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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姐的谋算 ...

  •   余问寒伴着秦玉迢走进慈福殿的偏殿,自打昨日在琼华阁擒了稳婆之后,她便被人一路护着,送进了慈福殿避祸,秦玉迢本想着寻处空荡的宫舍不被察觉便好。

      哪成想,某位多年挚友竟擅自做主,将她送到了这儿来,李嘉禛道是满宫上下除去御前,只有慈福殿最是安全,把秦玉迢安置在何处,她都不会放心。

      长窗前坐定,秦玉迢悬着的心,总算稍稍落了地,她看向一旁心神恍惚,却不忘在旁侍奉茶水的余问寒,轻声言语:“余娘子,别忙活了,且坐下歇一歇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余问寒听见这话茫茫然愣了一下,奴颜婢膝久了,端茶倒水,强颜欢笑,就好似刻进了她的骨子里,如今这好不容易松懈下来,竟叫她一时之间有些无所适从,她怯生生望向倚在门边,还未落座的贵人,不敢僭越道:“大殿下,您请坐。”

      李嘉禛看了余问寒一眼,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秦玉迢抢过了话茬,“你坐你的,莫要管她,她前日坠马扭了胯,现下只能站着或是趴着,一屁股也坐不得,咱们在一块没那么多规矩,你别有顾虑,你莫要瞧着晋国殿下总是不苟言笑,摆着一张臭脸,她啊,其实面冷心热着呢,你快坐。”

      可无论秦玉迢如何劝说,余问寒都不敢朝本该李嘉禛落座的位子挪动半步。

      她低头偷瞄了瞄那身紫袍,打心里怵着这位摄政前朝的晋国殿下,“妾……妾没事,妾站着就行。”

      李嘉禛陡然一声冷笑,吓得余问寒抬了头,“才人就听你们美人娘子的吧,美人娘子有能耐,我和阿弟现在都听她的。”

      秦玉迢闻言撇嘴白了李嘉禛一眼,
      李嘉禛是一点也没气恼。

      余问寒察言观色,在二人的打趣间左右相望,自觉哪个都开罪不得,便想了个周全的法子,默默到一旁的桌案下搬了张圆凳,陪坐在了秦玉迢身边,把属于李嘉禛的位子给特意留了出来。

      秦玉迢看着余问寒谨小慎微的样子,难掩眼神里的疼惜,却没有说话。

      李嘉禛也跟着陷入沉默,上巳宴里亲眼目睹过的伤疤,触目惊心,她实在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孤苦怯懦的女郎,是如何独自熬过那么多个孤立无援的夜,或许死亡,真的是她能够想到,最勇敢的结局。

      突如其来的沉默,
      让不明所以的余问寒感到不安,她慌忙起身询问:“二位……怎么不说话?是妾哪里做错了?”

      “没有,你别多想。”

      秦玉迢伸手刚刚扯过余问寒的衣角,就被腹中的动静闹得嘶了一下。

      可她这一皱眉头不要紧,偏吓得身边两人,一个慌了手脚,一个捂着扭伤的胯,上前急切询问:“怎么了?是哪不舒服?用不用叫人去传医官?”

      眼看临盆之日将近,所有人都对秦玉迢的身子格外上心,只有秦玉迢自己无比淡定,“不用,我没事,就是被踢了一脚,没什么打紧,不过说来也怪,这两日它可安静得很,都没怎么动过,这会儿居然好端端开始闹腾起来,我估摸着它也是知晓危机解除,才敢放肆舒展手脚,你们不要这么大惊小怪,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那你闹这么大的动静作甚,好险被你吓死!”秦玉迢的眉头才刚落下,李嘉禛的眉头却又皱了起来,她适才将脚抬得太急,好似又抻到了她那脆弱的胯。

      她就这样倚回门边,跟秦玉迢抱怨,“圣人明日可就回宫了,你给我仔细着点,怎么说都得给我撑到那泼皮回来,你若真在我手上出点什么岔子,依照他现在的性子,还不得要我的命?我惜命,可担不起这么重的责。”

      秦玉迢知晓李嘉禛虽话说得难听,但打心里其实是在关心自己。

      可她也不甘示弱,二人说着说着就又开始斗起嘴来,“是,妾为了殿下的命,一定遵照殿下的吩咐行事,只是殿下与其操心妾,倒不如多小心些自己的胯,命要珍惜,胯自然也是。”

      “秦大娘你——”

      李嘉禛抬头对上秦玉迢那双明媚的眼,本来还想在余问寒面前装装威严,没想到,一秒破了功,忍不住哈哈大笑,可她那胯一笑就疼,不笑自己憋着又难受,她便捂着右腰,悲喜交集。

      秦玉迢被李嘉禛滑稽的样子逗笑。

      一时间二人的笑声此起彼伏,落在了偏殿的每个角落,气氛里的尴尬和紧张被渐渐打破,余问寒竟然也被二人感染,跟着掩嘴笑了两声。

      秦玉迢见此情景,眯眼望向余问寒。

      等余问寒察觉过来立刻垂眸敛容,下意识压抑起自己的情绪,“娘子怎么这样看着妾?妾是不是做得不妥?是不是妾不该听您二位对话,不若妾还是出门候着……”

      余问寒躬下身,就如她在寿宁殿所言,她在夏氏那表姐俩面前日日惶恐,如履薄冰。

      所以纵使当下尘埃落定,她却仍会对身边人的一举一动,加以揣摩,生怕行差踏错。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笑,真好。”秦玉迢的言语,总是那样让人安心。

      她抬手再次邀请余问寒坐在自己身边,“余娘子,你别怪我多嘴,我也不是想要说教你,只是你与我同为合分,纵使照他们说的品阶有别,却谁也不比谁低贱,你不要总绷着心里那根弦,轻松自在些,最好再学着‘心安理得’些,事情都过去了,别把自己弄得太累。”

      秦玉迢温柔劝慰,叫余问寒宽下几分心肠,“是,妾明白了,多谢娘子提点。”

      秦玉迢瞧着余问寒在眼前作揖,笑而不语,她知道想让眼前人在一夕之间放下,谈何容易,便不再多言。

      而这边话音刚落,
      李嘉禛就在那头环臂轻唤了声:“余娘子。”

      “妾在。”
      余问寒坐在秦玉迢身边抬眸。

      这一遭瓮中捉鳖,李嘉禛只是在秋尝前几日,才得了秦玉迢的传信,说她需要自己的协助,其余只字未提,而出于信任,她也就没多问,眼看事了,她便想借此时机好好问个明白,可她却没直接去问秦玉迢,“这些主意,都是你想出来的?”

      “不,不是,妾哪有这样的本事,妾的脑子愚笨,只会做些粗活而已。”

      余问寒看了眼秦玉迢,等得了秦玉迢的首肯,她才敢开口应声,“这些都是秦娘子的主意,妾只是按照秦娘子的吩咐,尽力去办罢了,没有给秦娘子添乱,便已是不错……”

      秦玉迢端起桌案上的水盏,沉吟不语。

      李嘉禛瞟了秦玉迢一眼,又将话头递给了余问寒,“那你们的谋划,便是从上巳节开始的?可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你们两个是如何关联在一块?平日里瞧着,你们之间的来往并不多,也无甚交集。”

      “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

      余问寒低下了头,不愿将那段痛苦的回忆提及。

      秦玉迢便接过话茬,把那晚发生在荷池的所有事,悉数说给李嘉禛听。

      在身边人的叙述里,余问寒仿若又听见了秦玉迢在目睹她背上伤痕时,与她说的那句,“抱歉,怪我察觉太晚,才叫你受了这些难。”

      六载做婢,两年侍君。

      余问寒始终在等一句抱歉,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声抱歉最后竟是从秦玉迢这个无关之人说出。

      那一瞬间,余问寒泪如雨下,她不明白,为什么做恶者不知悔改,从善的人却要引咎自责。

      这不公平。

      所以在泪尽之后她向秦玉迢请求,求一个破局的方法,求如何将善恶分明,给做恶者一个该有的结局。

      “所以,是你们故意设计,让余娘子身上的伤疤,展露在娘娘和那么多人面前,从而引出娘娘问罪孙婆子那一系列事情?”李嘉禛在听闻之后恍然大悟,她的眼里没有半分惊讶。

      夏氏那表姐俩是什么样的人,她早就一清二楚,“可是大娘,此事分明是夏熏琅所为,按照寻常人的反应,你难道不该利用此事,在娘娘面前好好做文章,处置了夏熏琅去?你又为何偏要在大费周章之后,让她去指认一个无关紧要的孙婆子?白白浪费了一个这么好的把柄。”

      秦玉迢将身子轻靠在椅背上,平静且缓慢地张口:“打蛇要打七寸,若只是给她不痛不痒的一击,不但会打草惊蛇,还极易失去还手之力,如此得不偿失的事,我们没必要去做,毒虺之所以是毒虺,就是因为她够毒,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她放松警惕,甚至掉以轻心,只有如此,我们才能以静制动,寻找后发制人的时机。”

      “况且……”

      秦玉迢抬眼望向李嘉禛,“孙樊月可不是无关紧要的人,夏熏琅若为狼,孙樊月就是跟在她身后的狈,许多事都是她在夏熏琅背后掌控谋划。”

      “夏熏琅鲁莽自傲,孙樊月却揣奸把猾,老谋深算,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她起疑,我们想动夏熏琅,必是得先把她的爪牙切断,不若有孙樊月在身边狼狈为奸,事情定不会像今日这般顺利。”

      听到这里,李嘉禛笑出了声,“你说那婆子老谋深算?我瞧老谋深算的,是另有其人吧……大娘?”

      秦玉迢抿嘴一笑,只当李嘉禛这是在夸自己。

      不过,李嘉禛确实是佩服秦玉迢的,她在门前缓缓放下手臂,小心来到了秦玉迢对面,撑扶在了余问寒留出的那把椅子上,“我还真是纳闷,你究竟是如何想到,要利用李言祗的贪心来对付夏熏琅的?那可是个只会暗地里挑弄,不喜面上冲突,全身远害的主儿。”

      “因为德太妃。”

      秦玉迢云淡风轻,李嘉禛跟着豁然开朗,她挑了眉,想自己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若不是因为夏熏琅顶撞了德太妃,导致德太妃气得中风卧病,她和李言祗的嫌隙不会生的这样快,无论如何都得保持着原有的平衡。”

      “你原先说,夏氏这表姐俩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那德太妃就是将她们绑在一起的绳,如今这条绳,因其中一人而崩断,另一人自然离心。”

      “这把刀是夏熏琅亲自递的,我们必是得‘感恩戴德’,好好握在手里。”

      言语间,秦玉迢搁下把玩了半天的水盏,将目光投向余问寒,“不过许多关于李言祗和夏熏琅不睦的往事,都是我从余娘子这儿听闻,没有余娘子,我是断断想不到这层去的。”

      余问寒赶忙应声:“妾只是娘子问什么,妾便答什么,能帮上娘子是妾的荣幸。”

      合分二人说着客套的话,李嘉禛却在若有所思之后,忽而唤了声:“大娘。”

      秦玉迢嗯了一声,当做回答。

      李嘉禛凝视起她的眼,“你做这些……不可能只是为了帮余娘子,惩治夏熏琅和李言祗对她做得那些恶事,你是不是在遇见余娘子前,就已经察觉她们要对你不利?”

      李嘉禛比任何人都了解秦玉迢,她宽厚仁善,慈悲为怀,不到万不得已,她是断不会用以眼还眼的手段,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秦玉迢闻言轻笑,想一切终究逃不过挚友的眼睛。

      “是。”秦玉迢垂眉承认。

      此话一出,就连始终与之共事的余问寒,瞧上去都有几分惊讶。

      秦玉迢在二人的目光里站起了身,打算到床边取来自琼华阁带来的木盒,为二人解惑,却被心急火燎闯入殿中的朱柿打断,“娘子,殿下,余娘子,不好了,春锦阁那头出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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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坏菜,又没写完,依旧明天补】隔日更到完结,以及预收暂推:《孕嫁权臣》《公府小冤家》
……(全显)