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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我只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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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霁跑着跑着,突然觉得身后的脚步消失了。
她顿了顿,往后看了一眼。
漫天黄沙,什么也看不清。
但追着她的那群诡异的人确实都消失了。
她停下脚步,站在浑沌的沙尘中。
远远走来一个漆黑的人影,慢慢向她靠近。
云霁全身再次警戒。
“云霁。”
人影清晰,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原来是商闻述。
云霁松了口气。
她率先道:“人,全都不见了。”
商闻述没管她说了什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如释重负:“你没事就好。”
云霁手在面前挥了挥,安静下来才察觉自己被黄沙浇了透,全身上下都细细密密落了沙,鼻腔口腔中更是呛了不少。
等沙尘小了些,云霁才皱着眉困惑:“这些人都是什么东西?”
刚说出口,她忽然想起在念朝林大师兄让她用问心咒的事。
那时她见到的人皆是健硕魁梧的身形。
关键是,那个山洞中层层叠叠的,堆叠了无数尸体。
可这里是灵域。
灵域的环境和事件一般会顺着灵所知的事情捏造。
但将他们弄进灵域的不是灵,是纳兰兰月。
……
纳兰世家门前,丁媱愣愣地看着消失在原地的两位同门,惊恐浮上脸颊,她微微后退半步,全身戒备地慢慢看向眼前的纳兰兰月。
眼前这个人比她想象的更可怕。
纳兰兰月扔了扔手中瓷瓶,看向丁媱时瞬间换上温柔的笑意。
只是丁媱看着她的笑更觉瘆人。
“媱媱,随我回府吧。”她招了招手,“现下火势已灭,府中已然安稳了。”
她想了想,似是沉浸在美梦中:“对了,我特意给你准备了房间,用了粉色的纱幔,你一定会喜欢的。”
丁媱慢慢退着,尽量想离她远些,袖中的符纸在慢慢滑出,只静待时机瞬移。
“药……”丁媱指向纳兰兰月手中的东西,她还没忘记莫衡正守着个病患。
“媱媱你过来。”纳兰兰月像哄小孩般朝她招手,“你过来我把药给你。”
看着更可怕了啊!
丁媱面色坚毅:“你扔过来。”
纳兰兰月突然板起脸:“媱媱,听话。”
丁媱欲哭无泪。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忽然袖中符纸被一道不知从哪来的力拽下,丁媱掩护都来不及,眨着眼看着地上安安静静躺着的写好坐标的瞬移符纸,再慢慢抬头看向纳兰兰月。
纳兰兰月甚至还在冲她笑:“要乖哦。”
丁媱马上认怂,慢吞吞、一步步往纳兰兰月的方向移动。
纳兰兰月十分有耐心,等着她移到她面前,还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真乖。”
丁媱有种要被女妖精剥皮去骨的寒意。
但纳兰兰月没有,她唤了家丁,将药递给家丁,吩咐道:“把这药送去……”
她低头看丁媱。
送药之事十分关键,丁媱戒备地看了眼纳兰兰月,然后向家丁伸出手:“给我。”
家丁犹豫了下,看了眼纳兰兰月的眼神。
纳兰兰月换上平日里不近人情的神情命令道:“还不听小姐的。”
家丁低着头把药再递给丁媱。
丁媱接过药,转身背过两人,忽然又转头盯了下两人,才放心地往上面贴了张符纸,唰唰施了咒。
药瓶在她手中瞬间消失,她才松了口气。
纳兰兰月遣退了家丁,很无奈地看向丁媱:“这回你满意了吧?”
丁媱还是很戒备,但她点点头:“谢谢你,我回去了。”
纳兰兰月嘴角的弧度瞬间消失。
“谁准你离开了。”
周遭仿佛突然罩下一层坚固的域墙,头顶天空一瞬间乌云密布,一道声音宛如天雷,响彻这一方天地。
*
灵域中的两人也被突如其来的惊雷吓了一跳。
明明刚才还是宁静的夜晚。
云霁甚至以为那群健硕的东西消失以后他们能有一些喘息的时间,却不想刚说上两句话,天空又不作美了。
“她又在想什么了。”商闻述低低咒骂了声。
云霁没听清,只抬着头观察天空。
但这回天雷打了数次,除却这个,周遭一点变化也没有。
黄沙也早已归为,四周还是来时那副静谧宽广的模样。
等了许久,云霁才松了口气。
她还有些事想问商闻述。
“你的那些外门的同门,是否曾饮用过什么药物?”
云霁面色严肃。
“药物?”商闻述回忆了下,似是想起了什么,“一碗……黑色的汤汁……难道就是小师妹说的魃骨花?”
云霁也不能确定,可宗门门规森严,此类禁物有特定味道,即便是在外门,有时也不可避免与内门有所交集,他们的授课老师、来来往往的办事人员……只要是宗门中专修药草或炼丹的同门,皆可似小师妹一般一闻便出,所以这魃骨花究竟是如何被带入宗门的?
“你是想说,内门里有细作?”
商闻述开口道。
云霁闭着嘴没说话,她不喜欢怀疑自己人,偌大宗门即便她与许多人都不甚熟悉,可来来往往多年,该记住的面孔也都记得差不多了。
自己在玄剑宗长大,这些人多少已经被她当成了亲人。
“此事还是待我们回了宗门禀报给掌门吧。”商闻述叹息一声。
别说,云霁忽然抬头看他。
此人神神秘秘,云霁对他的怀疑可一点也不少。
商闻述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当即吵吵嚷嚷道:“喂喂喂,我可是陪你经历了一系列这个那个生死关头的事欸!我们这是生死之交,你竟然还用这种眼神看我!真是伤了师兄我的心啊……”
云霁撇过头,不欲看他装腔作势。
“还是先想想怎么出去吧。”
她虽是这么说,却还在往前走着,似乎在寻找和等待什么。
商闻述停下他的鬼哭狼嚎,抬头看向天空。
云霁往前走了几步,转头见他没跟上,也疑惑地抬头看天,看了半天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云霁,你是不是说过灵域中除非灵使用特性,一般情况下进入灵域的人会同时失去内力和记忆?”
他语气严肃。
云霁点头:“不过我并不能确定这个灵域是否还适用这条规律,毕竟这个灵域似乎是纳兰兰月造出来的。”
“我想,这个人造的灵域应当还有许多不足。”
商闻述望着天空,天上没有一颗星辰,漆黑如同被一张巨大的黑布笼罩。
“云霁。”
他看向身侧抬着头的云霁,清瘦的下颌勾勒出她美好的侧脸。
云霁看向他:“你想说,我是我,我不是在扮演一个角色对吗?”
他犹豫了下才道:“我醒来时是在一片湖水旁,我想去水面上确认我的身份时,湖水仿佛变成了一面镜子,我看到了另一个故事。”
和云霁的经历如此相像。
“你不是纳兰兰月,她不会带着碎云剑出现在这里。”
“你认识她。”
云霁笃定道。
“认识。”
短短两个字,让云霁凭空生出无力感。
谁都没说那人是谁,可又都如此默契地知道他们在讨论的是谁。
她抬头望着夜幕:“我只是在等剑。”
忽然,天空被划破一道裂缝,刺眼的阳光从裂缝中刺向这片荒原。
碎云剑划破苍穹,凌空而来。
云霁伸出手,稳稳接住了碎云剑。
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尽数归位,云霁捻决,踩上了碎云剑,回头看向商闻述。
她直直站着,在倾斜的阳光中,向他伸出手。
混沌黑夜里,只有她站在光中,如神祗一般。
*
从裂缝中出去后,商闻述望着身处的洞穴,神情严肃。
“这个洞穴……”
云霁点头:“和玄剑宗内的构造几近相似。”
她说得还是保守了,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样。
如果说要用术法在某个地方开辟出一个空间,这个术法的定式一定是稳定的。
术法定式的稳定,就会使得创造空间的结构稳定,自然创造出的空间结构也就一模一样了。
不过这个洞穴大小,约莫有玄剑宗内的四五倍。
中央一个巨大的红色阵法,阵法上堆叠了无数尸体,比云霁在问心咒中见到的场景中的人数更加夸张。
隐隐约约还能看见术法显现的成道锁链,将尸体牢牢锁在其中。
商闻述犹豫着不敢走近,云霁已经站到了阵法边缘。
她蹲下身,触摸了下阵法,阵法顿时闪出红光。
*
彼时纳兰世家,纳兰兰月正在为了新收的女儿张灯结彩。
长公主早早就离开了,她来也是听闻了云霁的名头,云霁不在,她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同纳兰兰月聊了聊近期朝堂的事情后就离开了。
纳兰兰月单独吩咐厨娘给丁媱做了一桌。
丁媱还是如坐针毡。
她试探问:“如果,我有紧急要事要回宗门呢?”
纳兰兰月道:“你们宗门中能有什么要事,无非就是将一群略有天资之人困于山中,如此便无法下山同普通人争夺资源。不如就在我纳兰家中住下,如今宫中太子式微,长公主颇得权势,我们纳兰家拜于她的麾下,来日未必不能成为殷国第一世家。而我膝下无子,你若入了这纳兰家,将来纳兰家的一切我都会会尽数传给你的。”
丁媱承认,她好像真的有点被说动了,略有纠结地脚尖在地上碾了碾。
“好。”
最终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