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言一篇》祸起池余

4、第 4 章 朱

　　朱珠一路小跑回之前偷看秀女的地方，却看见背对着自己崔姑姑拿着教条，七月，玲珑，还有别的一起偷看秀女的小宫女们，正排队领罚，朱珠躲在墙后，扒拉着墙角，却对上七月的眼睛，七月瞪大眼睛看到回来的朱珠，向她使了两个眼神，让她赶紧跑，朱珠听着崔姑姑教条挥起落下，打在手心的啪啪声，心里顿时瑟缩了一下，一时却也没有办法，只能又独自小跑回去，前后都没看到平安的身影，猜想他已经回去了，赶忙从柜子里翻出药酒，纱布和剪刀，等她们一回来就可以上药。
　　少顷，院子里传来宫女们凌乱的脚步声和抱怨声，朱珠拉开门帘，看向大门口，不一会儿就看见了并排走在一起的七月和玲珑，俩人纷纷端着小手，窘着一张小脸，看见朱珠，“呜哇”一声嚎开了，朱珠绕到两人身后，眼疾手快将两个显眼的活宝捂嘴带了进去，让两人坐在床上，自己则站着，开始给两人上起药，七月的伤痕明显更严重，手掌肿得老高，玲珑的伤明显是放了水的，只是有些微的红肿。
　　“珠珠你不知道，当时我俩正看得来劲的，正看到陛下下来牵起个秀女的手说着什么，突然身边就没声了，我和玲珑对视一眼，向后一看，我的娘嘞，崔姑姑那个眼神刀一样戳中我俩，你没看见当时我那个小腿肚子都在抖，嘶~珠珠你轻点轻点”一坐下，七月就吱吱喳喳唠起当时的情景。
　　“可是今天姑姑不是要出宫采买吗，怎么回来的这么快？”玲珑也是一脸不解，她是崔姑姑的侄女，出宫前她还央姑姑给她带些宫外的零嘴，以往都要到傍晚才能回，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若不是今天知道姑姑要外出，她是绝不可能和七月她们几个丫头胡闹的，父亲嫌她是个女儿，准备将她嫁给个老富商做妾，娘年老色衰虽然有心阻止却也无济于事，最后是姑姑力排众议将她接进了宫，是以她平时也是最听崔姑姑的话。“还是要怪七月，要不是她非拉着我，我才不会去呢，小脸一摆”气哼哼道。
　　七月听罢一蹦三尺高，“谁非拉着你了，明明是你一听有热闹，非缠着我问，昨儿个激动得睡不着的不是你是谁”。
　　玲珑掀起裙子站上床榻，猛扑上去就要撕七月的嘴，却因不小心碰到了伤口，又斯斯哈气，朱珠一手端着药膏，一手拦着玲珑，七月看见玲珑气的花枝乱颤，又疼得不住抽气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一时间房里骂声笑声劝慰声哄作一团。
　　因她俩的手伤，第二天朱珠主动揽过两人的活计，上午扫地，抹窗，下午打水将水缸装满，前后跑了好几趟，傍晚时分终于将活都干完了，整个人累得瘫倒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七月拿着片桃酥，心疼地塞进珠珠得嘴里，“真是辛苦珠珠啦，来赏你个点心”珠珠张着嘴，嚼着七月递到嘴边的糕点，猛的想起，自己把昨天那个小气鬼给忘记了，又赶紧一骨碌坐起来，问七月：“桃酥是哪里来的”
　　七月眨眨眼歪头道：“玲珑让姑姑给她带的，给了我一块儿”
　　朱珠看向玲珑，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玲珑警惕地握紧自己的小兜兜，往后藏了藏：“你想干嘛”
　　从玲珑那买了四块不同样式的糕点，朱珠用油纸包起来，揣进怀里，想了想又卷了床被子出了门，被子是已经出宫的宫人们留在这儿的，大多已经有些年头，新来的宫人们嫌旧棉花不暖和，就闲置在那没人用了。
　　七万八拐到了昨天的地方，天已经擦黑，小男孩果然还在，锅灶里有些火光，小孩正就着火取暖，初冬的天，虽然还未降雪，但是朱珠的宫装早早就已经换上了带棉马甲的冬衣，小孩的粗布衣服看得出来穿的很多，却不带棉，白天活动还好，可太阳一旦落山，说话间都带着隐约的白气，这点衣服就明显不够了。
　　小男孩有些沮丧的低着头，听见门口的动静看到是朱珠，眼神亮了亮，朱珠三两步走过去，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也不嫌弃，在小孩身边坐下，低头拿出怀里的油纸包递过去：“吃吧”
　　男孩接过油纸包犹豫了下，小心地掰开一块，递给朱珠。
　　朱珠看他递过来的小手，笑了笑：“你吃吧，我不饿”
　　男孩却执拗的不肯收回手，朱珠看他坚持的样子，只得接过糕点，轻轻咬了一口，糕点与现代放了糖精的糕点不同，入口甜而不腻，男孩看他吃了，便也低头吃了起来，能看得出来的是饿得很了，吃相颇有些狼吞虎咽，朱珠慢慢拍着他的背道：“慢些，又没人和你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