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槐之羽》君子如器

15、第 15 章

　　他踮起脚尖，试图站的高一点，看哪个黑暗的房间会在下一刻被点亮，可令人失望的是，这扇门上有个小屋檐，旁边又有二层高的楼房，正好遮住了院里的光景。

　　他命令自己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失落却不失望的微笑着，叹着心中郁闷的气息，走向那被朦胧灯光照亮的黑夜之路。

　　门后，暗淡灯光下，一双担忧的眼睛，听到门外离开的脚步声，才缓缓的轻松下来。

　　乔之羽迈步上楼，她打开门，静静的坐在床上，她嘴角含着甜甜的笑意，忽闪忽闪的眼睫毛下，流转着丝丝甜蜜和幸福的光彩。

　　原来黑夜不是只有一种颜色，只是它太过庞大，太过阴暗，覆盖了，遮掩了其他的多姿色彩。

　　南方的夜晚，第一次在乔之羽的印象中增添了几分正气与光明，而这些光明，正驱赶着无边的暗沉，渐渐步入东方，微润霞光的清明中。

　　这莫名的安全感转变的极为微妙，连乔之羽自己都不曾发觉，便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日出而作，辛劳的人们穿梭在城镇的街道中，如蝼蚁般工种分明，迅速地朝自己的岗位奔去，谋求生存。

　　这就是人类的世界。只有终日的忙碌才能在物质横飞的社会赖以生存。

　　无论是穷人还是富人，但两者的忙碌自然是迥然不同的，穷人们为了生计辛勤劳动而后者是为了更高的利益和虚荣。

　　当然富人一词太过广泛，为人率表者不计其数，不能一概而论，更正下只能说小部分富人是为名为利的“有心”人吧。

　　日西而沉，马路两边珠光闪闪，似条蜿蜒的火龙盘踞在这座喧闹又不失静谧的水乡，让丝丝缥缈雾气覆住的小城显得更加的古老神秘。

　　一道紧闭的大门缓缓的敞开了，随即一波波人潮如洪水般漫出，宽阔的街道顷刻间变得异常拥挤，前一刻还很冷清寂静的夜，转眼间已热闹非凡。

　　涌动的人群中一长发及腰，全身黑色武装的女孩停下脚步，伸长脖子，柳眉微微上扬，双眼的长长睫毛下一双大大的灵气外显的眼睛，忽闪忽闪的。

　　她瞪着大大的眼睛一丝不苟，认认真真的巡视着面前的人群，由左到右，从右向左，眸光中热烈期盼的明亮渐渐变得有些暗沉。

　　嘴角噙起一抹自嘲的浅笑，手臂环住胸前的书本，更加用力的抱紧，樱唇紧抿，脚下踩着踢踏的取暖舞。

　　一阵如锋刃的冷风刮来，那瘦瘦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打了个哆嗦，她戴上羽绒服上的帽子，裹紧了衣服快步钻进混乱的人群中。

　　纤瘦娇小的背影在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人潮里显得格外的孤单，这孤寂的身影与此刻谈笑风生的熙攘繁闹格格不入。

　　人群中有个人注意到这柔弱的寂寞背影，让人感到眼睛酸涩，心生怜惜，不禁让人想抱她入怀，在她耳边轻语“有我在，你并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想与她并肩而行，默默守护。

　　这个人修长的身形，并不俊逸但阳刚的脸庞，他是那种第一眼看上去很平凡，但看久了会发现这阳刚的脸庞竟隐现着一股帅气，这股帅气与当今小鲜肉的帅不拘一格，是一个男人身上坚硬的气质，耀眼的光芒。

　　深邃的眼神凝望着那抹在繁华喧闹之中行走的别样身影，复杂的神色此刻却变得异常平静，铿锵的脚步如他眼眸般坚定而沉稳。

　　乔之羽抬起被冻的有些刺痛的脚，僵硬的往前迈着，脚趾尖麻木冰冷，踩在地上的脚，冷硬臃肿毫无知觉，明明是踏在地面上，可冰胀的脚底总感觉像是赤裸裸的悬在寒冷的地面之上，无论她再怎么用力贴近大地，也找不到曾经的那种安稳感。

　　从胸腔中叹出一股郁闷气息，她又左左右右扫了两眼，别人的步伐——快速、轻盈这两个字由乔之羽脑中闪现。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身边的一双双矫健的步姿，羡慕之色溢于言表，不行，她想她得快速的回到家中，给冰凉的脚丫子泡个热水澡，要不然会生冻疮的，心中想着脚步已经加快。

　　乔之羽隐隐感觉到有人跟在她的身后，但她又不是很确定，转过头，向身后看了看，并没有人跟在她后面，而是她身后有很多的人走在她的后面，只是同路而已。

　　她伸出冻得有些青紫的手掌轻轻拍了拍脑袋，心底自己挖苦自己胆小如鼠，又疑心太重，她苦笑着甩了甩被冷风刮乱的遮住眼睛的凌乱发丝，小跑着前进。

　　一个十字路口之后，人流分散了不少，乔之羽身后的大军一下子缩减了一大半。

　　又经过了几排居民房之后，她身后竟然只剩寥寥几人，热闹的夜变得越来越清静。

　　乔之羽默默的在心中祈祷，祈祷身后的那几个人下一步走的路与她要走的是同一条道路，千万不要剩下她自己走在这阴冷的寒冬夜幕里。

　　谁知还未等乔之羽这边祈祷完毕，那几人便携手向路旁的一座民宅走去。啊？她心底凄楚到抓狂的惨叫，苦瓜似的脸沉沉低下，生怕这暗夜的街巷边扑来一身白衣的女鬼般，闷头大跑。

　　她不敢再抬头向外看一眼，甚至连眼角余光所及的黑色都被她恐慌得忽略抛掉。

　　她一口气跑到疲累的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直到呼吸不畅才不得不慢下脚步，在她急切呼吸着氧气的同时，似乎听到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近，声音越发的清晰。

　　乔之羽顿时惊慌，她摒住呼吸，身体像被孙悟空用法术定住似的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紧张的握紧恐惧的拳头，另一只手死死的抓住课本这唯一的武器，绷紧神经，警惕着身后那人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着奋力的反击。

　　虽说可能只是以卵击石，但也有可能会有逃脱的机会，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知道结局会是怎么样？

　　那脚步就停在乔之羽身后不足一米的地方，她攥紧的拳头颤颤发抖，额头满是冷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那人突然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乔之羽浑身颤栗随即转身扬起手中紧握的书本向那人脸上砸去，动作快如闪电令那人躲闪不及。

　　“砰”，闷声来自那人的额头，疼的倒抽一口凉气，双手捂住额头，他嘴里发出嘶嘶的痛苦声。

　　“干嘛，你神经病啊！”一声怒吼，乔之羽一时慌乱的神经被吼的霎时冷静下来，这声音不就是那个人吗？

　　这身高？她定了定神去看那人的脸，她张大嘴巴惊讶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到那并不陌生的面孔紧皱着眉头，双手捂着额前，一脸的疼痛。

　　她懊恼的挠了挠后脑勺，刚想说声抱歉，就听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一个姑娘，下手怎么那么狠呢！”，他冷彻的眼神，声音更是冷冽寒意袭人。

　　本来还在心生愧疚的乔之羽神色忽而变得凌厉，目光直直的瞪着他。

　　“呵呵，呵呵……”她冷笑两声。

　　“你活该！”她目如火柱，灼灼地燃烧着他眼中的寒冰。

　　她恨恨的咬牙切齿，“大半夜的，你闲的呀，没事装神弄鬼的吓唬人。”

　　乔之羽怒气冲冲，怨恨，气愤的目光紧紧盯着他，宣誓着自己忍无可忍的愤怒。

　　他想了想刚才的情形貌似就是她说的那个样子，自己就是想小小的吓唬她一下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可每次受伤的都是自己，这女人凶起来一副吃人的样子，还真是可怕。

　　他转过头看了看四周的黑暗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寂静街道，终于知道自己刚刚确实有点过份了。

　　他不好意思的抓了抓他那一头短发，揉着额头，嬉皮笑脸的望着乔之羽火冒三丈的目光，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嘿嘿，我……是……哎呀，是我错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课本，吹了吹书皮上面的灰尘递给她。

　　见她一动不动，他又把那本书在自己浅灰的衣服上蹭了蹭，用袄袖拂拭了一遍。

　　他收起笑脸，一脸的认真，满脸的虔诚，“对不起，是我太过分了，你——，别生气啦，我真的知道错了！”他边说边仔细观察她的脸色，然后把干净的书本双手捧到她面前。

　　乔之羽的火气正旺盛的灼人，紧绷的面容，目光怒如火，愤愤的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这下他知道了，逗人的方式不对，后果很严重。他迅速单手收书入怀中，紧紧追过去。

　　女人生起气来，步履如飞，真是不假，她快步紧跟竟累的气喘吁吁的才终于追上。

　　看来女人生气时就会得到一股神奇的力量，体力惊人呀。王洋一边追一边在心里惊讶着。

　　乔之羽依然快速向前走着，王洋立刻大踏步向前，伸出长臂，牢牢的抓住她的胳膊。

　　“停下歇会吧，让人喘口气呗。”他故作粗重地喘息着，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乔之羽看都不看他一眼，抖掉胳膊上那只讨厌的大手，立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吐纳着。

　　“还生我气呢？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把这口气消了呢？你说出来，我赴汤蹈火也要做到，你看怎么样？”王洋凑近看着她的脸，一双深表歉意的双眸映入她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