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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梦摘星 孟挽桑便 ...

  •   孟越泽回太子府后,同孟挽桑的情况大差不差,也并不安稳。他刚到府中就接连来了许多谋士,和站在他这边的朝臣。

      大多都是听了最近的谣言,又得知他今日去了陆国公府见了孟挽桑后,才匆匆赶来的。

      来者无一不是苦口婆心的对孟越泽一通劝解。

      大致内容都一样。

      无非是听见了近来的闲言碎语,心中生了忧虑,想要从孟越泽这里得到宽慰。

      可惜他们的算盘打错了。

      宽慰没享受到,反到受到了一阵反驳。

      “不必多言。”

      孟越泽脸色疲惫的揉着额。

      他是昨日夜里赶回皇城的,刚好同孟挽桑去大理寺的马车擦肩而过,他着急入宫没有打招呼,但却留了个心眼,这才会发现那两具被抬出来的尸体。

      “殿下!”

      其他人都已经离开,而眼下留下唤他的正是他朝中的心腹。

      他对昨日孟越泽被皇帝责罚的事以有耳闻,此刻见孟越泽神色疲惫,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愤慨。

      越发觉得心底的心事,不吐不快。

      “如今陛下越发糊涂。”

      “对永安公主也宠的无法无天。照理她这个年岁应该出宫独住公主府里,可如今陛下只封了称号,却迟迟不肯放她出宫。”

      “如今也越发纵容着她,几日前更是动用禁军,围困刘府。虽然刘德运也不是个好的但此时实在过了些。”

      “臣觉得,那些谣言也并非空穴来潮,或许陛下确实动了那番心思。”他迟疑着,吞吞吐吐道出心底疑虑,“想将皇位交给永安公主。”

      孟越泽这几日连番赶路,昨日夜里进了宫,就被皇帝一番责骂。巧的是孟挽桑那出了事,孟高明赶着出宫,他才得以喘口气。

      但他仍旧被罚跪了几个时辰,还被罚了在东宫禁足思过,他是抠着时间,一出宫就直接去看的孟挽桑。

      见她无虞,这才放心。

      但几日不停歇的赶路,在加上一夜未合眼,现在已经疲惫至极。

      他腿脚本就不好,又跪了一夜,腿隐隐作痛,是他的腿疾又犯了。

      眼下回来,又要面对他们这些糟心的问题,也有些不悦。

      “够了。”他的嗓音沉了些,“永安如今模样除了她自身秉性,还有孤没有教导好。她虽有错,孤亦有错。绝不会比她少。”

      孟越泽知晓他身患腿疾,那个位置自古以来的规矩就是身患残疾之人不可坐,可父皇只有他同永安两个孩子。

      他知晓,父皇并不喜欢他,早就想废除他的太子之位。

      如今想立永安为皇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不论如何永安都是他的妹妹,在此之前他总该护好她。

      “父皇是何意思孤不管。但是孤若连她都保不住,这皇位孤不坐也罢!”

      孟越泽的神色严肃,他向来温和,此番算是正的动了怒,说出来的话同往常相比,也算得上颇为严重了。

      “这些话日后你也不必再提,若是在让孤听到,定不轻饶。事不过三,若有第三次,你便不必跟着孤了。”

      那人垂首,道是。“是,臣知晓。”

      他知晓他们殿下虽和善,但认定的事情,便绝不会更改。

      只是心底还是不服,觉得孟挽桑不识好歹。

      *

      窗外落着雪,离遇刺已经过了几日了。

      这几日春花盯她盯得紧,怕她身子弱,吹着冷风生病,因此将屋子里所有的窗户全部关上了。

      顺便点了好几个暖盆。

      她接连几日闷在里头,实在燥热的厉害。

      可惜胸口的伤还是痛的厉害,却比遇刺那日好上很多,伤口比她预想中好的还要快上几倍。

      这几日春花忙前忙后的,将屋子里添置了毛毯,屋中布置同她皇宫里越发相似。

      胸口的伤还没好,她也写不了字,这几日便一直在看闲书。眼下书也看不进去了,干脆趴在桌子上休息。

      谢玉衡就在坐在她的身旁,孟挽桑甚至能听到细微的摩擦声,她便挪了半张脸过去,枕在手肘处看他。

      他雕刻的很认真,指尖摩挲着,用雕刻的刀一笔一划的刻着。

      孟挽桑懒得动身子,便勾着腿,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他小腿。

      “谢玉衡你刻的怎样了?”

      “快刻完了。”

      谢玉衡将刻刀放下,将玉石上的灰吹去,有用指腹将上头残留的抹去,这才递给她。

      “殿下可要看看?”

      孟挽桑伸手去接,冰冷的凉意落在指腹上,她却触电般收回。

      下意识的抚上胸口。

      那颗雕刻了大半的印章便掉在了地上,穿过桌角咕噜噜的滚到了她的白皙的脚畔。

      “殿下?”

      孟挽桑立马回神。

      谢玉衡已然弯腰将那枚印章捡回,至此放在掌心,挪置到她身前。

      “殿下这次可要拿稳了,千万不要在掉了。”

      孟挽桑心不在焉的应下,将他手中捧着的印章拿走。

      “好。”

      这几日半夜她总觉得熊口上的伤处泛凉,但醒来在检查,又好好的,没有任何异常,就连伤口看着都隐隐有结痂的趋势。

      刚刚的触觉,谢玉衡指尖的凉意,同晚上的凉意有些相似,又不一样。

      将心底的古怪压下。

      印章是玉石做的极易摔碎,好在地上铺了一层柔软的毛毯,印章才并未被磕碰而坏掉。

      她将手中把玩的印章翻了个面,刻字的那面朝上,打量起来。

      如谢玉衡所说那样,这印章确实还未雕刻完,只刻了个孟字,还有半个挽字。

      他雕刻的字迹并不好看,歪歪曲曲的。

      像五六岁刚启蒙的稚子,写在书面上的字,虽工整但也难看,一笔一划并不连贯。

      “我刻的可好?”

      “挺好的。”孟挽桑睁着眼说瞎话,想了想,又觉得还是不要打击他的自信心比较好,因而继续强调,“你刻的很好看。”

      指尖摸索过上面的刻痕。

      她想起先前谢玉衡确实说过,他不会写字,而这字迹也确实简陋。

      她不得不郑重其实的再问一遍,“谢玉衡,你学过字吗?”

      谢玉衡拿过桌上放下的刻刀把玩。

      “没有,殿下是第一个教我这些的。”

      孟挽桑沉默的将印章放下,并未开口说话,心底隐隐有了个猜想。

      她觉得谢玉衡比自己想象中过的更加不好,到底还是生了些怜悯,突然想到前几日自己的想法。

      又忽然起身,拿过之前被她扔在塌上的本子,又走回桌案前坐下,将书翻开。

      书面雪白一片,没有半点字迹,她执起笔来,方才问。

      “谢玉衡你有没有特别恨的人?”

      她问的很认真,让谢玉衡也多了一点认真。

      “恨的人吗?”

      谢玉衡想了想后,仍旧笑着朝她摇头。

      “殿下,我没有恨的人。”

      孟挽桑拧眉望着他,着急道。

      “那想要报复的人呢!”

      手中的毛笔就悬空落在纸张上方,就墨水就从笔尖低落,砸在雪白的纸面上,落下一点乌黑的墨子都没发现。

      见他仍旧摇头,孟挽桑将眉头皱的更紧。

      “那刘淑敏呢?”

      孟挽桑望着他神色平淡的面色,直愣愣的望进那双银灰色的眼睛。

      没有一点波澜。

      孟挽桑有些无力,叹了口气道。

      “将她名字写上吧。”顿了顿,“日后孤替你报仇。”

      又将本子推给他,连带手里的买笔一起递过去,用干净的笔杆敲了敲他的指腹。

      “把笔握住,孤教你写她的名字。”

      谢玉衡看不见,最先握住的就是笔杆,却还拿反了。

      孟挽桑怕墨水滑落,糊他满手的墨水,便牵着他的手,将毛笔准确无误的递到他手里。

      又掰扯着他的指头,纠正了握笔的姿势,方才握住他的手,避开那个黑色的墨点,指导他一笔一划的将刘淑敏的名字写下。

      想了想,又帮他添了刘德运。

      看着书上刚写下的两个名字,孟挽桑满意的将笔放下。弯腰对着写着名字的那面吹了吹,想要墨渍干的快些。

      “以后若有人你欺负你,你都可以将他们的姓名写在上面。”

      谢玉衡没答,反而凑近她一些,嗅着鼻子反问。

      “殿下,你受伤了?”

      “没有啊!”

      “我闻到了血腥味,你身上的。”

      孟挽桑愣了一秒,皱着鼻子来嗅,然后她也听到细微的声音,是液体砸落得声音,很细微,还有谢玉衡口中所说的血腥味她也闻到了。

      此刻她才觉得鼻子温热。

      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摸鼻子,蹭了一小片鲜血在指尖。

      方才拿帕子去捂。

      鲜红的血,染红她的帕子。

      而帕子下,传出的声音也含含糊糊的。

      “孤没受伤。”

      “应该是屋子里太干燥,流鼻血了。”

      孟挽桑不解的看着谢玉衡起身,随后就看到他将离她最近的那盏火盆给熄灭了。

      孟挽桑就坐在椅子上看着。

      感觉到指尖的温热,她这才想起那本本字,刚才就不小心将墨子滴在纸上,这次可别在地上血了。

      她小心的挪了位置,想要避开书本,低头就要将书合上,就看到书面上已然落上了血点。

      像极了雪地里开放的红梅。

      “这本子不小心被我弄脏了,改日孤给你还本新的。”

      “不用我觉得这本很好。”

      孟挽桑点头,又用帕子擦了擦,尽量将剩余的血吸掉,不至于在晕染开来。

      看着纸上的血点,像绽放的红梅。

      她突然就想赏梅了。

      “谢玉衡你想不想到屋外去闻闻花香?”

      谢玉衡摇头。

      “这几日又下雪了,外面冰天雪地,没有花会绽放的。”

      孟挽桑也摇头,只是语气更热切许多。

      “有的,梅林就有。雪地里绽放的红梅更加好看,闻着比往日也更香。”

      孟挽桑颇有兴致道:“走。我带你去走走!”

      她身上有伤,春花自然是不准的。

      所以孟挽桑特意找了借口,将春花给引走了。

      外面还在下雪。

      比屋里还要冷上许多,她便翻出了两条大氅,将大一点的那条给了谢玉衡。

      “我不冷。”

      “不冷也披着。”

      她的语气不大好,更像是命令,果然谢玉衡没有拒绝。

      孟挽桑便笑着,将身侧的雨伞一起递给他。

      “替孤撑着。”

      外面的雪被铲出一条小路来,孟挽桑走的不算太吃力。

      一路到梅园都很好走,只是梅园里的积雪无人打理,已然堆积了厚厚一层。

      谢玉衡看不到,但感觉到孟挽桑停下的步子,鼻尖也闻到了悠悠的梅香,应该是到梅园了。

      “怎么了?殿下可是累了,要回去?”

      “没,我们继续走吧。”

      嗅着鼻尖淡淡的香,他突然想到了那日被他捏死的鸟雀。

      一路都是孟挽桑领着他走了。

      只是半路孟挽桑被绊了一脚,仔细看脚下之物,原来是一个残破的瓶子。

      孟挽桑将它踢远了些,刚好砸在树干上,一点点的花瓣抖落

      她抬头去看,这才发现这颗梅花比旁的生的更加好看。

      “真好看。比别处的都要好看。”想带他看不见,孟挽桑说的更加细致,“就连开出的梅花都要更加鲜艳。”

      谢玉衡若有所思的点头。

      “这样啊?”顿了顿,他突然指向几步外的另一棵梅树,“殿下,那这颗梅花好看吗?”

      他指的那颗花枝繁茂,艳丽的梅花布满枝头,虽不及她说的那颗红,但也是极其漂亮的。

      孟挽桑笑着点头。

      “好看的。”

      谢玉衡也笑了起开,若有所思的点头。

      “殿下能同我说说它是什么样的吗?”

      孟挽桑沉吟片刻。

      “梅花是红的,开的很艳丽,如同上好的朱砂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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