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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灯火归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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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灯火璀璨,丝竹声柔婉。拓跋轩战应酬间,见苏晚璃由侍女搀扶而来,当即放下酒杯迎上前去。
她身着妃色织金锦袍,衣料厚实,腰间以同色绦带松松系着,刻意宽松的剪裁恰好掩去初显的孕态。发间簪着一支亲王妃规制的珍珠步摇,华贵之余,更被眉眼间的孕后柔倦衬得几分温软。白日封后大典,原该她依礼跪拜,幸得御医署上折言其胎象不稳,恐冗长仪程伤及皇嗣,皇帝特批免她白日参礼,只令夜宴露面。即便如此,她仍来晚了——亲王妃需亲备贺礼,她身子不爽利,打点起来格外费神。
高台之上,帝后并坐接受宗亲朝贺。拓跋轩战携苏晚璃上前行礼,目光不可避免掠过夏念曦。她身着皇后朝服,凤仪天成,正侧首与皇帝低语,皇帝微微倾身,自然地为她扶正鬓边珠穗,那份亲密妥帖,让她眼底漾开全然安心的柔软笑意,目光始终追随着身侧帝王,映着灯火与他的侧脸。
身旁的苏晚璃依制欠身行礼,因身孕不便免去跪拜,微凉的手轻轻搭在他臂弯。
“皇兄,皇嫂。”拓跋轩战的声音平静响起,“臣弟携王妃恭贺。”
皇帝抬眼,目光在二人之间顿了顿,含笑颔首:“王妃有孕在身,免礼。赐座。”
夏念曦亦温声道:“御医说王妃需静养,夜宴若觉疲惫,随时可去暖阁歇息。”关怀真挚自然,是皇后对弟媳、长嫂对幼弟家眷的体恤,别无其他。
拓跋轩战扶苏晚璃入座,为她拢好披风。余光里,见皇帝将温茶递到夏念曦手中,低声说着什么,夏念曦莞尔,抬手为他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埃,细小动作间尽是经年累月的熟捻。
恰在此时,夏念曦抬眼望来,声音不高,却穿透筵席乐声:“轩战,你看——满殿灯火辉煌,最暖的,总是手边这一盏。”她目光轻掠过他身旁垂眸抚腹的苏晚璃,最终落回自己与皇帝交握的手上,笑意温静如深潭。
一句话,如惊雷乍响。拓跋轩战骤然怔住,心口悬了十年的月光,此刻终于无声沉落。他彻底明白,夏念曦已握住自己的“灯火”,也在提醒他珍惜眼前人。
低头时,苏晚璃正抬眼望他,孕倦微湿的眼眸里,映着殿内暖光,也映着他的脸。“王爷?”她轻声问。
拓跋轩战握紧她微凉的手,声音微哑却清明:“没事,只是觉得,皇嫂说得对。”最暖的,终究是手边这一盏。从此山河岁月,他只守眼前人。
宴席末端,太后称乏离席。慈宁宫内,暗卫呈上密报:君毅、龙辰两国使臣已携公主抵京,联姻之意昭然若揭。凤依梦屏退左右,独坐窗前,面色沉凝。龙辰国上半年刚和亲,如今再送公主,心急之下必有所图;君毅女帝向来铁血,竟也舍得派公主前来,绝非单纯恭贺。她望向宫墙之上的清冷月色,忧虑渐浓。
龙渊宫内却是另一番景象。红烛暖帐,春意溶溶。夏念曦卸下朝服,依偎在拓跋轩离怀中,轻声说起方才撞见五弟与欣欣的事。拓跋轩离轻笑:“这老五,倒是藏得深。不过他能有这份心,倒也难得。”他抚着她的长发,“既然两情相悦又不慕荣华,待日后时机成熟,便准他们去封地,成全这桩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