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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真有钱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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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媱先出门叫马车,路过遍地昏迷不醒的人,一一跨过,在跨过一个枯瘦的人时,她停下,收回脚步,蹲下身子。
纳兰城闭着眼,一副气息奄奄的样子。
丁媱看着他许久,她本人对他倒没有什么个人恩怨。
但人心总是偏私的,她丁媱从来都不是什么在人群里爱和稀泥的人,她信任谁、认定谁,就一定会继承她的爱恨。
老头多年来修炼术法剑走偏锋,将自己消耗至此,若没有药吊着,早该辞别人世,如今经这一遭,也不知还能活多久。
丁媱将纳兰世家家主印放到他身边。
总归也不关她的事了。
纳兰兰月走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在荒郊野外的黄土里,连一个像样的碑都不要。
和丁媱记忆里的那人如此相像。
丁媱十一岁入的玄剑宗,儿时的记忆在脑中十分清晰。
宗门宣誓时说的“散尽旧时名,守心如一,逆流而上,证道永恒”在她这儿都是些为了找到个包吃包住地方而说的场面话。
爱与恨于她而言界限清明,粘着骨肉,剥不开,离不掉,于她而言重过其他虚名,这辈子是无法忘却舍弃的。
纳兰兰月一股脑塞了一堆东西给她,也不管她要不要,她甚至在乾坤袋里找到了万两黄金,丁媱一跃而成一个富裕的人,至少不用再去街上假扮说书人卖些虚假宣传的符纸。
她在街边,随意抛出一锭银子,立刻有车夫愿意献上马车,她满意地在路旁等着师姐出门。
房中只剩下莫衡和商闻述时,莫衡看向商闻述神色严肃。
“媱媱知道这件事吗?”
商闻述摇头:“云霁自己大概都不知道,希望你能暂且帮忙保密。”
莫衡纠结了很久,还是摇头:“此事非同小可,放眼大陆,没有一个地方会接纳魔族,更何况她还是玄剑宗之人,迟早要败露。”
商闻述咬牙:“定会有解决办法,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接着他开始打起了感情牌:“你于丁媱如此要好,应该了解丁媱是什么样的人吧?她十分依赖云霁,以两人的关系,若云霁出了什么事,丁媱也不会放过你的。”
丁媱是什么样的人,这两年来莫衡也多少摸清了,她常常提起这位师姐,语气里尽是亲昵。此番急匆匆让他来,不惜多耗费了些内力让他传送至此,也是为了这位师姐,若他真出了什么事,莫衡也相信以丁媱那性子,指不定还会做出点什么。
他叹了口气,无奈点头:“她的魔气不像是凭空出现的,反倒似多年积压,被什么术法硬生生盖下数年,我做不了什么补救,只能再度寻到当年为她施下术法之人。”
商闻述点头表示知道,一把抱起还在发热的云霁:“此次还烦请你帮忙暂时压制。”
丁媱等了许久才等到两人走出来。
她看着商闻述打横抱着云霁,也没顾得上计较什么,反而很忧心地问:“莫不是六师姐又出了什么状况?”
她看向的是莫衡,她很信任莫衡的医术,莫衡并不擅长隐瞒和撒谎,顿了顿才道:“没什么事,只是和商公子交代了些事项,我们先走吧。”
丁媱不疑有他,还好给车夫给得多,若是寻常车夫早就不耐烦离开了,她掀起帘子,看着商闻述先把云霁带上马车,她才跟上。
*
云霁醒来是三天后的事。
她像个没事人一样,一点看不出异样,绕着院子转了一圈,虽然没说什么,但看起来很满意。
商闻述纯纯没事干,每天就是跟在云霁身边,像个侍女一样给她端茶倒水。
云霁忍不住狐疑地打量他:“你莫不是做了什么坏事瞒着我?”
“我哪敢啊。”他赔着笑,看起来一点也不想没事的样子。
等到丁媱和莫衡回来,云霁才问起最近的事。
丁媱和莫衡带着城中著名酒楼的大厨回来,四人围坐在桌前,等着开饭。
没错,四个人没一个会烧饭。
此时云霁才知道莫衡如此阔绰,这幢郊外的四合院是莫衡三日前才出手买下的。因为丁媱说要给云霁一个合适的养伤环境,但转了一圈,郊外连一个合格的旅馆都没有,莫衡二话不说就拿出钱,高价购置了这幢四合院。
云霁拿着筷子问:“要多少钱才能买这个?”
商闻述比了个数字,云霁点点头:“可以卖给我吗,我可以出两倍。”
商闻述瞪大眼睛,眼中的嫉妒都要溢出来了。
“不用。”莫衡翻着他的乾坤袋,头也不抬,“一会儿送你。”
商闻述坐在两人中间,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然后对着对面的丁媱欲哭无泪:“这儿只有我们俩是穷人了。”
丁媱扒着面前的开胃小菜,瞥他一眼:“你是,纳兰兰月把私房钱全给我了。”
商闻述更是觉得五雷轰顶,不怕朋友富,就怕朋友突然暴富。
“行吧。”他长叹一声,“我这就去街上化缘乞讨。”
侍女刚将饭菜端上桌,商闻述一眼就认出了这些无一不出自京中最著名的百年酒楼的厨师之手。
“往后我还要仰仗各位了。”他感叹后立即拿起筷子,品尝这些多年未用过的美食。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吃到一半时,莫衡突然转头问丁媱。
丁媱顿了顿,看向云霁。
云霁云淡风轻:“回宗门领罚。”
这姿态,看着和说回宗门领赏没什么区别。
此话一出,这顿饭的后半场大家都没食欲了,除了云霁。
丁媱的听鸾简早就被大掌门烦透了,只是她一直没回,大掌门就知道说云霁被她带坏,但前几日云霁因自己陷入昏迷,丁媱正担心,也生不起气,确实也是她害的。
商闻述倒没有被大掌门骚扰,主要是大掌门和他不太熟,而且对他的来历多有疑窦。
丁媱注意到莫衡低落的情绪,安慰道:“说不准没过几天又能见了。”
莫衡低着头摇头:“你上回也是这么说,再见你又过了半年,玄剑宗不支持弟子下山,往后再见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丁媱被他这么一说也伤感起来。
“你们那个和听鸾简功能差不多的符纸是什么?前几日见你们也可以用那物件隔空对话。”商闻述好奇问。
“那是媱媱自己做出的符纸,一定距离内可以通话,可若她上了山就用不了了。”
“我把听鸾简拆了研究的,不过宗门上有阵法,”丁媱解释道,“我摸不透宗门阵法的规则,所以符纸始终穿不透,听鸾简应当根据宗门阵法设定了特定的定式。”
商闻述不由感叹:“真厉害啊……”
他看着桌上的菜,又感叹道:“真有钱啊……”
云霁放下筷子,在腰间的乾坤袋里掏了半天,掏出了个镜子,递给莫衡:“这是溯影镜,可以实现听鸾简的沟通功能。”
她又掏出另一块给丁媱:“正好我有两个。”
商闻述觉得这个镜子越看越眼熟,指着镜子:“这这这不是……”
云霁一记眼刀扫过他,商闻述闭上嘴。
但他心里默默想,这不是上次尾随丁媱时用的镜子吗,这么好的东西竟然就给这对情侣沟通感情用,真是暴殄天物。
丁媱接过溯影镜:“这要怎么用?”
她边说边把镜子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另一边莫衡一拿到镜子,镜子自动跳出了丁媱的形象,他大呼:“真是个好东西,我竟还能看见媱媱的模样!”
给一旁的丁媱说脸红了,她清了下嗓:“你说话小点声。”
云霁摸了摸鼻子,把溯影镜给莫衡的时候忘记清除标记人信息了。
她若无其事和丁媱道:“只要把标记人信息通过内力传送进去就行,这个在宗门里也能用。”
莫衡听完一脸奇怪,小声地自言自语:“奇怪,我刚才传送过了吗?”
云霁假装没听到。
丁媱很快也能从溯影镜里看见莫衡了,她抱着镜子十分兴奋:“师姐!真是太谢谢你了!”
“没事,他不是也送了我这个宅子吗……”云霁低头扒碗里的菜。
她每次被夸都要装得很忙,商闻述瞥她一眼,不由浅笑了下。
“一个宅子怎么够啊。”丁媱道,“这可是好宝贝,更何况还是两个,它应该也不是论对的吧?如果我猜得没错,它和宗门镇宗之宝翠玉镜约莫是有些渊源的。”
云霁觉得丁媱确实很机敏,也就点头:“早年宗门打造翠玉镜时剩下些材料,就顺手有了这两个溯影镜,不过用处还是有些不同,这个没翠玉镜那么多功能。”
但对丁媱来说已经足够了,抱着溯影镜迟迟不肯松手:“听闻宗门护宗阵法来自于翠玉镜中的推演,我用这个是不是也能研究研究宗门大阵了?”
云霁沉默了会儿,她确实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还是商闻述幽幽道:“小师妹,你是想被大掌门吊在宗门前示众吗?”
丁媱撇了撇嘴。
莫衡小心翼翼把溯影镜放入乾坤袋,将房契递给云霁,忽然严肃地意有所指道:“师姐,这个给你,还有些重要的事,还需待商公子和你说。”
什么事?
云霁转头看商闻述。
商闻述正吃着鱼,突然提起这个,刚要说话,就被鱼刺呛到了嗓子,在一旁疯狂咳嗽。
云霁伸手给他拍了下背:“那一会儿再说吧。”
不过……
等商闻述缓过来,欲盖弥彰地对着莫衡指责道:“你乱叫什么师姐。”
本来好好大家默认的事,被商闻述这么大剌剌地指出来,丁媱狠狠瞪了他一眼,脸颊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