,久久不语,盘文竹也没有催。
片刻后孟玉树才做出决定,“那……那就麻烦你了,瘫痪的是我母亲。”
收拾收拾准备回市区跟老婆去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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