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狐祟（一） 没有什么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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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比在柔软的大床上睡懒觉更舒服的了，但很快，一个电话打破了清晨的安谧。
“你回来一趟！”
三妹浑身一颤，是父亲的声音。经过一番询问，终于搞清楚事情的缘由。
道长赵清晖在驱邪过程中失联，他的爷爷焦急万分，联系到李曼，希望能通过乔三妹请叶清狂出山，帮忙找到赵清晖。
“你妈妈快急疯了，你妹妹的身体需要赵道长的丹药调理，这下人不见了，断了药，你妹妹一下就没了精神，让人看着揪心。
你不能见死不救，毕竟这是两条性命，就请你那个未婚夫帮忙出手，你说，他肯定答应。”
乔三妹垂眸，“我会跟他讲。”
客厅沙发上，某人随意躺着，正一脸认真地看美剧。她垂手碎步走到叶轻狂身边，换上谄媚的笑容。
“师父，您忙吗？”
叶扭头，眼神狐疑，手中平板幻化成白光消失，“何事古怪？”
乔三妹骨碌坐下，把事情如实相告。
“哦～这样啊，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叶清狂轻快起身，穿好拖鞋。
“诶！师父，为什么啊？”
叶清狂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问道：“什么为什么？”
乔三妹瞪着大眼睛，一脸迷惑，“你为什么答应得那么快？都不需要签合同，谈报酬，就愿意救人。我发现你对赵清晖格外上心，之前就不求回报地帮他解开封印。”
叶清狂抬脚就走，“谁叫我侠肝义胆，做好事，不留名！”
小乔努嘴，这家伙不说实话，他到底和那个赵清晖有什么渊源，对他比对我还好！
米元樟是个山区小镇，这里风景优美，自然资源条件优渥，青壮年大多外出打工谋生，只有老人在家带小孩。平时人口不多，寂寞的乡间生活总带着点忧郁的朴素情怀。
双方约在镇上茶馆见面。
不日前，甄家女儿从外地返乡，成日里将自己锁在房间里，明明只有她一个人，可屋里总传来男女对话之声。
“我趴地上想往里面瞅，但缝太小实在看不见里头的状况。我敲她的门，她就不耐烦地吼我，也不开门。一日三餐还是我端着饭送到门口，她才肯吃。我乘机一把推开门，里头空荡荡的，窗户开着，什么也没有。”
甄母长叹一口气，又说道：
“只有一股狐狸的骚味，她回家时从外地带回来的一只野狐狸，说是在路上捡的。我问她，她的狐狸去哪儿了？不是被她一起关在卧室里吗？她就不耐烦，推我出去。
我偏不出去，她这么一天到晚日夜颠倒地关在房间里，白天不睡，晚上不起，脸都熬黄了，饭也不好好吃，一个小女孩不读书，在家里这样虚度光阴，搞得我火大。我们拉扯间，她的衣服被扯开，天塌了！她身上竟然有欢好后的痕迹！”
说到此处，甄母气急，双眼含泪，她一边说，一边比划，好像在和想象中的邪祟做斗争。
“我掀开被子，上面痕迹未干，我快被气死，这是什么情况！房间里明明没有男人。难道他是从窗户那里跳出去了？可我家安了防盗网啊！我问女儿发生了什么，可她死鸭子嘴硬，我气坏了，伸手打了她两下。
这可好了！突然之间，我全身就动不了了，像被人定住了一样，道长，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我的身体已经不是我的身体了，是别人的。”
叶清狂点点头，“我知道。”
乔三妹探着脖子听她讲话，快要入迷。
甄母继续道：“一个男人的声音凭空出现，说它叫武峯，我的女儿是他的女人，我不能再打她。甄沃让他住手，不能对我无礼，我才恢复知觉。
我吓坏了，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到处找那男的藏在哪儿，电视柜那里窸窣有声，我打开柜子，一个黑影窜了出来，我下手狠狠就是一刀，却像是碰到钢筋上，刀被弹飞，深深插进墙里。”
案上一杯清茶绿汪汪的，叶芽晃荡荡的，在水中徜徉。
甄母握拳在茶案上一锤，表情笃定。
“武峯就是我女儿带回来那只狐狸，我想，这一切就像聊斋一样，有狐妖作祟！”
乔三妹听完她的叙述，放下手中的竹织抱枕，“看来的确有问题。”
甄父接着说：“家里出了这等事，我连忙到处打听哪儿有高人，听说溪口村的乔家出了诈尸事件，亡灵作祟，是赵清晖赵天师看好的，我就马不停蹄去请赵天师。
没想到那狐妖凶悍异常，连他也不敌，他和那畜生几次斗法都落了下风，现在更是音讯全无。我想你们能来救赵天师，那本领一定比他还要高明，希望你们能小心谨慎，除妖救人，还地方一个安宁。”
叶清狂笑道：“你放心，我们会小心的。”
乔三妹心中打鼓，诶呀！你们可知除了家里作祟的狐妖之外，你们面前的高人也是狐妖呢！他们夫妻俩提起狐妖这一脸鄙夷厌恶的样子，叶清狂听了，也能不怒不恼，淡定如山地坐着，真是大将风度。
叶清狂拿定主意，先由李佐、李佑和武峯交手，探探虚实，他再乘机偷袭，控制住武峯后，再出发寻找赵清晖。
就这样，大家浩浩荡荡地出发，朝甄家赶去。
李佐李佑一块儿上了二楼，甄沃的卧室紧闭着，他们两腿一踢，房门被破开，只见甄沃正专心致志地练舞。她穿着黑色软上衣，下身一条粉红过膝的裤子，都是便于拉伸的材质。
女孩长相青春娇美，栗色波浪卷发被扎成马尾样式，她漂亮的桃花眼带着怒意，大步走来，吼道：“你们又是谁！给老娘滚！臭不要脸的！贱货！”
骂骂咧咧就要关上门，却被李佑一把攥住，甄沃惊恐地看向抓住自己的那双手，它是如此冰凉，全然不似活人。
“你……”
房间内空荡荡的，察觉不见异样，李佐李佑回到叶清狂身边，禀告情况：
“主人，武峯不在甄家，它出去了。”
叶清狂带着一行人进入甄家院内。
甄沃家是农村常见的自建二层小楼，前后院子里种着果树。盛夏天，葡萄架上挂着青涩的绿色小葡萄串，虽然闹妖精，但家里仍是一副和睦温馨的景象。
甄沃见父母带着这行人进来，殷勤热切的样子，心中厌烦。
“宝贝，快来和师父打声招呼，师父是专门远道赶来救你的。”
女孩轻蔑地抬起下巴，上上下下打量叶乔四人一番后，气鼓鼓上了楼。
“这孩子，被我们宠坏了，脾气不好。”
叶清狂和乔三妹都看出来，这女孩子面色红润细腻，精神头足，不是被吸取精气糟蹋的样子。
满院都是熟悉的气息，叶清狂鼻头耸动，看来对方与我是同种灵根繁衍出的妖兽，呵～从灵界来人间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见同族，叶勾起唇角，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既然狐妖不在，那我们还是先去找赵清晖吧！已经快四天了，再不找到他，就算狐妖当时没杀他，现在他也得饿死。”
一行四人朝着赵清晖当日被武峯抓走的方向搜去。屋后便是苍茫的大山，林深草密，他们分成两队行动，李佐李佑一队，叶清狂和乔三妹一队。
此时山风起，夕阳渐落，随着不断向更深处搜寻，后面村居的灯光慢慢淡去，四处被天然造化的星月之辉笼罩。
“师父，”三妹叫住叶，“你认识它吗？”
叶轻狂停下脚步，回头，月光落到她身上，像是天女的羽衣，“你这话从何说起？”
“不知从何说起，没头没尾的，可我觉得他们和我们很像。”乔三妹有时候语焉不详，身边的人觉得她颠三倒四，莫名其妙，可叶明了她口中的意思，可还是装不懂的好，无知有时候是最好的伪装。
乔三妹看着不做回应的他，微微叹气，低声道：“乱七八糟，”支着一只脚在落叶地上踢、荡着。
叶轻狂心思浮动，月夜无言，刚想张嘴，看着她灼灼目光，又用沉默自保。
见他如此，乔三妹心头更乱，只好转移话题，“我们快去救赵清晖！”她一面喊着，一面越过他朝前方跑去。
一个女孩和一只狐狸，一个女孩和一只狐狸。
叶使劲晃头，把莫名其妙的情愫从脑子甩开，我一心一意，以事业为重，和那个沉迷女色的武峯截然不同，别无他想。
树叶茂密，不时勾住三妹的头发，灌木和杂草让她脚步受阻，可她不管不顾，只一个劲儿地往前面跑，月光朦胧，将天地景物罩上一层白纱。
脚下突然一空，“啊！”
乔三妹直直坠落悬崖，声音在谷中飘荡，她心中召唤狐狸。得益于扈从契约，叶瞬移到她身边，抱着她从山崖上缓缓落下，像是一篼杨花。
崖壁上长着稀稀落落的树木，夏夜的风凉爽宜人，俯瞰深邃的山谷，乔三妹觉得大山像是一位沉默的老人，她忍不住朝它问话：
“嘿！你好吗？”
女孩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她笑嘻嘻地抬头望向叶清狂，月华融化在她眼中，化作璀璨的一点光芒。
叶清狂不由得温柔地凝望她。
气氛变得有些暧昧，夏夜的风软软的，吹乱心扉。正在此时，山崖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绝望的回应：
“我不好，我要死了。”
这声音很轻，可在人声寂静的大山里格外清晰，叶清狂眼神瞬变，他抬手一击，石壁应声而碎，露出里面奄奄一息的赵清晖来，武峯竟然将他藏在石壁里！
赵清晖已接近四天水米未进，他脸颊凹陷，眼眶青黑，头发枯燥花白，没有光，没有回应，空气慢慢变得浑浊，他知道就算不渴死饿死，他也会窒息而亡。
所以他一遍遍地呼救，直到喉咙哑了，声带一扯就痛，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要给她下咒，为什么要接这桩单子，为什么要解开封印觉醒灵力，如果没有觉醒，不当这个高人，我还躺在被窝里玩手机，和美女聊天，玩得不亦乐乎，哪至于如此凄凉地死去。
赵清晖的神智逐渐迷糊，幻觉折磨着他，一下子是武峯凶狠的獠牙，一下子是爷爷充满期盼的眼神。
“爷爷，对不起，我回不来了。”
他伸出手，触碰到的是粗糙、冷硬的石壁。
万念俱灰之际，幻听又出现了，是一个女孩的声音，他没抱希望地回复，下一秒，石壁被一拳轰碎，在漫天灰烬中，叶乔二人如天神降临。
“救，救我。”
他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