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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射玉衡 但我真的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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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挽桑一直在灵堂里呆了很久。
外面是天已经彻底黑了,灵堂里点着的烛火很少,只有孤零零的几盏。
“永安还没回去歇息。”
孟挽桑犹豫过后,还是喊了个亲切些的称呼:“祖母。”
“你舅舅的事不怪你,你也不用自责,还有许多事等着你去处理。听祖母的话,早点回去歇息,此刻万不能因此倒下了。”
陆老夫人站在孟挽桑身侧,弯腰想要扶孟挽桑起来,被她躲开了。
“我都明白。谢玉衡我们该走了。”顿了顿,“祖母也早些回去歇息。”
几日连夜赶路,谢玉衡自然打不了伞遮阳,阴雨的天气还能缓一缓,其它艳阳高照的日子,还是将他的皮肤晒伤了。
一块块的红斑,这几日叫他日日擦着药膏,养护着终于好了些。
回住处的一路上孟挽桑都走的很慢。
陆阳飇也死了,明日就要入葬,但孟越泽的丧事却耽搁了下来。
夜里的风已经很冷了,她才恍惚反应过来,眼下已经开始入秋了,眨眼她来这里都快要有一年的时间。
时间过的真快,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原本没有半点感触的事,如今想来却是感触颇深。
“谢玉衡你来孟国多少年了?”
“五年了。”
五年,比她这一年要长很多很多,孟挽桑突然有些好奇。
“谢玉衡你在这这么久,你会想家吗?”
“不会。”谢玉衡问,“殿下想回皇城了吗?”
孟挽桑摇头,拉着他继续往前走,“没,我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谢玉衡该回去歇息了。”
*
剩下的禁军不少,但也不算多。
只是城中的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要差一点,街道上满是乞儿,街道上空荡荡的,不见摊贩摆摊,同往日她们在皇城中所见的繁华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只是眼下孟挽桑没法关心这些。
如若谢国的人不肯放过,再来攻打,城中百姓的日子怕是更加难过,而他们此番迁都也不过是徒劳而已。
眼下也想不的这么多了,能多喘息一刻就是一刻。
事实上,留给她们喘息的时间很短,只有短暂的片刻。
谢国士兵占领皇城后立马就有所动作,派了人马来攻打,彼时孟挽桑这已经没有能够领兵打仗的将军了。
逃难过来的朝臣全部忧心惶惶,全部等着孟挽桑的意思,然而孟挽桑自始至终都没给答案。
屋中的摆设简陋,谢玉衡将茶壶里微凉的水倒出,推给孟挽桑。
“今日那些人说的也有道理,我是谢国的人。殿下为何不考虑将我交出去,此事或许可以解决。殿下也不必这般辛苦。”
孟挽桑看着那盏凉茶没喝,“谢玉衡你当真不知吗?”
“他们虽打着讨回谢国太子的旗号开战,但我真的将你交出去,此事真的能就此结束吗?”孟挽桑的手中轻轻转动着茶杯,没什么情绪的问着,“谢玉衡,其实你心底比我更加很清楚,他们要的到底是什么,不是吗?”
“殿下可真聪明。”他将手中的茶壶轻轻磕在桌子上,“此战,由我来出征吧。”
“你不行!”
孟挽桑想都没想就拒绝,谢玉衡的神色很淡,似乎知道她回拒绝一样,注视着孟挽桑的眼睛,慢条斯理的,郑重的对她道:“我行的殿下。”
“至少现在,城中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不是吗?殿下。”
孟挽桑紧紧抿着唇,谢玉衡说的是实话。
谢玉衡虽然看不见,但他善兵法,做到能比她们每一个人都好。
“你随我一同。”
“好。”
谢玉衡知晓这当是孟挽桑做的最大的退让了,他低声应下,和他们一起去的还有祝子昂。
她们出征那日,相送的只有老夫人,陆南珍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人影。
孟挽桑倒是不难过,只是陆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些话,大致便是想要安抚她。
这里地形特殊,易守难攻。
虽然她们没有武将,但孟挽桑到不是别被担心,毕竟谢国派来的人也少。
只是这仗打的比她们想象中的更难。
这几日她们在山上布置了不少陷阱和机关,为的就是减少伤亡,他们剩下的人不多了,能护住一个是一个。
这几日孟挽桑亲自带人在山野里布置,顺便带上谢玉衡一起,也算叫他熟悉一遍地形,方便日后的行动。
只是这山林太大,孟挽桑没觉得谢玉衡能全部记得住,便专门将几处最不好走的地方,领着他多走了几遍。
山林里的布置已经完成,同她一起出来的人,孟挽桑都叫他们先回去了,只是带着谢玉衡多走几遍。
天气并不是很好,没有太阳,谢玉衡倒是不用在打伞,他们出门时还是阴天,这会倒是寻寻觅觅的下起了小雨。
地上渐渐变得泥泞,孟挽桑一路走的都很小心,她怕谢玉衡看不见,便牵着谢玉衡的手领着他走。
只是没想到,谢玉衡没有摔倒,反倒是自己脚下打了个滑,连带着将谢玉衡也给带倒了。
“殿下没事吧?”
孟挽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反倒是谢玉衡只是单膝跪地,被他这么一问连忙摇头。
“我没事,你受伤了吗?”
本来是想帮他的,最后反到是自己摔了,想到这点顿觉尴尬,整张脸都涨红了起来。
“没受伤。”
想打谢玉衡看不大,自然不知晓自己现在的惨状,那股尴尬的感觉才消减了些。
便听谢玉衡继续轻泠泠的道:“今日先回去吧,眼下下雨,山路只会越来越难走,在过一会天就黑了不安全。”
孟挽桑想了想就答应了。
摔倒后两人的手也仍旧一直牵着没有松开,眼前是谢玉衡递过来的另一只手,孟挽桑将沾着泥巴的手放入他的手心,任由他将自己拉自来。
下山的路她走的越发小心,倒是没有在出岔子。
“谢玉衡你真的看不见吗?”顿了顿,“有时我甚至觉得你走的比我还稳当,更加从容不迫。”
“看不见的,只是有些刺目的光线能够轻微的感受的到一点。”
“至于刚才没有摔跤,或许是因为……”谢玉衡似乎想了想,才继续道,“我看不见,走的自己然便会比旁人要更加仔细小心的原因吧。”
“光线吗?”
“嗯。”
谢玉衡低低应下,笑着向孟挽桑恳求道:“如有机会,殿下能在带我看一次月亮吗。我想在仔细感受一次。”
月亮吗?
月亮确实是有光的,孟挽桑点头。
“好,等月圆的时候我带你看。”
这几日她天天带着谢玉衡出来走动,孟挽桑原本也以为还有机会,只是没想到谢国士兵比他们想象中来的要快。
谢玉衡穿上了铠甲,带着人出去。
往日锦衣华服最是纨绔的世家子,此刻也穿上战袍腰配刀刃,同谢玉衡一起离开,迎接敌国将士。
这些时日祝子昂晒得黢黑,原本细皮嫩肉的手,也已经被摸出水泡,淌出血生出一块块的茧子。
前段时间,祝子昂因为腿脚受了伤,孟挽桑便没在让他跟着谢玉衡一起出去,而是随她一同留在了军营里。
谢国似乎不急,但也并不打算放过他们,一直都有陆陆续续的派人过攻打。
这是一场消耗战,但孟挽桑他们恰恰禁不起他们的消磨。
眼看就要入冬了,能够吃的东西也越来越少。
城中储存的粮草本来就少,加上聚集的难明多,陆老夫人已经紧着他们,几乎是将粮草优先给他们了。
但城中的难民因为吃不到东西也已经一片骚乱,孟挽桑只能抽出人手来镇压。
这些时日,军营里的人已经死了很多,孟挽桑便将那些难民里挑了壮汉拿来充军。
那些人见能吃饱饭自然也是愿意的,但没经过训练成效也甚微。
自从发生动乱,孟挽桑便叫陆老夫人留些粮草给成中百姓,她自己又带着人,将山中能吃的野菜挖了大半。
如今山上能吃的野味,被他们打的差不多了,就连野菜怕是都已经搜刮干净。
况且眼下渐渐入冬,之后的日子怕是只会更加难熬。
孟挽桑端着刚煮出来的薄粥一点点喝下肚,眼前的帐篷帘子被掀开,走进来的人有些颠簸,是腿受伤的祝子昂。
帐篷里有些昏暗,外面的光照近来叫她有些难受,孟挽桑不太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祝子昂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吗?”
祝子昂笑着缓缓进来。
“来看看你,这些是多出来的,想着你没吃饱给你送来。”
孟挽桑这才看着他的手中端着碗,白色的粥里还漂浮着肉丝和绿油油的野菜叶子,空气里也是淡淡的香味,比她手里这份吃食要好上很多。
但孟挽桑没有接,而是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相比他以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那种锦衣玉食的生活,眼下这般食不果腹的日子简直如同地狱。
自从祝子昂腿受伤留在军营里,他就揽下了打野味挖野菜的事。
短短一月的时间,就叫他黑了很多,瘦了很多。在也看不出以前那翻世家子的样子。
孟挽桑生出愧疚,将自己碗里的粥喝完。
“你喝吧,祝子昂这些日子幸苦你了。”
祝子昂的脸上也多了些笑意,只是固执的将碗朝孟挽桑那递了递。
“我喝过了,现在喝不下。这段时间你总是把好的给我们,自己总也要吃些的,否则身体吃不消倒下了该怎么半。如今我们所有人,全部都靠你支撑着呢!”
孟挽桑最终接过,只是没喝,而是放在了桌上。
“我也吃饱了,为那些给谢玉衡热热。”
祝子昂只是看了一眼那碗粥,抿下了唇,淡笑着点头,没在多说。给谢玉衡也好,这些时日他也很是辛苦,所有人都有忙不完的事,只有自己最是无用。
他有些后悔了。
他不后悔和孟挽桑一起胡闹,他只是后悔自己不求上进,哪怕当时多习一点武,多看一点兵书,眼下也不会这般无用。
祝子昂眼底的眸色淡了些,心头浮上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