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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60章 泡个澡涂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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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个澡涂好护肤品,再把空调温度调低,就到了一天中最适合钻进被窝的时刻。
接着依旧是每日夜话时间,裴湛半倚在床头,手臂绕过她的肩,垂眸问她是怎么和周欣欣成为闺蜜的。
她原本正漫不经心刷手机,突然撑起头,坏笑着看他:“哟,你也学会八卦啦?”
粉色唇瓣中露出一排整齐小牙齿,像小动物一样乖得生动。
手掌把小脑袋按回胸前,她听到胸腔里共振的回响:“只是好奇。”
好奇关于你的一切。
好吧,也不是什么大事,郑珂正色回忆起来。
那时高一刚开学,班长借着熟悉新同学的名义找了个周末组织全班一起去看电影。
那一年的3D技术刚刚兴起,一群半大孩子为了凑热闹选了部刚上的3D电影,除了门票还需要花五块钱买眼镜。
票是用班费提前买好的,有的人从家里带了眼镜,有的得当场买。
郑珂是在排到自己的时候发现钱包不见的。偏巧那一年还没有手机支付,她只能在身后人的催促和推推攘攘里空手进了影厅。
“然后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她用手指在他胸前划了两下,卖起关子。
他喜欢听她讲故事,帮他弥补曾经的空白,好像听过就是参与过。他用手指轻轻顺她耳后的长发:“她借你钱了?”
“哈哈哈,不是。”她没来由地大笑起来,那个画面哪怕回想一万次也能让她发笑,“那个疯子,把她眼镜抠了一片下来给我,我俩一人一个镜片看了两个小时。”
裴湛眼前倏地浮现出黑暗影厅里费力举着镜片的小姑娘,胸腔的震动更强烈了。
他笑了好一阵才说:“不愧是你俩。”
一个敢给,一个敢接。
“很傻对不对,但我有种被她打开心门的感觉,哈哈哈。”
郑珂说一阵笑一阵,又讲了两人高中是怎么为了不做课间操在厕所躲半个多点,又是怎么绕开教师办公室上天台偷偷吃东西的事情。讲了没多久,一阵困意来袭,她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床头的夜灯暗下,裴湛盯着面前的小鼓包,手有频率地轻拍后背,像在哄睡自己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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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以出差的名义在B市呆了小半月,早上的例行电话里Chris隐晦地跟郑珂提了句公司最近有点事,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因为早起随意扎了个马尾的姑娘喝了口咖啡,眉心倏地一皱,太甜了。
咕咚一口咽下,五官都挤成一团,才不慌不忙问对方:“什么事啊?”
Chris轻咳一声,语气有些不自然:“是这样,当初新驰的档案本来是Iris开的,后来因为突发状况你主动去帮她完成签单,财务那边统计业绩的时候算到了你名下,Iris应该是发奖金的时候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最近公司气氛有些压抑。”
再怎么委婉她也听懂了,合着是说她抢下属单子。
抬眼略微一回忆,她当时忙完新驰又顾着忙金讯,竟然一不小心忽略了这个事。
她凑近屏幕:“这事怪我,我最近没留意工资账户,麻烦你先帮我安抚大家,我会立刻和财务谈。”
“嗯,但是Koko,这事你最好回来当面说,因为有同事反映到HR去了。”
“什么?以什么名义?”
“有人力专员来找过我,问了些你平时工作上的情况,嗯...尤其是关于...霸凌下属。”
“......”
喉咙那股甜腻往上反,她忽然有些犯恶心。
墙角不知从哪里爬进来两只小虫,在浅灰的现代风地砖上特别明显,郑珂举着手机走过去用纸包起来扔进垃圾桶,眼前终于清静了。
“谢谢你,我会尽早回去。”她淡淡做了结束,电话挂断,耳边也清静下来。
心跳有些失频,她回想,刚才不该空腹喝咖啡的。
于是原地闭眼深呼吸,一吸一吐,反复十几下,才稍微平复指尖的颤抖,第一时间便解锁屏幕,在聊天框里写了删删了写。
又是不知道多长时间过去,她看着置顶的备注,脑海里不断闪现小姑娘胆怯羞赧的那张小圆脸蛋。
她最终没有发送任何信息,而是拨通了Angelica的电话。
“刚出社会的小姑娘性子直,直接给总部发邮件了。”电话那头无奈地说,“其实没多大事,我和Chris把签单过程讲了一遍,再加上你们当时给总部发过好几次沟通邮件,证据确凿,其实事情不难解决,而且Vincent肯定会保你的。”
郑珂知道Angelica作为资深HR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挂心,甚至出了事都没有主动联系她。
但她可能无法明白,这件事对她最大的打击不是总部的处理,而是被最看重的人背刺。
那天午饭是在家里吃的,郑珂切着三文鱼,头都不抬地提了句有事得回C市。正好欣欣也说假期快过完,两姐妹能一起回。
裴湛对此表示没意见,只是隔天就让律师拿了资料过来签字,是房屋产权变更手续。
“不是什么大事,一套房产而已,有人送就收着。”面对裴湛的轻描淡写,欣欣捅了捅珂珂的手肘,悄声说再坚持就有些过了。
更何况,如果两人一直在一起,一套房子的归属权确实不重要,要是她坚持不接受,倒像是做了随时分手的准备。
裴湛这招可谓是一石二鸟,花点钱让老爷子承认她,再用老爷子送的东西把她套住,他高兴还来不及。
郑珂被劝得乖乖妥协。
在她握着笔签字那一刻,裴湛不得不承认,尽管他在尽力压制,可他这一刻确实激动得想出去跑几圈。
上次逛街刷了他的卡,现在还接受了他送的东西,是不是代表她口中那道反复出现的鸿沟,在被他一点点填平。
这边刚签完字送走律师,那边崔辑和黄国程的车也进了院。
崔辑提前给裴湛发了消息,说有些事要谈,裴湛让他们直接来家里。
等他开车顺着小道七拐八拐进了车库,一下车看见三人站在旁边等,忙插着兜调侃:“这么隆重啊。”
有一阵没见了,郑珂难掩笑意,两步迎上去想挽崔辑胳膊,被欣欣一声咳嗽吓得改了方向。
她这一收手就顺势扯了下他衣摆,面上微红:“哈哈,那当然了,毕竟我哥嘛。”
裴湛笑了笑没说话,眼风不经意扫到黄国程手里的电脑包。
本以为只是找理由在回C市之前聚一聚,没想到还真有事。
崔辑顺着他目光看去,解释道:“听说美国有个科技公司和某眼镜品牌正在合作开发AI眼镜,可以像智能手表一样和手机相连,功能从打电话发信息听音乐,甚至是语音助手和实时直播都可以做到。”
总而言之就是通过这款镜片看到的一切都会形成录像,甚至语音信息也能被处理成文字,就像给画面加字幕一样。
他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和他的安保业务联系起来。因为大多数保镖有戴墨镜的习惯,这样的智能眼镜可以提高业务水平,等于安了个针孔加录音笔。
他个人对这个产品的前景也很看好,所以想找裴湛商量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大家围坐在客厅,黄国程开了电脑摆在茶几上,郑珂和欣欣好奇凑过去看。
裴湛只随意扫一眼:“你说的眼镜我知道,现在美国好几家公司都在研究,用我的芯片。”
他平时很少提工作的事,大家只知道他有钱,没想到已经做到了这个程度,暗自都有些心惊。
他接着说,“智能表都卖这么久了,眼镜当然也不会拖太久。”
崔辑眉头轻蹙:“美国研究得早可以理解,那国内...”
“国内倒是没听说有。”
裴湛一工作就忍不住抽烟。
从茶几上拿了烟盒顺手抽出一根,又想到什么,只握了烟嘴在手里来回把玩着,没点。
珂珂专心看着屏幕上的资料,没注意他的小动作。
她看了一会突然仰起小脸,用盛满细碎光点的眼睛看他:“听起来很不错的项目啊,那国内没有是不是可以自己做?”
他顿了两秒,终于没忍住点燃指间的烟。
AI产品最近逐渐火热,可任何成熟产品的一个小更迭都需要投入大量模型训练和算力建设,更不用说让全新产品问世。
但对裴湛来说,不算难。
无论是算力模块,传感器,还是芯片,他都有成熟的供应链在手,而眼镜研发只需要做更轻量化的改善。
他脑子飞快运转,指尖有一下没一下轻点着沙发。
“我现在能想到两个方案。”
“一,我们合资成立新公司,我提供技术你们负责销到终端,听起来很简单,但难点在于新公司没有背书,营销不好做。二,我低价出售一个子公司给你们,有了历史业绩和母公司做靠山更好销售,可缺点是子公司的结构和管理已经成型,新势力不容易介入。”
这反应速度和表达逻辑,众人再一次被惊到。
崔辑和黄国程对视一眼。
一直没说话的黄国程喝了口茶:“裴总,两个方案我听明白了,那投资大概需要多少钱?”
裴湛倒是不紧不慢轻点烟灰,仿佛早有预料:“投资也有两个方案,一是我占大头,你们能出多少出多少;二是找珂珂帮忙。”
突然被点到名的郑珂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对哦,可以找我做贷款!那这样的话就不能选第一个方案了,因为我们公司不做天使投,得有财务报表和纳税记录才行。”
这话一出,实际是顺便把决定也做了,众人当然没有异议。
几人下午都没什么事,于是干脆在家里各司其职。三个男人在书房谈事,闺蜜二人在后院喝了个美美的下午茶。
“所以贺家的事已经准备好了?”
这是崔辑最在意的事,这次久别重逢至少有一半原因是奔着这件事来的,他终于等到合适的时机问出来。
“贺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我原本只是在等一个契机,谁知道现在倪家也搅进来。”
金讯的事两人早有耳闻,那三父子都不是善茬,靠你挣钱的时候当然有说有笑,要是撕破脸不知道会有什么手段。
有□□背景的暴发户,沾上就是一身腥。
黄国程心思简单,看两人都想着事情不说话,拳头一紧憋不住先开了口:“我可以像之前那样继续保护珂珂。”
裴湛看他一眼,心下有些不舒服,拿了烟盒给两人散烟,自己却不点:“保护她很好,但我不喜欢被动。”
与其守株待兔,他要做先发制人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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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珂一直到晚上睡觉前还在琢磨眼镜的事。
明明是如此重要的一件大事,在他嘴里就像买个菜一样容易。
“狗狗,我看你平时工作已经很忙了,为什么还要答应崔辑的提议?”
裴湛平时看似自由,实际工作是不分时间地点的,纽约时区跟北京成对角线,横跨半个地球,他几乎是24小时都有事情等着处理。
他闻声从手机里抬头,一柱来自床侧的暖光打在她侧脸,他看到那簇浓密睫毛被印在小巧鼻梁上。她正披散着湿发坐在梳妆台前涂身体乳,鼻间被属于她的香味装满,带得整颗心也满了起来。
他起身,伸手压了一泵绕到她身后:“我有这么忙吗,难道你是嫌我陪的不够?”
温热的大掌一路向下,时不时左右来回,偶尔又上下游移,终于在划过腰侧的敏感点之前被她笑着躲开:“不是,我是看你很多工作电话和邮件,难道你是真的想开新项目?”
其实他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也许是因为看到她用一种他没见过的眼神看他,很认真很专注,也很新奇。
脑子一热,突然想知道和她一起工作是什么感觉。
“你不是觉得不错?我以为你想试试。”
“我?”郑珂从镜子里抬头看他,“我只是觉得听起来有意思,我怎么试啊...”
他在背后和她对视:“那你想不想?”
按照公司规定,员工不能和合作方有任何股权关联,更别说是经营决策权,所以他的意思是让她二选一。
镜中的他眸光流转,明明紧贴在背后却又像在远方,带着一丝蛊惑的勾引,仿佛一不留神就会被卷入漩涡中心。
“你知道我在考虑辞职?”
“宝贝,”他轻笑,用浴巾给她细细擦拭发尾,“你知道我从小没什么物欲。一直到高中再见到你,我竟然开始感激起我爸妈和祖辈的努力。原来钱是个这么好的东西,它不仅让人快乐,让人得到尊重,最最重要的是,让人自由。”
“我说过,你不需要被任何事情绊住脚步,只需要考虑想不想。我十年前说把Kescord送给你,也是这个意思。”
他从后面贴上来,脸颊蹭她脸,声音近在耳侧:“所以,不要有包袱,不想做的事别浪费时间,有想做的就立刻奔赴。”
他轻握住她的手,每一指都嵌进她的指间,轻轻摩挲,然后一脸认真地说:“我今天明明在你的脸上看见了想。”
郑珂就像是被抹布塞住嘴巴一样出不了声,只知道眼睛热鼻子热,心跳得快要蹦出来。
被压抑积攒了一天的委屈反刍到眼眶里,眼泪几乎是一瞬间湿了整张脸。
他掰过她的身子,温柔对视,双手捧上温热的面颊,拇指为她细细擦拭。
郑珂破碎的嗓音断断续续:“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他总让她感到负担,无论如何说服自己,也无法否认他已让她债台高筑。
“我要的都已经得到了。”他被这个小哭包抽抽嗒嗒的认真逗得低笑,“我刚刚说过我物欲很低的,这辈子除了你没有追求过什么。”
抽泣声逐渐小了,只剩单薄的小肩膀时不时抖动。她终于轻轻吸口气,看他的目光像盛满了银河:“那,我们结婚好不好?”
时间暂停。
她的话音消失那刻,大脑倏地被罩了块白布似的,满世界只剩空白。
又像被一根利箭贯穿神经,心脏一抽,浑身又酸又紧。他激动得几乎喉头发哽,鼻头眼间泛起酸涩。
耳边的风,路边的灯,柔软的月光,吵闹的夏虫,都是他的见证。
在耳边铺天盖地的白噪音里,他想,他终于到达终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