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言一篇》祸起池余

3、第 3 章

　　珠珠一路往回搜寻着，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果然，一路到了自己的院子也都并没有找到挂坠，只见平安已经把花浇得差不多了，问了平安，平安表示也未见到自己的挂坠，暗道了声果然。
　　按照记忆找回了之前来过的启元殿，朱红色有点掉漆的大门紧闭着，珠珠在外面寻了两圈，并没有找到，咬咬牙打量起眼前的宫殿，绕着宫墙走了一会儿，猛然发现有个狗洞，珠珠蹲下身，发现狗洞周围并没有野草，相反确有很多凌乱的脚印，心道：“毛贼，看你往哪躲”一低头就钻了进去，一条被人长期踩出来的小径显露在面前，周围草木葱葱，足有人高的杂草让珠珠又心生胆怯，抬头能看见宫殿翘起的檐角，角上还挂着铃铛，风一吹还能听见若隐若现的铃铛声，不由打了个寒颤，但想到从小带着的吊坠，深呼吸几次，又鼓起勇气顺着小径往里走去。
　　渐渐地足迹绕到了宫殿后面，停在后殿一个看着像是小厨房的地方，门前有一个大水缸，里面的水浑浊发绿，几根水草样的绿植飘荡在里面，地上树叶厚厚一层，踩上去能听见脆响声，两侧的树木树叶已经掉光了，高处光秃秃的树干上架着个鸟窝，却并不见鸟雀的影子，朱珠三两步走上台阶，伸手去推老化的木门，一下，竟没推动，门被拴上了，走到侧边，窗户却是一推就开了，珠珠拿过旁边一个竹篓，垫在脚下，拎起裙角，踩着上了窗沿，跳了进去，落地起了一阵灰尘，抬手挥了挥尘土，看清屋内的景象，这的确是个厨房，老旧的灶台旁堆着不少柴禾，灶台的墙壁已经被熏得发黑，屋顶角落还有个蜘蛛网，灶台旁还有个切菜用的桌案靠墙放着，墙上还挂着些厨具蒸笼之类，靠门边还有个米缸上面罩着个筛笼，却并没有看见有人的影子，心念一动，走上前，抬起了筛笼，不出所料，撞进了一双黝黑的瞳仁，一个瘦小的人影，蜷缩在米缸里，脏兮兮的小脸，眼睛却异常明亮，此刻手里攥着一根烧火棍，整个身体紧绷到发抖。
　　朱珠看清是个小孩，愣怔了一下，退后几步，很快反应过来“快出来，躲在里面做什么，我又不是坏人”
　　小孩看她退后了一些，年纪也不大的样子，稍稍站起了身，此刻，朱珠才看清了小孩的样子，十岁左右的样子，瘦骨嶙峋，个子不高，身上的灰麻衣服紧贴在身上，身材比例极不协调，看着像个大头娃娃。
　　朱珠皱了皱眉，看他这幅随时要倒下去的样子，伸手想把他搀扶出来，可是刚伸出手，却把小家伙吓了一跳，立马又猫回了缸内，双手紧握柴火棍，露出一双眼睛在外，像个受惊吓的仓鼠。
　　朱珠不敢再轻举妄动，慢慢也蹲下身去，和他齐平“你别怕，我是今年刚进宫的宫女，叫朱珠，我不是坏人，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是宫里的小太监吗”
　　小孩无言，只是不动，不说话，只默默盯着她
　　朱珠看他不回话，蹲的脚都麻了，看小孩依旧不没有出来的意思，只好暂时放弃了和他套近乎，“诶，小孩，我来是来找东西的，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吊坠，金镶玉的，形状的个小猪怀里抱了个玉”
　　小孩听到这话，神情反而稍稍松懈，手伸进袖子里，一阵摸索，掏出个物十，缓缓递了出去，朱珠定睛一看不是自己的宝贝吊坠又是什么，顿时心花怒放，赶忙伸手接了过来，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眉眼弯弯，看着眼前的小孩道：“真是太感谢你了，我今天身上什么值钱的东西，明天我再过来，给你带好吃的”
　　小孩看她欣喜的模样，戒心慢慢放下，双手撑着缸沿爬了出来，站起身，童声里带着些沙哑道：“你走，不用”
　　朱珠看他终于舍得从里面出来了，声音更加柔和了些“你别这么凶嘛，我是真的很感谢你的，你看你这么瘦，一看就是老是吃不饱，是不是也是这次流民选进宫的？”
　　小孩背对着她，并不吱声。
　　朱珠看着他不沉默的背影便当是默认了，只道“别不高兴啦，我也不是故意吓你的”说着从身上掏出个草叶编成的蚂蚱递过去“喏，给你赔罪，别不开心啦”
　　男孩依旧一动不动，朱珠只好将蚂蚱放在了男孩身旁的桌案上。
　　“明天再来看你吧，小气鬼”朱珠转身挥挥手开门出去了。
　　待朱珠走远，男孩的眼眸动了动，视线落在翠绿的蚂蚱上，“瘪瘪嘴，嘟囔着，骗小孩的玩意儿”手却老实的捏起了蚂蚱。
　　自从一年前嬷嬷过世，再也没人这么温柔地和他说过话了，更别说送他这么精巧的物件，小小一只，肢体却很完整，精致到连触须都有，活灵活现，男孩的神情不住柔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