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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镜花水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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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怜靠在浩然的肩膀上失声痛苦,头上的钗也掉了,头发也散了,明月天何时见过这样的小怜,记忆中的她一直是端庄有礼的,容仪整洁的,又听她这样诉说,想着俩人到底也是十五年结发夫妻的情分在,于是低声道:“你且起来,我可以饶恕你。”
“十八岁嫁给你,成婚十五年,我今年都三十三了呵,你是否爱过我?”伏在地上的小怜,执着泪眼看向明月天。
看着明月天抿着薄唇不说话,想起娘亲曾经告诉过她,越是薄唇的男子越是凉薄,万不可爱上这样的男子,一时只觉得此生,生无可恋,觉得这几日要把整个人生的眼泪也要流尽一般。
这时夜遥正带着她家的小黑四处溜达呢,挖挖蚯蚓啊,扑扑蝴蝶啊,远远的看见自家老爹站在桂花树下,于是欢呼一声,呼狗引伴的跑上前,像个小肉弹一样窜上自家爹爹的怀抱明月天低声笑道:“小东西又沉了。”说着作势要咬她的脸蛋。夜遥嫌弃的别开脸:“爹爹又吐口水了。”
转脸看见娘亲伏在地上,旁边更是有一个陌生男子搂着她。夜遥心下大惊,于是扭扭小身子要下来,明月天放下她,夜遥奔了过去。“你走开。”把浩然一推,手抚上小怜的脸,“母亲你怎么了,咦,这是什么?”手指沾上小怜的泪,小心翼翼的拿开,歪着头迎着阳光看。因夜遥出生自与别人不同,她是笑着出生的,成长岁月更是受尽万般宠爱,千般恣怜,哪里有机会尝试眼泪的滋味,在府中更是不见别人这样恣意的流泪,每个人都是笑脸相迎,百般奉承。
“是谁?”浩然看着哀戚的小怜,转身盯着明月天的眼睛问道。
“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明月天注视着这边的夜遥的举动回道。
那厢,“为什么我没有这个?”说着把手上的泪珠放在嘴里允,“咸的。”皱着眉吐了出来。“我可怜的孩子,这是眼泪,母亲只愿你一生平安喜乐,一生不得尝这眼泪的滋味。母亲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听好了,这世上男子的话都当不得真,越是英俊的男子的话越是不能当真,一旦当真了,你就失了你自己了。听清楚了么?”
夜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小怜这些话本是就着夜遥的耳朵说的。明月天本就一直注意这边的动静,加上是习武之人,自是把这些话听的一字不漏,更是看见小怜的衣衫渐红,衣带处赫然是匕首柄。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夜遥,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一手快速的点了小怜的周身的几个穴道,夜遥气闷,不安了扭身,明月天索性点了她的睡穴。
“小怜!”幸亏夜遥睡过去了,没有听见浩然痛彻心扉的吼声,“为什么啊,到底为什么啊?你到底说话啊。”浩然双手颤抖着抱着小怜,“他不爱你,还有我爱你啊,你不知道么,你不知道么?你还用我送你的匕首,小怜,你怎么可以这么惩罚我?”
“你走吧,我不恨你了,你知道么,我曾经是恨你的,极其的恨你,一想到你唤着别的女人为娘子,别的女人唤你做相公,白头偕老,子孙满堂,我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一转眼就是陌路,你老时指着我对你的孙子说,这个女人我曾经认识,我对于你就是曾经啊,一想到这我的心就止不住的痛,就算现在又跑来对我说爱我又怎样,你与别人已经有了骨血,知道什么叫骨血么,扯不断,砸不碎,就算砸碎了还连着筋,任何理由,任何事物都不能泯灭它的存在。你的骨血的娘亲可以正大光明的唤你为相公,思念你,站在你身边,并肩与你站着,死亦同穴,家族的族谱上亦与你的名字相并排列,你的姓亦冠在她的姓之前,世俗的一切一切都把你们绑在一起,你最好的十五年光阴、你的笑、你的怒、你的开心与不开心都是与她一起度过的啊。你们呼吸着同一片天,烦恼着同样的事情,我其实真的很羡慕。真的很羡慕。我曾经一万次的幻想着与你再见面的情景,你有娇妻痴儿,我亦有良配,相见时我亦可以对你微微而笑,装做浑不在意的模样。”小怜一口气有点接不上,连连咳嗽着。
“别说了,别说了,当初她也只是想要个孩子,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你快好起来,我们以后也会有扯不断的骨血的,我们也会紧紧的绑在一起,再也不分开。”浩然双目含泪哽咽道。
“迟了啊,然哥哥,为什么当初放开我的手呢,让我爱上了别人------爱上了一个痴情到多情的人-----”小怜的声音低了下去,双眸微闭,一直抖动的睫毛也安静了下来,“要记住我十八岁以前的模样啊,然哥哥-----现在怨妇的样子要忘记-----然哥哥,你说,你当初为什么要放手呢,害的我都找不到你了。”小怜嘟囔着,忽然不知想起了何事,苍白的小脸山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来,渐渐的没了声,泪珠尤自停留在那长长的睫毛上。
“小怜!!”浩然跪坐于地,横抱小怜,仰天长啸,悲痛不已,一时竟失了力气般,跌坐尘土。
明月天怀抱夜遥,耳中听的小怜所说,也只觉得心中悲冷,一时间间万籁俱静,只余花瓣飘落声。
一抹绿色的身影走了过来,站在浩然身边,轻轻的道:“大人,是我,是我告的密。”
绿腰顿了顿,继续道:“大人若是走了,谁来接绿腰呢,大人不是说过定不负绿腰的么,大人有青梅竹马的王妃,绿腰不敢争,也争不来,绿腰只是想陪伴在大人身边,每天看到大人的笑脸绿腰也会觉得幸福,幸福了,连空气都会觉得是甜的,可是大人连绿腰的这点小愿望都给不了。”
绿腰神色哀戚,注视着那消瘦颓废的背影,“大人,连看也不愿再看绿腰了一眼了么。”等了半响,绿腰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滴,俩滴,自妖娆的的脸上的泪终于滑落打湿了缎花鞋面。
“我本是欲接了小怜出府,她身份特殊,自然目标大些,当时形势又是那样,我已派了人去找了你,你又何必急在一时?我本想接了你后,给你找个好人家,把你当做妹妹一样嫁掉,嫁个疼你爱你的相公,生几个可爱的孩子,因为我有小怜了,不能再耽误你,可你又做了什么,我累了,你走吧。”
绿腰咬着嘴唇,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明月天看那俩相偎依的人,心下不忍,终是走了过去,一手探脉。“你做什么,不许你碰小怜。”浩然发了疯一样用血红的双眼瞪着明月天。
“她好象现在还是我的王妃。”明月天嗤笑,“尚有一丝脉息。”佛袖站起,冷冷到:“明王王妃花小怜,年33,薨,厚葬。”转身离去,头也不回的抛出一颗药丸,“她会用的着的,不必谢我。”
“斟酌使用,会有后遗症的,前程往事会忘的一干二净。”明月天的声音渐远。
浩然茫然不知所措,后又感悟什么般似的,大喜道:“多谢。”真是大悲大喜,抱着小怜急忙跃出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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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天抱着夜遥,紧了紧道:“小东西现在是爹爹唯一的温暖了。”贪婪着嗅着她身上的奶香味,又伸手给她解了穴道,亲了亲她,要交给下人。夜遥不依,“爹爹,母亲呢?”“去一个温暖的地方去了,你现在小还不懂,长大了就懂了。”“人家都5岁了。”说着伸出手指来掰,“都5岁了,这么大了,还老说我小。”又用俩胖手比画了一个,这么大,顺便又给他老爹一个白眼。
“那好,那和爹爹一起去一个地方可好。”“恩。”夜遥大力的点头。父子二人来到了王妃的寝室。明月天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物是人非,你走了,才感觉到你的温暖。只因你长的有几分像她,所以皇帝为了补偿,无视你身有婚约,把你嫁给了我,你说的对了,我是痴情到了多情的地步,我又有什么资格来爱你呢,终究是谁也代替不了谁啊!可是我终究,十五年啊,我又如何不爱你。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榻边,手抚上大红色的被面,夕阳西下,透过窗棂暖暖的黄色的光芒泻在地上,像发黄的信纸,诉说着心境的悲凉。又好象看见小怜站在窗边冲他微笑,整个屋子都是她的笑声。心中觉得气闷,抱着早已趴在她肩头睡熟的夜遥逃也似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